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门口张贴的招生海报,其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理发店招揽顾客的场面,园长亲自站在门口分发传单,这在十几年前是难以想象的情景。产科病房从曾经的一床难求,转变为如今的冷冷清清,妇幼医院的月度门诊量逐年递减。人口问题这一盘棋,早已不再是纸面上的数字,它已经悄然改变了菜市场、学校、地铁乃至广场舞队伍的面貌。然而,就在全国上下为出生率忧心忡忡之际,有一个南方大省,不声不响地将新生儿数量一路推至首位,无需政府大力宣传催促生育,该省自身便已出色地完成了这一任务。
这个“另类”究竟是哪个省份,又为何如此突出?先来看整体情况。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全国出生人口自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高峰期的1786万起,持续下降,2020年降至1200万左右,2021年跌至1062万,2022年直接跌破千万大关,2023年及2024年依然呈下滑趋势。这一下降速度,使得不少地区的月子中心从“一床难求”变为“打折促销”。各地政府也纷纷采取多种措施,有的直接发放补贴,有的提供购房优惠,有的赠送婴幼儿用品,甚至有的地方将三孩家庭的水电费也纳入减免范围。然而,其效果只能说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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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一片“催生”声中,广东省悄然交出了一份令全国瞩目的成绩单。根据广东省统计局2025年3月发布的数据,2024年广东出生人口达到113万人,较上年增加10万人,约占全国出生人口的11.8%,连续七年蝉联全国第一生育大省。这一数字有多惊人?相当于将多个中部省份的新生儿数量相加,才勉强能与广东相抗衡。有网友评论称,广东人不是在生育,就是在准备生育的路上。
要说明广东为何生育率如此之高,需从其经济基础说起。广东是全国第一经济大省,地区生产总值连续数十年位居全国首位。根据广东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24年广东全省地区生产总值达到14.16万亿元。经济发达意味着就业机会多,吸引年轻人前来。广东省的常住人口早在2007年便已超过原居首位的河南省,此后从未被反超,成为全国唯一一个常住人口过亿的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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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上亿人口中,年轻人口占比极高,仅深圳市一城的平均年龄便约为三十余岁,被誉为“最年轻的一线城市”。年轻人口多,意味着生育主力军多,这一道理与池塘中鱼多则易于捕捞的原理相同。深圳、广州、东莞、佛山等城市,堪称为年轻人量身打造的发展平台。华为、腾讯、比亚迪、大疆等知名企业,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技术人才涌入。制造业方面,东莞被冠以“世界工厂”之称,绝非虚名,从一颗螺丝钉到一台无人机,均可在此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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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和新华社曾多次报道,广东的产业链完整度在全国名列前茅,这意味着无论是从事高科技产业还是实体经济,均能在广东找到合适的就业机会。就业稳定,收入丰厚,年轻人才有底气考虑婚恋与生育。然而,仅凭经济因素,尚不足以完全解释广东的高生育率。北京、上海同样经济发达,为何未能达到广东的生育水平?这就需要探讨广东特有的文化基因。
广东人内心深处具有浓厚的“重家”观念。当地有一句老话叫“添丁发财”,将生育与财富增长联系在一起,可见其重要性。尤其是潮汕地区,其浓厚的宗族氛围在全国范围内都颇为突出。中央电视台《记住乡愁》栏目曾专门介绍过潮汕地区的祠堂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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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人对家族极为重视,逢年过节,全族人在祠堂里聚餐,几十人围坐一桌是常见景象。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的人,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家族需要延续,血脉需要传承,多一个孩子便多一份香火。新华网及《光明日报》均曾就潮汕文化进行过专题报道,并指出潮汕地区“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至今保存得相当完整。在汕头、潮州、揭阳等地,一个家庭拥有两三个孩子是常态,拥有四五个孩子也不罕见。在潮汕人看来,生育并非负担,反而是家族兴旺的标志。这种观念并非依靠口号宣传形成,而是经过数百年文化沉淀,代代相传,如同喝工夫茶、听潮剧一般,早已融入血脉之中。
有趣的是,潮汕地区不仅重视生育,亦具备较强的商业能力。潮商与晋商、徽商齐名,在全国乃至东南亚地区均享有盛誉。潮汕人的商业活动常以家族经营为主要特征,父辈负责工厂运营,子辈从事业务拓展,孙辈则涉足电子商务,形成全家共同参与的模式。在此模式下,子女众多并非负担,反而是生产力的体现,更是家族事业延续的重要保障。在此背景下,较高的生育意愿亦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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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潮汕外,广东的客家人与广府人同样重视家庭结构。据人民网报道,关于广东宗族文化的调研显示,广东多地至今仍保留着完整的族谱制度,每个家庭新增成员均需予以登记。这种仪式感赋予了生育行为以神圣性与意义感,而非如某些经济学家所计算的那样,仅以冰冷的成本收益进行衡量。
广东还具备其他省份难以比拟的优势,即外来人口众多。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广东省的省外流入人口位居全国首位,接近三千万人。这些外来务工人员多为处于育龄阶段的青年,他们随工作机会流入广东,亦将生育行为带入该地区。深圳市每年新出生的婴儿中,相当一部分父母为“新深圳人”。这些人在原籍地可能面临种种压力,但在广东,因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反而更倾向于组建家庭、生育子女。
在政策层面,广东省委省政府近年来在生育配套措施方面持续发力。据南方日报报道,广东多个地区已推出普惠托育服务,扩大公办幼儿园规模,并针对多孩家庭实施住房、教育等方面的倾斜政策。深圳、广州等地陆续出台三孩家庭育儿补贴,虽金额并非巨大,但务实有效。
这些政策与广东本地的文化传统相结合,其效果较为显著。
通过比较可进一步明确:东北三省近年来出生率持续下降,主要原因在于青年外流、人口老龄化严重及经济活力不足。江浙沪地区虽经济富裕,但生活节奏快、竞争压力大,且外来年轻人口数量不及广东,生育意愿普遍偏低。广东恰好处于一个较为有利的平衡点:经济发达但生活成本略低于北京、上海,文化保守但产业开放,青年人口众多且愿意安居。上述因素共同作用,促成了广东连续七年位居全国出生人口首位的成绩。
当然,亦不能将广东形容为理想之地。广东内部同样存在分化,深圳、广州等超一线城市的青年人同样面临房价高企、加班频繁、育儿成本高昂等问题。真正支撑113万新生儿这一数字的,很大程度上来自粤东、粤西、粤北等相对传统地区,以及从内地来广东打拼的年轻夫妻。因此,广东的经验无法简单复制至其他省份,各省均有自身的省情,难以借鉴的是文化,而可以学习的是政策与产业布局。
值得关注的是,113万新生儿所带来的经济活力亦不容忽视。相关市场研究显示,新生儿及其家庭在出生后的前三年内,平均每年在母婴用品、医疗保健、教育启蒙等方面的消费支出相当可观。广东这113万新生儿在未来数年内将直接释放出数千亿元的消费潜力。这也说明,人口不仅是负担,更是发展的底气。儿童数量多的地区,学校需要扩建,医院需要增设,母婴市场将繁荣,甚至奶茶店也会因年轻家庭聚集而增多。
要让年轻人愿意生育,不能仅依靠口号宣传或发放少量补贴。必须使他们拥有稳定的工作、可负担的住房、可及的医疗以及可承担的教育。经济基础扎实、文化土壤肥沃、社会环境宽松,生育行为自然会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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