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来的到底是凡间来的,一进殿就攀着母亲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沈云嫣躲在他们身后,脸色白得厉害,手指轻轻拽了拽大哥的袖口。
她一句都没替自己说,只是红着眼睛望着我。
我压根没看他们。
我眼里只装得下门口那个女人。
元靖女君,叶宛真。
她一身玄青色仙袍,眉目冷清,手腕上寒玉佛珠缠了三圈。
她明明还没开口,可整个大殿已经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
我想起书里的描写。
她手狠,心也冷。
但那是对别人。
只要被她认进了心里,她就会护到底。
我舔了养母十五年,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可这回不同。
我清楚,自己该把力气花在谁身上。
这才是妈宝女该来的地方。
想到这儿,我眼圈立刻红了,几步冲上前去。
在满殿人倒吸气的时候,我稳稳停在她身前三尺外,规规矩矩跪了下去。
娘亲,舒窈给您行礼。
额头碰上冰凉的地面时,我把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我从前不知道自己还有亲娘。今天见到您,心里实在高兴,若是失了礼数,娘亲罚我便是。
叶宛真垂眼看着我,没有马上叫我起来。
大哥眉头皱得更死,立刻开口。
母亲,她最会装可怜。刚才一进门就把云嫣逼得
闭嘴。
叶宛真只扔出两个字。
大殿里瞬间彻底静了。
大哥脸都白了一下,马上低头。
是。
我心里当场惊了一声。
这就是我亲娘?
这就是站在仙门最上面的娘?
我喜欢。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虚虚扶了我一下。
起来。
我立刻站起身,却没趁机去碰她,只乖乖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站好。
我知道,这会儿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失态。
但书里写过,叶宛真最不喜欢哭闹纠缠。
她缺的,不是一个扑上去撒娇打滚的女儿。
她要的是懂分寸、知冷热,眼里只看得见她的小棉袄。
我抬起头望着她,眼泪含在眼眶里,却始终没掉下来。
娘亲一路赶回来,冷不冷?我看您指尖发白,是不是寒脉的旧伤又犯了?
三哥沈秉修当即沉声呵斥。
胡言乱语什么?母亲的身体一向无恙。
可叶宛真却看向了我。
我心里一下稳了。
我知道,我没看错。
在凡间那十五年,我别的本事没学到什么,察言观色、摸人冷热、看人哪里疼,却早就练进骨头里了。
娘亲的左手拇指总会无意识压着腕骨,连呼吸都比别人轻半拍。
这不是单纯冷淡。
这是寒痛在压着。
我把声音放轻。
我从前给……给家里人暖过手。要是娘亲不嫌弃,回头我给您做个暖灵玉袋。不是贵重东西,但拿着会舒服些。
这时,沈云嫣忽然咳了起来。
她咳得眼尾都红了,像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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