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走向战争，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摘要：战争中最容易错判的部分，从来不是双方武器装备和人员数量的对比，而是对彼此精神意志力量的把握，1941年6月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豪赌巴巴罗萨战争计划之失败，就是源于希特勒严重低估了俄国的战争意志。

2022年2月24日，俄乌战争爆发，随着浩荡的俄国大军越过边境，当时几乎所有国家的军事专家和情报机构都认为俄国将在很短时间内摧毁乌克兰，更有亲俄专家和舆论认为，这场战争的关键部分在一小时二十二分后就已经结束了。

2026年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随着美国轰炸机瞬间杀光伊朗最高领导层，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伊朗将会土崩瓦解，更有相当多的亲美博主和自由派断言，那些伊斯兰圣战武士将立即向特朗普屈膝投降。

说起来，大多数人高估俄罗斯和美国的战争胜算并不让人意外，因为无论是从武器数量对比（譬如战机）来看，还是从打击伤害能力来看，俄罗斯和美国的物质力量显然远远超越他们的对手，乌克兰和伊朗看上去几乎没有胜算。

但是，这恰恰就是古往今来，决策者们判断战争走向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因为战争并不仅仅是一个物质因素，她更是一个精神尤其是意志要素。对此，拿破仑曾说过，“在战争中，意志因素对物质因素的比重是三比一"，克劳塞维茨同样认为，“很多情况下，意志比物质更重要，乃是战争中的决定性因素”。

如果忽略战争的韧性和意志，而单纯执着于战争双方的物质力量对比，那么决策者几乎一定会错判战争的走向（军迷为何不可能准确判断战争，就在于此）。

历史上，那些最有预见性的战争判断很大程度上都是基于对战争双方精神意志的理解：

公元383年淝水之战，苻融对前秦军队的前景做出了极有预见性的悲观判断，就是抛开双方悬殊的物质力量对比而基于对前秦“良家子”孱弱狂妄的精神意志状态之深刻理解（统一北方后，苻坚在氐族弟子中大力提倡学经学儒，使得原本骁勇善战的氐族武士日趋堕落，沦为不堪一击的士人），他对苻坚说，“良家少年皆富饶子弟，不闲军旅……今陛下信而用之，轻举大事，臣恐功既不成，仍有后患，悔无及也！”

1941年苏德战争，英国元帅艾伦布鲁克认为俄国人很大可能将战胜希特勒，原因在于俄国民众在斯大林残暴统治下饱受苦难穷困的麻木不仁，将使得苏联人民具备难以想象的可怕战争韧性，并足以承受任何灾厄、痛苦和牺牲

——需要说明的是，笔者之所以在伊朗战争爆发当天就认定伊朗社会将展现出无可匹敌的战争韧性，就是基于对这份报告的借鉴。

奥加尔科夫元帅，苏联中后期最杰出的军事统帅，他不仅仅是苏联军事改革的推动者，而且是最坚决反对入侵阿富汗的军事决策层，更重要的是，他认定苏联军队无法打败阿富汗圣战者

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前夕，苏联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就是在俄国绝对的物质优势之外，基于双方的精神意志而对战争前景做出了极其悲观的判断，他向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汇报说：

“阿富汗人生活条件极其艰苦，部落之间冲突无数，他们的日常生活就是不断的战斗和杀戮，人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这些人天生几乎是最优良的士兵，能够适应最危险、最不利和最匮乏的环境，不惧怕死亡。

而我们今天的年轻士兵，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大城市，他们离不开干净的淡水、丰富的食物和明亮的电灯，有的甚至还要每天洗澡，很多小伙子几乎从来没有打过架，更不用说流血杀人了。

很明显，单纯依靠这几万军队是不可能战胜阿富汗人的，入侵会是国家的灾难，即便最开始顺利也不会改变结果。”（笔者在2022年2月24日判断俄乌战争，就是基于此，尤其看重乌克兰人的抵抗意志和贫穷麻木）

他的劝告，“您去做哪些军事方面的工作吧，政治方面有我们负责”，奥尔加科夫元帅试图反驳，“我是总参谋长”，安德罗波夫不屑地表示，“仅此而已”。

而笔者之所以能够在俄乌战争爆发当天（2022年2月24日）和伊朗战争爆发当天（2026年2月26日），相对准确地意识到今天的局面，乃是因为笔者更看重对战争意志的把握而非单纯比对双方武器数量和装备水平——尤其是对乌克兰人战争意志的理解和对伊朗圣战体系韧性的把握，这两点尤为重要，乃是决定性的因素。

需要指出的是，穆斯林圣战者之所以能够在阿富汗、伊拉克极端艰难的物质劣势中，连续降服苏联和美国之根本——也是因为伊斯兰圣战者拥有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精神意志和组织韧性。

回到现在，要想理解未来我们可能在战争中面临的风险，就必须深刻了解今天的我们与过去的我们之精神意志面貌的绝对不同。

过去几千年来，中原农村地区和土客乔迁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经常爆发大规模的团伙械斗，死伤往往极其严重，民国《赤溪县志》记载，“如克交绥寻杀，至千百次计，两下死亡数至百万。”截止上世纪90年代初，这种械斗在南方乡村依然非常普遍。

这使得这些群体对痛苦和死亡较为麻木，但往往成为中原最优秀士兵的来源，那些历史上搅动天地的中原精锐部队，如青州兵、北府军、红巾军、太平军、捻军和湘军都是诞生在这些残酷的竞逐之中。

但是，现在的大陆不仅仅团伙械斗完全绝迹（这是历史上第一次），而且大多数大陆年轻男性

几乎都未曾打过架，以至于现在的社会，连偶尔的男性街头打架都能成为新闻上热搜，更不用说见血了。

在日趋混乱艰辛的世界里，对于一个民族来说，这难道是好事情吗？物质力量变得强大了，但社会的意志精神却呈现出急剧退化的风险。

愈发夸张的是，今天的大陆年轻男性如同西晋、宋、明时代的男性名流般，重新恢复了传统中原充满争议的柔弱习惯——热衷于化妆，甚至怕晒太阳——明末西方传教士普遍对当时中原男性精英的最深印象就是，“不善斗，但爱打扮”，这些传教士往往花大量篇幅记录了同一个特别有趣的场景：

当时中原男性发生冲突会像女性般互相揪头发，上流男子喜欢涂脂抹粉。

回望过去，如果只看装备数量和士兵人数，中华帝国在历史上几乎不可能失败，但事实上，她在安史之乱后的一千多年来多次接连遭遇了前所未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屈辱，而这背后就是民风孱弱导致的战争意志的严重匮乏。

而苻融所言之“良家少年”不堪用事，即是如此，不可不认真深思

2025年大陆凶杀案比例0.44（每十万人），不仅仅低于2000年的1.9，更是远低于美国的4.6，甚至也低于台湾地区的0.83。这背后不仅仅是一个治安良好的骄傲数据，更潜藏着民风孱弱、韧性不足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