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在大佛寺穿着最鲜艳的衣裳,一根白绫把自己挂上了房梁——体面、决绝。
左氏这条命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那根白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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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左俊杰犯的是科场舞弊的大罪,赵凌在永宁府把他拿下,逼他签了切结书,送去服徭役——按理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也彻底废了。
可左氏不愿意。她愣是把弟弟从西安府衙监牢里给偷出来了。
左氏把弟弟藏在哪儿?女诫堂。全张掖最干净、最体面的女子学堂。她每天若无其事地教女孩子们读书识字,心里却揣着个掉脑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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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川事发,左氏直接去了总兵府,正面刚王夫人。
她说自己已经削发为尼,要入大佛寺修行。你以为她是真看破红尘?左氏下一句话就露了底:“素斋不必供——我吃不惯。”
王夫人多精的人,当场戳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女诫堂藏了谁?”
可左氏回了句,“您知道,傅庭芸也知道,但您和她敢说吗?”
这一局,王夫人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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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因为女诫堂是王夫人的心血,是她一手打造的“贞洁牌坊”。如果爆出女诫堂藏了犯案的男丁,整个学堂的清誉全完。那些女学子还怎么做人?
王夫人咬着牙说:“左俊杰不是已经交出去了吗?回去守着你的青灯古佛吧。女诫堂,不必再来了。”
左氏用女诫堂的名声,换了一张通往大佛寺的保命符。
左氏进了大佛寺做居士,表面是青灯古佛,手可没闲着。
她唆使鲁大虎对傅庭芸下手,王夫人先坐不住了,着傅庭芸杀到大佛寺。
名头是查香火钱,左氏跪在那儿,王夫人冷着脸甩出一句:“这香火钱是查定了,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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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目光绝望,瘫坐在地”。
你觉得她在怕查账?她怕的是王夫人根本不打算给她活路。“何去何从”——无非就是体面地死,还是不体面地死。
左氏回到禅房,翻出最华丽的衣裳,对镜描眉,重新梳妆。
青灯古佛、素衣蒲团,她偏要穿红戴绿、光彩照人。
这不是赴死,这是上台唱最后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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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芸来见她最后一面,左氏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如你所说,我咎由自取,该遭报应,保不齐一条白绫的命。你呢?你若说你向善,就给寒烟一个去处吧。”
她攥着手里的切结书,咬破手指按上手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寒烟手上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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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这辈子所有的算计、藏匿、唆使、博弈,到头来只护住了一个人——跟了她半辈子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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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自己?她什么都没给自己留。
夜色里,禅房只剩她一个人。白绫搭在梁上,左氏穿戴整齐,无畏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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