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次日婆婆命令我伺候她住院七天,我打1电话,婆婆彻底傻眼
民政局的门比我想象中要重,推开的时候得使点劲。我和陈建国并排走出来,手里各捏着那本暗红色的小本子,谁也没看谁。太阳很大,晒得人头皮发麻,我下意识把手里的离婚证往包里塞了塞,像个偷了东西心虚的小贼。
“家里的东西你看着办,值钱的你拿走,剩下的我回头叫收废品的。”陈建国站在台阶下,背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背影在那条老街上越缩越小,最后拐进巷子口那家卖胡辣汤的店,门帘一掀,人就没了。我站了一会儿,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但一滴泪也没掉下来。十年了,从二十三到三十三,最好的日子都耗在这个男人身上,到头来换了一本薄薄的证,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没回那个家,那个所谓我俩的家其实是他妈的名字。结婚时候说好了房子写我俩,临办手续他妈往那一坐,说老了没安全感,房子得写她的。我当时傻,觉得都是一家人,写谁的不是住。现在想想,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拖着箱子走了两条街才打到车,回了娘家。我妈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饭在锅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陈建国跟那个女店员在仓库里被我撞见时的表情,一会儿又想起婆婆这些年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农村来的,能嫁到我们家是祖坟冒青烟”、“肚子不争气,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要不是看你会过日子,早让建国休了你”。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刚迷糊着睡着,摸过来一看,是陈建国家的座机号。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婆婆中气十足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她平时在我面前装出来的体弱多病,“喂,小周啊,我腰疼的老毛病犯了,明天要去医院住几天,你过来伺候伺候。”
我攥着电话没说话。
“听见没有?早上八点之前到,把住院的东西都收拾好,毛巾牙刷,还有那个保温桶,给我炖点排骨汤带过来。”她的语气跟以前一样,理所当然,仿佛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儿媳妇。
“妈,”我开了口,嗓子有点哑,“我跟建国昨天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离什么婚,两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的,建国昨天回来还念叨你呢。行了行了,别闹脾气了,明天早点来,住院部七楼骨科,别忘了带医保卡。”
她挂了电话。我举着手机,听着忙音,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我翻了下通话记录,确认了一下日期,没错,昨天刚办的离婚。陈建国走了之后连个短信都没给我发,他妈居然说他还念叨我。这么多年了,她在中间两头编瞎话的本事一点没减。
我没打回去解释,也没打算去。把手机扔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可我睡不着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十年的日子。刚结婚那会儿我还上班,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两千多,婆婆嫌挣得少又丢人,非让我辞了在家“照顾家庭”。后来我想做点小买卖,在夜市摆摊卖袜子,她到处跟人说我不安分,抛头露面给老陈家丢脸。陈建国呢,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让了十年,把自己让成了个里外不是人的废物。没有工作,没有存款,连个孩子都没有。哦,有过一个,结婚第三年怀上的,四个月的时候流了。婆婆当时在厨房炖鸡汤,听了消息第一句话是“肯定是你不小心,走路风风火火的,这下好了,我大孙子没了”。我在医院病床上躺着,陈建国坐在旁边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正在刷牙,电话又响了。还是婆婆,“小周你到哪儿了?我都收拾好了,你赶紧来,八点要办住院。”
我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眼下一片乌青。三十三岁,看起来像四十多。
“阿姨,”我说,“我昨天说过了,我和建国已经离婚了。您让建国或者他妹妹去伺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你撂挑子不干了?我跟你说小周,你别以为离了婚就能甩开我们老陈家,你在这城里无亲无故的,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现在还在那个山沟沟里刨土呢!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良心。她把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手里攥着什么了不得的武器。我以前最怕她提这个,每次她一说“良心”,我就觉得自己欠了她天大的恩情,得拿一辈子去还。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那块软肉好像被人剜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阿姨,”我把牙刷放下,擦了擦嘴,“您让建国给我打电话吧,他亲口跟我说离婚了,我就去。”
“他一个大男人能跟你计较这些?你给他服个软不就行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犟?”她的语气忽然又软下来,带着哄小孩似的腔调,“行了行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头我说说他。你先来医院,啊?”
我挂断了电话。然后给陈建国发了条微信:你妈让我去医院伺候她住院,你自己跟她说清楚咱俩的事。消息发出去,一直显示未读。我估计他还没醒,或者醒了也不想理。随便吧。
我妈端了碗粥推门进来,看我对着手机发呆,叹了口气,“还跟他们搅和啥?离了就干干净净地离,别再心软。”
“我知道。”我接过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上午九点多,婆婆的电话又来了,这次直接换了语气,尖得能划破玻璃,“周小梅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妈家找你!你别逼我上门去闹!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自己拍拍屁股想跑?门都没有!”
我听着她在电话里嘶吼,忽然就明白了。她根本不在乎离没离婚,或者说她打心眼里不信我真敢跟她儿子离婚。在她看来我就是棵长在她家地里的白菜,她想什么时候砍就什么时候砍,砍完了还得替她填灶坑。
“阿姨,”我打断她,“您让建国接电话。”
“他上夜班刚睡下!你别拿他当挡箭牌!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办妥了,以后在城里别想安生过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骚扰我。”
电话那边一愣,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顿了两秒,又开始哭嚎,“哎呀我的命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娶了个白眼狼回来,现在腰要断了都没人管……”哭声震天响,隔着话筒都能想象出她拍着大腿的样子。
我没等她嚎完就挂了,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扣在桌上。我妈在旁边一句话没说,把凉了的粥端走又热了一遍端回来。
中午的时候我开了机,未接来电十几个,婆婆的占了多半,还有两个是陈建国妹妹陈晓丽的。正看着,陈晓丽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陈晓丽的声音比她妈柔和些,但也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我妈腰疼犯了你知道吧?她这个人嘴不好你是知道的,但她身体确实不舒服,你就当帮我个忙,来照看两天行不行?我这段时间手上有个项目走不开……”
“晓丽,”我也学着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我昨天跟你哥离婚了,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哥……他没说啊。”
“那你去问他。”我挂了电话,觉得特别累,不想说话不想动。我妈过来拉我的手,她的手粗糙但是暖和,“闺女,实在不行咱出去散散心,你小姨在威海,去住一阵子。”
我摇摇头。凭什么走的是我?房子不是我的,存款没多少,可这城里的路我走了十年,哪条巷子卖煎饼哪个菜市场便宜我都门儿清。我不想走。
下午三点多,陈建国的电话终于来了。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半天,曾经看到它跳出来心里会一暖,现在只觉得像根刺。
“喂。”我接了。
“我妈住院的事你知道吧?她打电话你怎么不接?”陈建国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但还是那个调调,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跟下属布置任务。
“昨天离婚了,你忘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离婚归离婚,我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最后帮一次?”
我气得笑出声来,“陈建国,你妹妹不能去?你新找的那个女的不能去?凭什么我去?我是你们家的长工还是丫鬟?”
“周小梅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新找的,我跟小刘没什么……”
“我在仓库看见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什么?我流产躺在医院的时候你跟她在外面吃饭看电影你怎么不说没什么?现在来跟我说没什么?”这些话压在嗓子眼十年了,我以为说出来会哭,结果没有,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
陈建国那头不吭声了,过了好久才说,“那是我妈,你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管。”
“那也是你妈,不是我妈。”我把这句话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拉黑了陈建国和他妈还有陈晓丽的号码。
我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晚上七点多,有人砸我家的门。我妈开的,婆婆和陈晓丽站在门口。婆婆腰上缠着那种医用护腰带,一手扶着门框,脸涨得通红,看见我就开始骂,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周小梅你个没良心的!我待你像亲闺女一样,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我今天腰都直不起来了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你让街坊邻居评评理,哪有这样当儿媳妇的!”
我妈挡在门口不让她进来,两个老太太差点撕扯起来。陈晓丽在旁边拉架,嘴里说着“妈你别激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那意思很明白——是你把我妈气成这样的。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闹剧。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慌了,要么赶紧拿包跟她们走,要么躲进房间掉眼泪。可今天我不知怎么了,心里头特别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
“阿姨,”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再跟您说最后一遍,我跟陈建国离婚了,昨天在民政局办的,证在这儿。”我从包里掏出离婚证举到她面前,“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陈家没有任何关系,您生病住院找您儿子女儿,别来找我。您要是再闹,我就报警。”
婆婆看着那个红本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你、你真跟他离了?”
“证都领了还能有假?”
她伸手想来抓那个本子,我往后退了一步。她抓了个空,身子一歪,陈晓丽赶紧扶住。婆婆忽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腰,脸皱成一团,“我的腰……晓丽,妈的腰……”
陈晓丽瞪着我,“嫂子你看看,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她真有个好歹你负得了责吗?”
我看了她一眼,“你亲妈,你负责。”
陈晓丽噎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是她老公赶过来,把两个人劝走了。楼道里安静下来,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闺女,你今天做得对。”
我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其实我知道婆婆的腰没那么严重,她这个老毛病十几年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以前每次她一喊腰疼,我就忙前忙后伺候着,按摩、热敷、熬中药,她躺床上指挥我干这干那,陈建国兄妹俩连面都不露。有一次她“疼”得下不来床,我伺候了半个月,后来有一天我提前回家,看见她在客厅里跟着电视跳广场舞,扭得比谁都欢。见我回来立刻扶着腰喊疼,我当时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还是忍了。因为陈建国说,“我妈就是爱撒娇,你让着她点。”
我让了十年,让到自己一无所有。现在想想,真是脑子进水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可能是把压在心头十年的东西都倒出去了,整个人轻快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的绿萝上,叶子油亮亮的。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那盆绿萝还是我跟陈建国搬进那个家的第一年买的,后来婆婆说占地方给扔了。我连盆花都护不住,何况自己。
手机静悄悄的,世界终于清净了。我洗了把脸,开始认真想以后怎么办。三十三岁,没有一技之长,十年家庭主妇的经历在招聘市场上什么都不是。但我还有手有脚,脑子也没坏。超市收银我能干,家政保洁我也行,实在不行去饭店后厨刷盘子,总不至于饿死。
第三天下午,我出门买菜的时候碰见了楼下的刘婶。她一把拉住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周,你前婆婆昨天在医院闹了,你知道不?”
我摇头。刘婶看了看四周,凑得更近,“听说她住了院,让你前夫去伺候,你前夫去了半天就跑了,她闺女去了也跟她吵了一架走了。后来她在病房里哭,骂儿子不孝闺女不亲,隔壁床的病友都笑话她。昨晚上她自己打电话叫了个护工,今天早上又把护工骂走了。啧啧,这老太太,脾气也太大了。”
我没接话,拎着菜往回走。菜市场门口有人卖栀子花,一把五块钱,白的花苞裹着青绿的花萼,香得让人走不动道。我掏出五块钱买了一把,回家找了个玻璃瓶子插上,放在床头。
那天晚上我正吃饭,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了,那边顿了两秒,是婆婆的声音,比前两天哑了许多,也低了许多。
“小梅……”她喊了我一声,然后半天没说话。我听到她在吸鼻子,像是在哭。
“阿姨,您有事说事。”
“我……建国跟你离婚的事,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他没跟我说实话,昨天我还以为你们就是吵个架……”
我放下筷子,“证都领了,说什么都晚了。”
“小梅,”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你不太好。可你想想,我一个寡妇,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就是怕儿子被人抢走……”
“阿姨,”我打断她,“您儿子不是被人抢走的,是他自己走的。您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
“别!”她急了,声音又尖起来,但马上又压下去,“那个……小梅,你能不能……明天来医院一趟?就一趟,我把住院费给你,以前你给家里垫的那些钱……”
“不用了,”我真是没想到她会提钱的事,以前我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她都要盘问半天,现在居然说要还我钱,“那些钱我不要了,就当这些年交的学费。您好好养病,让建国和晓丽多陪陪您。”
“小梅……”她又喊了我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像装的,“我知道错了行不行?你回来吧,我跟建国说,让他跟你复婚……”
我捏着手机,看着窗台上那瓶栀子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花瓣上凝了一层淡淡的光。这个场景我梦到过很多次,每次梦里婆婆跟我认错,陈建国跪着求我回去,我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原谅他们。可现在真的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阿姨,”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跟建国的事已经翻篇了。您好好养病吧,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挂断之后,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把陈建国、陈晓丽,还有所有跟陈家沾边的人的号码都翻出来,一个一个删掉。删到最后,通讯录里只剩不到二十个人,都是亲戚朋友。手机一下子清爽了,像换了台新机子。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谁啊?”
“打错了。”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把锅里最后一点汤盛出来端给我。西红柿鸡蛋汤,酸酸甜甜的,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我低头喝汤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我妈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给我递纸巾,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我开始找工作。先是去超市重新应聘,人家说我离开太久了,优先考虑年轻姑娘。我又去了家政公司,培训了三天,拿到了上岗证。第一单活是给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打扫卫生,老太太九十多了,脑子有点糊涂,拉着我喊“闺女”。我给她收拾屋子、做饭、陪着说话,每天干四个小时,一个月能挣两千八。钱不多,但够花,而且老太太人是真好,老是偷偷往我包里塞苹果和饼干。
干了半个月,家政公司又给我派了个活,是去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妈妈家当月嫂。我本来不想去,怕勾起以前那些事。但公司说工资高,一个月能拿六千,咬咬牙就接了。到了才发现那姑娘人挺好,老公也体贴,婆婆偶尔来帮忙,来了就抢着干活,半句重话都没有。
有一回姑娘的婆婆炖了排骨汤,端到我面前说“小周你也喝一碗,辛苦了”。我端着那碗汤,手都在抖。不是委屈,是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婆媳之间可以这样,原来不是所有婆婆都把儿媳妇当外人当佣人。那天我躲进卫生间哭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姑娘什么都没问,只是冲我笑了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攒了一点钱,租了个小单间从娘家搬了出来。我妈一开始不让,说在家住得好好的折腾什么。我说妈,我三十多岁了,不能一辈子靠你。她没再拦,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往我箱子里塞了一千块钱,我用信封装好又偷偷放回她枕头底下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有一次我买菜路过以前跟陈建国住的那个小区,看见婆婆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晒太阳。她瘦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大片,腰上还缠着那个护腰带,旁边坐着一个护工模样的女人,正给她削苹果。婆婆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嘴张开又闭上。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我的路,拐过街角的时候余光扫到她一直扭着头看我,目光跟着我走了很远。
我没回头。
那瓶栀子花谢了之后,我又买了一把新的,还是五块钱。插在瓶子里,满屋子都是香的。有时候晚上下了班回来,坐在床边闻着花香,觉得这日子虽然清苦,但心里踏实。不用担心明天谁又要我伺候,不用琢磨哪句话又说错了惹婆婆不高兴,不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回心转意。
后来我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母婴店当导购,因为我伺候月子的经验丰富,老板很满意。工资涨到了四千多,还交了社保。店里的小姑娘们都喊我周姐,有不懂的育儿问题都来问我。我教她们怎么给宝宝拍嗝、怎么辨别奶粉真假、怎么跟难缠的客户沟通。看着她们二十出头朝气蓬勃的样子,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那么早结婚,如果结了婚没辞职,现在我是不是也跟她们一样。
但想归想,我不后悔。那些年虽然苦,但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指望着丈夫疼、婆婆爱,指望着别人给你一个家。其实家这东西,到最后还是得自己给自己。
前几天我又接了个电话,是陈晓丽打来的,用了个新号。她说她妈住院了,这回是真的,查出来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要做手术,问我能不能去看看,说老太太老念叨我。
我听了没吭声,过了一会儿说,“晓丽,你妈有你和你哥,不用我这个外人操心。你们多陪陪她吧,人老了需要子女在身边,这个道理我现在才明白。”
陈晓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了句“嫂子,对不起”,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母婴店的柜台后面,看着玻璃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娃娃伸手够路边的气球,老太太笑着弯腰给他买了一个。阳光照在那对祖孙身上,金灿灿的。
我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货架上的奶瓶,把它们摆得整整齐齐。店里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周华健的《朋友》,旋律很轻快。我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排骨,晚上回去可以炖个汤喝。一个人喝一大锅,想放多少盐放多少盐,不用看谁的脸色。
日子还长着呢。三十三岁,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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