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出国前摩托8500卖我,今天换电瓶开座椅,看到里面我目瞪口呆舅舅出国前,把那辆骑了不到两年的摩托车卖给了我,只要了八千五。他说这价是“亲情骨折价”,新车落地一万六,他舍不得便宜外人。我接过钥匙那天,他拍了拍我肩膀:“好好待它,跟新的一样。”
我确实好好待它。每周擦一遍,机油按时换,连链条都上了最好的润滑油。今天早上打火觉得电瓶有点亏电,便推到家门口修车摊,让老赵帮我换个新的。老赵拆下旧电瓶,掀开座椅底板时,突然“咦”了一声。
我凑过去,看见底板和车架之间的缝隙里,塞着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外面还缠了好几圈透明胶带。老赵抬头看我:“你这车买来没拆过座椅吧?”我摇头,心里咯噔一下。舅舅卖车给我时拍着胸脯说车况完美,可这藏东西的架势,分明是刻意为之。
我借了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割开胶带。塑料袋里先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抽出来,是一张泛黄的银行存折,和一张折叠整齐的医院诊断书。
存折余额让我瞳孔一缩——二十三万六千八百元。户名是舅舅的名字,开户日期是两年前,正是他买这辆摩托车的那天。我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回过神,舅舅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钳工,一个月工资也就六千出头,这二十多万来得蹊跷。
更让我心跳加速的是那张诊断书。打开来,是省人民医院的肝癌中期诊断报告,日期就在买车后一个月。诊断书下面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是舅舅的笔迹:
“小磊(我的小名):哪天你换电瓶看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这钱是给你外婆留的养老钱,我怕我走了她没人管。你妈性子急,别告诉她。车卖给你,是怕搁家里落灰,你好好骑,也替我看住你外婆。”
我捏着纸条,手指发抖。舅舅跟我说出国是去援建非洲工程,年薪四十万,走得风风光光。他卖车那天还笑着说“赚外汇去了”,可我那时根本没注意到他脸色蜡黄,瘦了整整一圈。
老赵见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摇摇头把东西重新包好,付了换电瓶的钱,推着车往回走。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翻涌——舅舅走之前那半个月,几乎天天来我家吃饭,每次都给我妈买一堆菜,还悄悄塞给我一千块,说“零花,别告诉你妈”。我当时只当他疼我,现在才明白,那是他在料理后事。
回家后我反锁房门,又仔仔细细看了那张诊断书。日期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尽快住院治疗,切勿延误。”但舅舅硬是拖了两个月,直到把所有存款凑成这个整数,又托人办了出国劳务手续。他没去治病,反而跑到了万里之外。我赶紧翻他出国前发给我的最后一条微信,定位显示他在非洲某国,配图是一排板房,他说“这边太阳大,晒得黝黑”。我回他“注意身体”,他发了个“OK”手势。
现在想来,那个“OK”后面藏了多少东西。
我颤抖着手拨通舅舅的国际长途,响了七八声,那边接了。声音还是那样笑呵呵的:“咋啦小磊,车出毛病了?”我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半天憋出一句:“舅舅,我换电瓶了。”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钟,然后他叹了口气:“看到了啊。”
他说,诊断出来后他偷偷去了三家医院,结果都一样。他算了算,治疗费加上后期休养,至少三四十万,家里积蓄根本不够。他不想拖累我妈和我外婆,正好有个老工友在非洲干工程,帮他联系了份看守仓库的活儿,包吃住,工资按月结。“这边开销小,我攒够手术钱就回来,你别担心。”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可我知道肝癌中期意味着什么。我吼他:“你回来!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他在电话里笑了:“傻孩子,你舅舅我命硬,非洲太阳晒晒说不定把癌细胞晒死了。那钱你千万别动,每个月取两千给你外婆,就说是我寄的生活费。你妈那边,帮我瞒着。”
挂掉电话,我看着存折上那个数字,又看着诊断书上“肝癌中期”四个字,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舅舅这哪是出国赚钱,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家里人的安稳。那辆八千五的摩托车,从一开始就不是卖给我的——他是放心不下外婆,托我替他守着这个家。
当天晚上我把存折原样放回座椅底下的暗格里,又加了一层防水袋。我不会动那笔钱,但我会每个月往里面补几百,假装是舅舅的“外汇”。外婆昨天还在念叨舅舅“在外国吃得好不好”,我笑着说好,他视频里胖了。外婆信了,眯着眼乐。
舅舅,你在非洲好好活着。等你回来,这辆车我原价还给你,一分不要。咱去最好的医院,钱不够我卖房都行。
因为八千五买来的不只是一辆摩托,是你把整个家的未来,偷偷塞进了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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