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他不是不爱，只是你在他眼里，早已变成了家具的一部分——习惯了，却再也看不见了。
昨晚躺在床上，我刷到一条朋友圈：“结婚十五年，我在他面前换了三套新买的睡衣，他头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关灯睡吧’。”
我盯着屏幕愣了很久，然后默默点了个赞。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不是只有我的婚姻，活成了这副模样。
吃饭的桌子越来越长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我翻身起来，厨房里已经炖上了小米粥。老张的碗筷摆在老位置，他七点准时坐下，左手划拉着手机看新闻，右手机械地往嘴里送饭。我端上煎好的鸡蛋，他“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今天降温，多穿点。”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结婚第十六年，我们的对话变成了一部单曲循环的默剧。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可我觉得中间隔了一片海。
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提前十分钟到公司楼下等我，就为了多聊几句；会因为我随口说想吃糖炒栗子，骑自行车跑三条街去买。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他能把一包榨菜分我一半，笑着说“你尝尝，这个特别脆”。
现在，我们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各自低头对着手机，安静得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我病了，他说“多喝热水”
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九，浑身疼得像被人揍了一顿。我给老张发了条微信：“我发烧了，难受。”
半小时后他回：“多喝热水，我开会。”
晚上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给你带了粥。”
我接过粥，想说点什么，但喉咙疼得厉害。他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球赛，偶尔发出一两声吆喝。我喝完粥，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他挪了挪脚给我腾地方，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去年做胃镜，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排队，旁边的大姐问她老公：“我进去你紧张不？”她老公说：“紧张啥，又不是第一次。”两人笑着打闹。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挂号单，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张说：“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有个会。”
其实那天是周六。
衣柜里那件再也没穿过的裙子
那条墨绿色的连衣裙，是我去年生日买的。减了两个月肥才敢穿上身，在镜子前转了十几圈，觉得自己还挺好看。
晚上老张回来，我端着蛋糕迎上去，他瞥了一眼：“买新衣服了？”
“嗯，好看吗？”
“还行，多少钱？”
“三百多……”
“买这么贵的干嘛，你又不出门。”他说着脱了外套，“蛋糕别切太大了，我最近血糖高。”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蛋糕刀悬在半空。那条裙子我再也没穿过，挂在衣柜最里面，每次开柜门都能看见，像一根细细的刺，不致命，但总在不经意间扎你一下。
后来我跟闺蜜说起这事，她叹了口气：“我家那位也一样，我烫了头发他愣是三天没发现。”
我们俩笑了半天，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我终于还是走了
决定分开那天，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
就是周五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都是他爱吃的。他回来坐下，扒拉了两口饭，突然说：“这排骨有点咸。”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等了半天，等他问问我今天累不累，问问孩子月考成绩，问问窗台上那盆新买的花叫什么名字。
他什么都没问，低头继续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老张，”我说，“我们分开吧。”
他猛地抬头，筷子上还夹着块排骨：“你说啥？好好地就不过啦？”
“我想吃草莓了。”
“啥？”
“前天我说我想吃草莓，你说超市太远，改天再买。今天已经是改天了。”
他愣在那里，排骨掉回碗里，溅出几滴油花。那表情像是在说：就为这个？
是啊，就为这个。就为你对我不再有好奇，为你的眼睛路过我却不再停留，为我说了无数遍的话在你那里都变成背景噪音。
压垮一个人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前面那一千根，一根都没人在意。
现在我自己住在城南的小公寓里，周末接孩子过来住两天。昨天去超市，看见草莓又大又红，我买了一盒，回来洗了放在白瓷盘里，一个一个慢慢吃，甜得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是老张发的微信：“在干嘛？”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张草莓的照片过去。
“在过自己的日子。”我说。
窗外暮色渐沉，我咬了一口草莓，汁水漫过舌尖。
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好好看你一眼，那就让他继续看他的手机、他的球赛、他的“随便”去吧。
而你，要好好看看自己，看看这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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