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615分被683分堂弟全家笑，32天后我通知书到，他们笑不出来了

高考615分被683分堂弟全家笑，32天后我通知书到，他们笑不出来了

查分那天是个闷热的下午，六月底的天像扣了口锅，一丝风都没有。我攥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指尖全是汗，屏幕上的数字反复看了七八遍，615，理综比平时少考了二十来分，语文还算正常，数学比模考低了十分。我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但也松了口气，毕竟过了一本线好几十分，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算不上拔尖，可也不算丢人。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问我考了多少。我说615。她擦了擦手走过来，凑到屏幕跟前看了又看，然后笑了，说行，挺好，六百多分呢，你爸当年连大专都没考上。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那只手粗糙得很，常年干活裂了口子，蹭在我头发上沙沙的。我鼻子有点酸，把手机放下说妈我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院子里，隔壁就炸了锅。堂弟家传来一阵尖叫和笑闹声，紧接着我婶子的大嗓门穿透院墙传过来，说多少多少？683？哎呦我的天嘞！老陈你听见没有，咱小磊考了683！院子里的狗被吓着了，汪汪叫了两声。我站在自个儿家院子里，头顶的葡萄架遮出一片荫凉，阳光从叶子缝里掉下来，落了一地碎光。我听见堂弟陈磊在隔壁喊他爸，声音兴奋得变了调，说全省排四百多，清北有希望。

我爸那天在厂里上白班，晚上回来知道了我的分数，脸色暗了一瞬。他是厂里的老工人，半辈子跟机器打交道，手粗话少，平时不怎么管我学习，就是每次月考完问一句考了多少，我说了数字他就点点头。615这个数字搁在往年应该够他高兴一阵，可隔壁出了个683，我这615就显得不怎么够看了。

饭桌上我爸闷头吃了半碗饭，终于开口了，说615也不低，上一本没问题。我妈在旁边夹菜给我，说就是就是，咱丽丽从小没上过补习班，全靠自个儿，能有这分不错了。我爸嗯了一声，再没说话。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头压着块石头，翻过来覆过去地硌得慌。

第二天我大伯家就摆开了升学宴。大伯在县城开了家五金店，手头宽裕，在街上的酒楼订了八桌，亲戚邻居请了满满当当。我婶子穿了件红底碎花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卷，站在酒楼门口迎客，笑得嘴都合不拢。她看见我跟我妈来了，一把拉住我妈的手，说嫂子来了快坐快坐，今儿个咱家小磊给老陈家争光了。说完眼风扫了我一下，笑眯眯地说丽丽也来了，考得咋样啊？我妈说六百多分，不错了。我婶子啊了一声，说六百几啊？我妈说六百一十五。我婶子脸上的笑纹没变，可那笑里头多了点东西，她拍了拍我肩膀，说六百一十五也挺好，能上个好二本了吧？我妈嘴唇动了动，说一本也能上。我婶子哦哦了两声，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席面上堂弟陈磊坐在主桌上，穿件白T恤，头发理得短短的，被几个亲戚围着问这问那。他说话嗓门比他妈还大，手舞足蹈地比划，说北大招生组的老师打电话来了，说他的分数很有竞争力。我坐在角落里那桌，旁边是我二姑和三叔家的孩子，都是今年高考的，一个考了五百零几，一个复读了一年考了五百八，都没我高。可大家嘴上说的全是陈磊，683，全县第一，多少年没出过这么高的分了。

有个远房表舅喝了几杯酒，红着脸端着杯子站起来，说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小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以后上了北大就是国家栋梁。他一拍脑门又想起什么，扭头看着我，说丽丽也考得不赖，六百多分上个省内的师范够了，毕业回来当个老师也挺好。桌上的人跟着笑，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我妈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手心热乎乎的，我知道她想安慰我，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升学宴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日头毒得很，晒得柏油路都软了。我妈骑车带我回去，我坐在后座上搂着她的腰，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街两边的树影子一道一道扫过来。我妈骑到半路突然说，丽丽，你别往心里去，你婶子那人就那样。我说妈我没往心里去。她嗯了一声，脊背挺得直直的，可我看见她后脖子那块晒得通红，汗顺着发际线往下淌。

接下来的日子，堂弟家成了整个县城的焦点。大伯天天在朋友圈发陈磊的奖状、竞赛证书、还有跟北大招生组老师的合影，配的文字都是“咱家小磊”“全县第一”“光宗耀祖”之类的话。我婶子逢人就说她儿子多么多么厉害，顺带还要问一句你家孩子考哪儿了，然后故作惊讶地说哎呀六百多分也不低啦。我妈听了回来脸色不好看，可也没说什么，就是晚上给我做了顿红烧肉，说多吃点补补脑。

我填志愿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615分，这个分数段能选的学校不少，可要说特别拔尖的也够不着。我爸的意思是报省城那所理工大学，离家近，学费低，将来好找工作。我妈没什么主意，就是让我自个儿拿主意。我坐在书桌前翻那本厚厚的招生计划，翻到有一页的时候停了手。

那是个提前批的院校，名字不响，可底下小字备注写着“本硕博连读培养计划”，要求是高考分数不低于610分且通过学校组织的加试。我查了一下这个学校往年的录取线和毕业生去向，心里一动。这个学校在业内口碑极好，只是不在省会城市，名气没那么大，不少人不知道它的底细。更关键的是它那个本硕博连读计划，全校只招二十个人，培养方向对口国家一个重点科研领域，毕业后的去向比很多名校还好。

我把这个选项拿给我爸看。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学校？我说爸你不懂，这个学校行业里很认的，就是不在大城市。我爸犹豫了，说丽丽你分够吗，人家要六百一十分以上你才多五分。我说有个加试，我报了试试，成不成的再说。我爸搓了半天手，最后说行，你自个儿拿主意。

报完志愿那天我婶子来串门，手里拎着一兜子桃子，说是大伯店里进的货，新鲜。她坐在我家客厅里，嘴里跟我妈唠家常，眼睛却往我房间瞟。她嗓门大，说话跟敲锣似的，说嫂子啊，小磊那个志愿报的可费劲了，北大的老师来了两趟，又说要考什么加试，小磊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问丽丽报了哪儿啊？我妈说报了个提前批的学校，还没定呢。我婶子哦了一声，说提前批啊，那是分不够走普通批才报提前批的吧？我妈没接话，她自个儿笑起来了，说我们家小磊普通批就够用了，北大稳得很。

那兜桃子走的时候我婶子又拎走了半兜，说是回去给陈磊吃，备考加试费脑子。我妈站在门口看她走远，啪地把门关上了，嘴抿得紧紧的。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得又重又快，当当当的。

填完志愿后的日子一天一天过，漫长得很。堂弟那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热闹，北大加试通过了，省里电视台来采访了，县里教育局送了一万块奖学金，大伯在店里挂了个横幅写着“热烈祝贺陈磊同学考入北京大学”。每次有动静我婶子都要来我家串门说一遍，眉飞色舞的，临走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说丽丽别灰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我表面平静，心里头那根弦却越绷越紧。报那个提前批的加试我参加了，考了三轮，笔试加面试再加一个实操环节，考完出来心里没什么底，题目难得很，有些知识点高中根本没学过。招生老师说过结果二十天左右出来，我天天刷那个学校的官网，一天刷好几遍，每次都是查无结果。

第二十天的时候我开始坐不住了。白天在院子里帮我妈浇菜地，水瓢舀起来又倒下去，心思根本不在这儿。我妈看出来了，说你要不骑车子出去转转，别老闷着。我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在县城的大街小巷转悠，经过大伯的五金店门口看见那条横幅还挂着，红底白字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陈磊从店里走出来，穿了件新运动鞋，手里拿着个冰淇淋，看见我喊了声姐，你报的学校有消息没？我说还没呢。他说那你就别等了，提前批的学校一般般，你那个分走普通批还能上个好点的二本。他咬了一口冰淇淋，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我站在五金店门口那棵槐树底下站了几分钟，蝉在头顶叫得撕心裂肺的。我对自己说别急，再等等。

第二十七天的时候我差点放弃了。那天我婶子在我家院子里跟我妈说，小磊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快到了，到时候办个全县最大的升学宴，请县领导来。她问了好几遍丽丽的学校定了没，我妈说还在等。我婶子叹口气，说嫂子你也别怪我说实话，丽丽这个分不上不下的，早做打算早点复读也行，明年再考一年说不定能上个好的。我妈当时没说什么，我婶子走了以后我妈回了屋，我看见她坐在床边悄悄抹眼泪。她以为我没看见，可那扇门没关严，我从门缝里看见她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要是那个学校没录取我怎么办。复读吗？我妈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我爸在厂里干一天挣一天的钱，我要是复读一年又是一笔开销。可要是不复读，随便上个普通一本，我这辈子的路可能就窄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没再刷那个网站，我怕看到没录取的消息，怕连最后那点指望都断了。

第二十九天，我爸下班回来带了个消息。他说他们厂里有个技术员，儿子前年考了个类似的提前批学校，也是本硕博连读，那孩子毕业了直接进了国家的研究所，待遇好得很。我爸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说丽丽，你报的那个学校我打听了一下，人家说比好多名校都难进，你要是能考上，比那个北大也不差。我听了心里头热了一下，可随即又凉下去，越难进我这点分越没戏。

第三十一天，我跟我妈去菜市场买菜。路过一个报摊，我妈买了份晚报，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了。她指着报纸上一个小方块说丽丽你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学校？我凑过去一看，是那个学校的招生公告，上面写着提前批录取名单将在明日公布，考生可登录官网查询。我妈把报纸折好塞进菜兜子里，一路上没说话，回家以后她把那张报纸放在我书桌上，平平整整的，像供着什么宝贝似的。

第三十二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天还没大亮就睁了眼。窗外葡萄架上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我拿过手机打开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个查分网址。

页面加载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像擂鼓，眼前白花花一片。等那几个字慢慢清晰起来的时候，我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浑身的热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恭喜您被我校本硕博连读培养计划录取。”

录取通知书三个工作日内寄出。

我把手机捂在心口上，半天没动。窗外那窝鸟又叽喳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照进来，一道金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我光着脚跳下床跑到客厅，我妈正在厨房熬粥，看见我披头散发冲出来吓了一跳，问我咋了。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说妈，我考上了。我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凑近了看，看了好几遍，然后她嘴角开始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上却笑着说好，好，我就知道我闺女能行。她把我搂在怀里，围裙上一股米粥的香味，我的脸埋在她肩膀上，也哭了。

那天上午，我婶子又来了，这回是来送请帖的。陈磊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到了，大伯定了个大酒楼要摆二十桌，给全县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请帖。我婶子拿了一摞红纸请帖进门，嗓门比往常还大，说嫂子，这回可一定得来啊，咱家小磊可是全县第一个考上北大的，县长都说要来。她把请帖递给我妈，我妈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封底，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平平地推到我婶子面前。

我婶子愣了一下，说这是啥？我妈说你打开看看。我婶子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来，那是我那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我早上刚打印的。她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上的笑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点一点往下掉。她嘴张了张，嗓子好像卡住了，半晌才说了句本硕博连读？啥学校？我说了学校名字，她明显没听过，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妈在边上平静地开了口，说弟妹啊，这个学校你可能不熟悉，它不在一线城市，也不怎么宣传，可在行业里头排得上号。丽丽这个本硕博连读计划，全省只招两个人，她是其中一个。毕业以后直接进国家级的研究院所，编制和户口都有安排。我婶子听完，手里那张复印纸抖了一下，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红一阵白一阵的。她站了几秒钟，说了句那恭喜啊嫂子，然后就走了。走的时候那摞请帖还搁在桌上，红色的封皮在日光灯底下反着光，她忘拿走了。

我妈把那摞请帖收好，说等你大伯家升学宴那天，咱带着通知书去。我说妈，咱别去了吧，人家摆酒咱去干啥。我妈说我偏要去，你婶子把我闺女笑话了一个月，我得让她看看。

升学宴那天是大后天，在县城最大的鸿运酒楼。我去的时候穿了件干净的衬衫，我妈把我爸那件压在箱底的藏青夹克翻出来穿了，我爸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了不少。我们到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大红桌布铺了满满一厅，门口立着个巨大的展板，上面印着陈磊的照片和“金榜题名”四个鎏金大字。

我婶子今天换了件旗袍，酒红色的，头发盘起来了，乍一看确实气派。她在门口迎客，见我们来脸上那笑明显比前几次淡了，嘴上还是客气地说嫂子来了里面坐。我妈没进去，就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取出通知书原件，举到了我婶子面前。大堂门口人来人往的，好几个人停下脚步看过来。

我妈说弟妹，这是我家丽丽的录取通知书，今天带来给你看看。上回给你看的是复印件，这是原件，底下有钢印的。我婶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份通知书，白纸黑字的，底下一枚红通通的钢印，比陈磊那份北大的通知书看着还厚实几分。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认得我婶子的邻居凑上去一看，哎哟了一声说本硕博连读？这个厉害了啊。另一个说这学校我听过，了不得，人家那是定向培养的，出来直接端铁饭碗的。

我婶子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嫂子你别在外面说了，先进去坐吧。我妈不紧不慢地把通知书折好放回信封，拉着我往里头走。经过那张陈磊的展板时我停了一步，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堂弟穿着白衬衫笑得阳光灿烂。我在心里说了句陈磊，姐不比你差。

席面上的气氛跟一个月前那次升学宴完全不一样了。县城就这么大，谁家什么动静传得快，一传十十传百，陈磊考上北大的风头刚起来，我考上本硕博连读的消息又盖了过去。桌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北大的名头响但是出来还得自己找工作，人家那个是包分配的，定向培养，连博士都不用考了。还有人说我当初就看丽丽这孩子稳当，闷声不响地干大事。

陈磊坐在主桌那边，脸色不太好看。他端着饮料杯过来敬酒的时候，声音小了也慢了，喊了声姐，说恭喜你。我碰了碰他的杯子说也恭喜你，北大是好学校。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说了句姐，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说没事，咱是一家人。

我爸今天话比往常多了不少，端着茶杯跟大伯碰了好几回，说老哥，孩子各人有各人的路，分数高高低低的都不算啥，关键是走对了路。大伯讪笑着附和，说那是那是。我婶子从开席到散场一直没怎么说话，那身酒红旗袍衬得她脸色灰扑扑的，招呼客人也提不起劲来了。

散场的时候天快黑了，我们仨走出酒楼大门，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我妈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可算是把这口气出了。我说妈你也是，跟婶子计较什么。我妈说我不是计较，我是心疼你，这一个月你天天关在屋里查消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拉着我的手，说丽丽，你给妈争了口气。

我搂着我妈的肩膀往家走，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爸在后面闷声跟着，走了几步突然开口说了句闺女，爸以前小看你了。我说爸你说啥呢。他咳了一声，说你在屋里头闷了三十多天，爸还以为你没考好心里头难过，没想到你琢磨了这么个大招。我被他逗笑了，说爸那不是大招，就是碰巧报了个合适的学校。

回到家，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翻旧了的招生计划上。我走过去把它合上，压平了卷翘的书角，然后拉开抽屉，把那份通知书平整地放了进去。抽屉里有这一个月来我婶子来串门时说的那些话的影子，有陈磊在五金店门口咬冰淇淋时说“你那个分走普通批还能上个好二本”的影子，有我半夜刷查询页面刷到眼睛发酸的影子。现在这些东西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跟那份通知书挤在一块儿。

窗外的葡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束一束的，照得屋里亮堂堂的。我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月光的影子看。人这一辈子啊，有时候就得闷着头等一等，等的时候别慌，别自己先把自己看扁了。分数高一时风光不见得一直风光，分数低一时的委屈也不见得永远委屈。只要心里有数，知道自个儿要什么，那条路总会慢慢亮起来。

隔壁堂弟家的灯还亮着，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那儿，闭上了眼。明天是新的一天，过了今天，那些分数那些比较那些嘲笑都翻篇了。往后还长着呢，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看轻谁。

葡萄架上的鸟又叫起来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