出院那天,沈确没来接。
回到家我才知道,他不仅没来接,还把主卧腾给了宋知意和雪球。
我们的行李被打包成两个箱子,堆在北面次卧的门口。
摘结婚照的时候,我在下面看着。
挂了八年的照片取下来,墙上留下一块发白的长方形。
沈确正好经过,接过相框。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只是用袖口擦了擦灰,递给管家。
“收好,别磕坏了。”
然后转头对我解释。
“知意看见婚纱照会触景生情,你大度一点。”
我大度一点。
这句话他说了八年。
裙子是,香水是,现在婚房也是。
我问他。
“沈确,我大度到最后,还剩下什么?”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你还有我。”
棠棠出院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牛腩,每一样都是他从前爱吃的。我做了一整个下午,葱丝切得比头发丝还细。
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宋知意抱着雪球下楼。
“好香呀,雪球好像也饿了。”
沈确看了雪球一眼,站起来,端起那盘清蒸鲈鱼,走到宋知意脚边蹲下,把整盘鱼倒进了猫碗里。
油汁溅出来,溅在地板上。
鱼肉的香气混着猫粮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
雪球低头开始吃,吭哧吭哧的。
那是宋知意从网上买的进口猫粮,颗粒小,碎屑多。雪球吃得满地都是。
我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来得及解。看着那盘鱼在猫碗里被吃得只剩骨头。鲈鱼是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挑的,杀好洗好,蒸了整整十二分钟,出锅的瞬间淋了热油。
沈确站起来,坐回餐桌前,夹了一口青菜,声音很平静。
“雪球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的鱼刚好,给它吧。”
我解下围裙叠了三折,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往楼上走。
棠棠坐在餐桌旁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白米饭。她没吃菜,她的筷子伸向那盘鱼的位置空了。她夹了一口白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我起身上楼。
棠棠在房间等我,从书包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
“妈妈,学校发的,我中午没舍得吃,给你留的。”
压缩饼干已经有点硬了,我就着热水掰碎了吃完。
那晚沈确进来过,从背后抱住我。
“别跟我置气,等知意病好了,我就送她们走,我们好好过。”
闻着传来的猫粮味,我淡淡点点头。
那半块压缩饼干不顶饿。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眼前一黑,栽倒在了浴室里。
醒来在医院,棠棠趴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
“妈妈,你晕倒了,头上磕了个口子。”
她举起小手,碰了碰我额头上的纱布。
“我一直帮你按着,后来医生来缝针了,我说不要麻药,妈妈醒着会疼,等妈妈醒了再打。”
急性低血糖加胃痉挛,缝了四针,要留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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