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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魔尊崽子。他追了我三万条街。我逃不动了,指着肚皮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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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魔尊的崽子。

魔尊追了我三万条街。

追到我逃不动了,肚皮一摊摆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魔尊阴着脸把我绑回家。

本以为他会残忍地把我开膛破肚,五马分尸,但不可一世的魔尊却蹲在厨房研究孕妇吃的菜。

这个反差萌我爱了。

1

夜半时分,我正翘着二郎腿在床上一边看戏本一边嗑瓜子,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呸掉瓜子壳,懒洋洋道:“谁啊?”

“我是店小二,本店今日活动,送上大厨亲自做的宵夜,请客人笑纳。”

刚好我也饿了,扔了戏本,颠儿颠儿去开门。

门打开,看到店小二后面站着的男子,我头皮一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关上门。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惨叫:“嗷,我的鼻子!”

我连包袱都来不及收拾,脚底抹油准备逃。

“你觉得你能走出这道门?”随着浑厚的声音传来,铺天盖地的威压让我动弹不得。

“哎呀,真是山不转水转,我们真是太有缘了,那个魔尊,您晚饭吃了吗?”

他不说话,一步步走到我跟前。

鎏金黑袍曳地,步步生莲。

但,却是黑莲。

我灵兮上辈子一定屠戮了六界,否则为什么会惹上六界都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尊染擎。

“吾不吃饭,只食忘恩负义,奸诈狡猾,谎话连篇之人。”

你只差报我名号了。

我心虚地轻咳一声:“那啥,我皮糙肉厚的,真的不怎么好吃,您要是吃了我,不得连夜狂奔几里地如厕,到时候拉虚脱了,那不是有辱您在六界的威名吗?”

他横过来一眼。

我立马闭嘴。

染擎广袖一挥,我已化成原型,被他兜在衣袖中,他嗖得一声飞走,可怜我在他的袖子中翻滚了无数个跟头。

等他停下来,我已经扒拉着他的袖子开始呕吐。

“几年了?”染擎冷声询问。

我抹了抹嘴角,开始装傻:“什么几年啊,魔尊大佬,小的修炼没多久,灵力低微,也不聪明,您说的话我都听不明白耶。”

我说话就说话,非要加个耶卖萌。

这不,惹怒了他。

他倏尔冷笑,弹指一挥,我的肚子瞬间鼓了起来,仿佛藏了一个大西瓜在里头。

他看着我的肚子,黑眸辨不出喜怒,伸手要来抚我的肚子。

我吓得倒退了三步。

他抬眸,轻轻睨了我一眼。

我脖子一凉,任命地迈着步伐走到他跟前,还体贴地将他的手放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您轻点摸,别吓到崽子。”

崽子两个字仿佛触到了染擎的逆鳞,他眉目微压,四周魔气环绕,黑云压山,刚刚还晴空万里,瞬间便电闪雷鸣,好不可怕。

完犊子,他不喜欢这孩子?

也是,这孩子是他在非清醒期间和我这这那那之后才形成的,他那骨血可珍贵了,估摸着想到被我这么一只小蝴蝶精染指了,恨不得把我剁成肉酱喂狗吧。

我可以喂狗,但我崽子不行。

好歹在我肚子里待了五年,还有五年他才出生,我可不能让他见不到五年后的日光。

于是,我,一只修炼不到一千年的蝴蝶精,挑战了上古魔尊。

下场,当然是很惨的。

2

魔尊带着一个孕妇回魔界的时候,魔界子民全部震惊脸。

我都能猜到他们心里在说啥。

肯定是“原来不苟言笑不近女色的魔尊是个老闷骚,一骚起来连人家女子的肚子都搞大了,啧啧,太有伤风化了云云。”

一个穿着华贵,一看就是魔界小头领的女子开口:“魔尊,她是……”

她问话的同时,眼神如毒蛇一般锁定我。

要是我胆小如鼠,估计这会早已被她的气场吓到尿裤子。

但……

我可是敢和魔尊当面对质还夺走他清白的人。

区区一个魔界小头领,算个锤子。

“止月,她是吾的客人。”魔尊言简意赅,“好生招待她。”

晚上,我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万分不满:“我弱弱问一句,你们魔界这么穷吗,连一只烧鸡都没有?”

来送饭的丫鬟用鼻孔看我:“爱吃不吃,给你能的。”

我:“……”

嗯?

这就是你们魔界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你们魔尊说的好生招待?

她说完,翻着白眼走了,独留我一个人对着清粥白菜开始长吁短叹。

熬到后半夜,我肚子里的崽受不住了,一直不停地在我肚子里翻滚,我抚摸着肚子:“崽子啊,你不服也没用啊,这是人家的地盘。”

肚子安静了。

须臾过后,我挺着肚子摸出了房间:“崽子,娘带你去吃烧鸡,走走走。”

肚子动了动,里面发出一阵金色光芒。

我瞪大眼睛:“我去崽子,你还有照明的功能?”

一路摸到厨房,我小心翼翼打开厨房的门,肚皮上的光芒可以随时调高调低,随着肚皮上的光芒调亮,整个厨房实现一种“灯火通明”之感。

我开始到处找吃的。

可找了一圈,我泪目了。

原来那送菜的小丫鬟不是刻意针对我。

他们是真的穷。

我找了一圈,全是胡萝卜洋葱蔬菜南瓜……

连个荤腥都没有。

相传魔界之人茹毛饮血,怎得如此素呢?

我正骂骂咧咧,突然后厨的小花园传来鸡叫的声音。

我心中暗喜,不费吹灰之力便抓到那只公鸡,我快速把它毛退干净,正准备起锅烧火,一道威严冷冽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随手把那只无毛公鸡扔到了开水里。

一声惨叫冲破我的耳膜。

倏尔,一阵魔气从我眼前划过,魔气散去,一个没穿衣服的少年杵在了我面前。

我:“……”

少年:“……”

下一刻,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眼睛。

3

万万没想到,我差点宰了魔尊的坐骑。

谁能想到,魔尊如此霸气侧漏的一魔,坐骑居然是一只瘦弱小鸡呢?

我忍不出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许是我笑得太过于幸灾乐祸,少年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发誓,要不是看在我是孕妇的面子上,他一定会扇我。

魔尊也不维护他的坐骑,负手而立等我笑完,这才说道:“这么晚,你来厨房作甚?”

我立马做出一副梦游状:“啊,我什么都没听清楚,我梦游呢。”

“你梦游你拔我毛,你梦游烧火炖鸡,我看你分明就是有备而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少年还在那边跳脚。

我还未说话,下一刻,少年又变回了无毛鸡,在地上抻着脖子咯咯咯。

“止风,不可无礼。”

被染擎点名,叫止月的少年又瞪了我一眼,才不甘不愿地迈着小鸡腿离开,鸡屁股翘得老高了。

我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烤鸡就这么离去,痛心不已。

“饿了?”

“可不,饿得我看柱子都想啃几口,不是我说你们魔界,穷成这样,连口像样吃食都没有。”

抱怨完,一抬头,见染擎喜怒不辨地望着我。

我顿时偃旗息鼓,垂眸:“其实,我也不是很饿,还能忍一忍。”

“回去。”他惜字如金。

我:“……”

果然是我话本看多了,以为他会怜香惜玉,是我真心喂了狗了!

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悲愤地离开。

走了几步,我拍了拍肚子:“崽子,继续照明。”

可没吃饭的崽子也开始罢工了,在我肚子里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我只能摸黑回了屋子。

胃里空空,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一边和崽子吐槽染擎的无耻,把我带回魔界却又不好好对待,从我怎么遇到他说到以后该这么掀翻这魔界,取代染擎做魔尊……

“你想取代吾?”一道声音在我床边响起。

“妈呀谁呀!”我吓一激灵。

染擎左手拿着一只烧鸡,右手拿着一碗粥,显现在我面前,黑眸沉如海。

“烧鸡……”我激动地爬了起来。

染擎侧身躲开:“你把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什么话?

取代他做魔尊?

我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我是开玩笑的,您觉得就我这三两骨头能做什么魔尊,这不让人笑话嘛,我就是闲的慌,和崽子说故事呢。”

魔尊:“呵……”

完犊子?

这是不信我呢?

要我跪下来表忠心吗?

跪就跪,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魔尊。”我抱住他的腰:“我对您的感情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您看我真诚的眼睛。”

有一说一。

他虽然一副凶神恶煞,随时要把人脑袋拧掉的样子,但这小腰,还挺细。

我爱不释手了。

染擎被我抱住的那一瞬,身子倏然僵硬,他似乎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原本平静的面容慢慢龟裂。

我瞅他耳朵染上了粉红。

妖秀啊。

被他影响的,我也想到那一天了。

简直荡气回肠,天地变色,我羞得脚指头都要扣出一座茅草屋了。

两人集体沉默。

蓦地,我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金光。

4

这金光照的,我脸跟七彩霓光一样,赤橙红绿青蓝紫通通都有。

染擎嗯了一声,伸出大掌,轻轻抚着我的肚皮。

而肚子里头的崽子似乎感受到了,十分兴奋地和自己亲爹互动起来。

染擎难得眉眼带着几分笑意,唇角微扬,眸光温和地看着我……的肚皮。

啧啧。

真是父子情深!

我挺了挺肚子,让他们自由发挥。

不过须臾,染擎已经退开,坐在床榻边,一撩衣摆,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进死人勿扰的阎王样。

我摸了摸肚子,默默腹诽。

这父爱,有一点,但不多。

“过来。”他朝我招招手。

我心道你招狗呢,但还是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魔尊请吩咐。”

他眉头微拧:“别叫我魔尊。”

那叫什么?

我冥思苦想:孩他爹,死鬼,夫君?

都不合适吧。

没名没分的。

“叫我染擎。”他不容置疑。

好叭,这可是你让我叫你名讳的,可不是我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那个,染擎……”我舔了舔嘴唇,做商量状,“我也要在这里养胎养一段时间,我饿着没事,但崽子不行,他营养得够,不然以后生出来跟个瘦猴子似的多丢您的脸,是不是。”

所以烧鸡可以给我吃了吗?

我暗搓搓伸手去拿,却被他拍掉爪子:“那碗粥是你的。”

我:“?”

“烧鸡是我的。”他补充了一句。

在我不解和委屈中,他勾了勾唇角,撕下一条鸡腿:“从明天开始,会有专人安排你的吃食,你且安心,但荤腥之物,在生产之前,你不可碰之。”

我:“……”

我跟你拼了!

五年啊,整整还有五年啊,你让我五年不沾荤腥,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我红着眼,怨恨地看着他:“凭啥啊,人孕妇要吃啥就有啥,为甚我不能吃这些?”

他一挥手,烧鸡不翼而飞。

他起身,静静地看着我,薄唇微启:“没有为什么,你荤腥吃多了,一身浊气,得清一清。”

我:“……”

我淦!

别拦我,我要咬死他。

你一个六界惧怕的大魔尊,你跟我说浊气?

怕是你的浊气收集起来能覆盖整个天地。

他一挥手,那碗粥到了我手中。

我鼻孔朝天冷笑。

“如果你不吃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染擎斗……三秒被ko。

我哭唧唧地捧着粥喝。

在魔界养胎的日子无聊透顶。

这里没有话本,不能逛街,还没人唠嗑,我一个话痨,除了整天对着肚子里的崽子说说话之外,感觉自己都快emo了。

而且,崽子也不是时时刻刻理我。

比如,他觉得老母亲烦的时候。

结果,很快我便不无聊了,因为我被指正偷了魔界最重要的法器染玥。

染玥是魔尊的法器,此等毁天灭地的法器,一直锁在魔界中心地带,那里熔岩漫漫,炙热难耐,靠近者非死即残。

所以请问,我一只怀着孕的蝴蝶精,哪来的本事去偷法器?

我是闲自己命太长了,还是觉得世界不够美好,我想提前离开?

我被五花大绑带到魔生堂的时候,染擎并不在。

5

主位上坐着的是止月。

“把魔尊的法器交出来,我会留你一条全尸。”

我叹了口气:“你说出一个我偷法器的理由,你要是能说出来,我给你舔鞋子。”

“放肆!”一道魔气打过来,我的手臂咧开一个大口子,血染红了白衣。

我擦嘞。

女魔头啊,说不过就动手。

我捂着手臂,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敢这么对我,等魔尊回来,有你好看。”

闻言,止月起身走到我面前,纤纤玉指抬起我的下巴:“魔尊出门去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现在魔界上下由我负责,灵兮,你现在的命在我手中。”

我:“……”

染擎你个大猪蹄子,出去玩也不带我。

我舔了舔嘴唇。

说实话,我现在要是有她这个实力,我都呸她一脸口水,但问题我现在就是一只小趴菜,都不够她一根手指头玩的。

我得拖到染擎回来,然后抱着他的大腿嚎哭:“孩子他爹,有人欺负你的崽子。”

“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磕头磕得比谁都勤快,地板给我磕得邦邦响。

包括止月在内,众魔都懵逼了。

止月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估摸着她以为我反骨上来,会和她嘴炮个几个回合,然后她再一个术法ko我,理由就是我偷了东西嘴还硬,该死。

但,谁让我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声泪俱下:“我最开始就不该到魔界来,我不到魔界来就不会招你们烦,不招你们烦,你们也不会误会我偷东西……”

“呜呜,我死了倒无所谓,但孩子他是无辜的啊,他还没见过山川河流,还没看过朝阳和夕光,还没吃过大江南北的美食,他……”

“孩子,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果我们今日难逃一死,希望你下辈子不要投胎在为娘肚子里……”

我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终于打动了止风。

他剑眉微蹙:“姐,要不算了吧,法器应该不是她偷的,她那么菜,哪有那本事,要不我们再查一查,而且她如今有了魔尊的孩子,我们打狗也要看主人。”

我微笑,我忍耐。

看在你为我说话的份儿上,我原谅你诽谤我。

止月冷睨了他一眼。

然后止月呜呜呜说不出话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

好霸道一女的。

“灵兮,偷盗魔尊法器,此为一罪,以下犯上,此为二罪,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法器,或者死。”

“大姐,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没有偷法器!”

又一道魔气打在我身上。

我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心想我求饶是没用了,她就是故意找借口让我狗带,我如果还舔着脸求她,那我骨气何在?

崽子还看得起我吗?

为了崽子,我必须得支棱起来。

“好,我承认我偷了法器,但我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要是你把我打死了,你们去哪里找?”

止月冷笑:“把她丢到水牢,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她的嘴。”

我,一个孕妇,被他们五花大绑丢进了水牢,冰冷的魔水很快淹没了我的肚子,我感觉肚子里的崽子不安地翻滚着。

这魔水生冷入骨。

寻常魔都受不住,何况我一只没多少灵力的蝴蝶精。

呵,这个止月,明摆着就是找个借口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想了无数个办法自救。

比如,叫肚子里的崽子。

我寻思着他既然能给我照明,应该也有办法逃离这里,毕竟是染擎的种嘛。

老子那么强,小子总得有点本事。

结果,我嘴巴都说干了,里头的崽子只是轻轻地踹了一下我的肚皮以示不满之外,什么都没做。

我自己感动自己:“算了崽子,为了你,我愿意搏一搏。”

我闭上眼,屏息凝神,气沉丹田,接着猛地睁开眼睛,只听“砰”的一声,水牢的铁门飞了出去,要不是站在前面的少年闪的快,他估计就是一张饼了。

止风惊恐地看着我,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赶紧溜走,结果我这一动静被外面的魔兵发现了,一群魔兵蜂拥而至,个个手拿狼牙棒大砍刀。

我咽了咽口水。

打不过投降不丢人吧?

6

“你先走,我垫后。”止风很男人地挡在我面前。

我一边给他竖大拇哥一边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啊,是为了跟你姐唱反调还是青春叛逆期,还是觉得这么做很拉风?”

他忍无可忍地白了我一眼:“你走不走,不走待会我姐到了,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

“那兄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拜拜了您内。”

我摸黑逃出魔界,结果外头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中,我脚下一滑,十分狗血地跌落悬崖。

是了。

拥有主角光环的我,跌入山崖不但不会死,还会收获武功秘籍、美男、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我收获了第二个。

一个美男。

现下,我正躺在木床上,美男一袭白衣,正在煮东西,屋内传来淡淡的茶香,给我熏得耳清目明。

见我滴溜溜地瞪大眼睛,男子走到我跟前,声音如溪水清冽:“你醒了。”

看着那张和染擎一模一样的脸,我傻了。

“孩他爹,你怎么在这里?”我震惊脸。

我刚还想和此等清风朗月的美男搭个讪,结果看到是染擎,我内心狂拍小胸脯。

幸亏刚刚没花痴过头,否则他要是觉得我给他戴绿帽子了,会不会一巴掌拍死我。

不过,面黑心黑的魔尊一袭简单白衣,倒是别具风情。

我小心翼翼问他:“我叫什么名字?”

男子蹙眉:“你刚醒,我怎知你叫什么名字?”

“那你叫什么?”

他浅笑回答:“在下无名。”

“无名您好?”

他额角微抽,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在下并无名字。”

我:“……”

见他这一副无辜又疏离清冷的样子,我忍不住道:“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姑娘愿为我取名,当是在下荣幸。”

“要不你叫狗蛋吧。”

他额角再次抽搐:“为何叫这名字?”

“因为在凡间有一个习俗,贱名好养活。”我开始胡诌。

我可不想说,这是我的一个恶趣味。

能对着和染擎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叫他狗蛋。

实在是……太爽了!

他沉默。

我赶紧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我能一边养胎一边欣赏着魔尊染擎2.0版,也是一种享受。

为什么说他是染擎2.0版呢?

因为除了生孩子,他什么都会。

洗衣做饭,砍柴烧水,还会给我未来的崽子做衣服。

这日我散步回来,见他在油灯下缝衣服,微弱的烛光下,他的侧脸宁静却又慈悲,美得惊心动魄。

明明和染擎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的气质真天差地别。

染擎霸道清冷,满脸写着“惹我者死”的样子。

而狗蛋呢,浑身上下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就这做衣服,我就不得行。

“谢谢你给我崽子做衣服啊,以后他出生了,我让他认你做干爹。”

他浅笑:“好啊。”

我看着他的笑,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

7

我发现,狗蛋和染擎很多小动作都是一样的。

比如,染擎喜欢用左手,狗蛋也惯用左手。

比如,染擎不喜欢洋葱的味道,狗蛋一见到洋葱便打喷嚏。

再比如,染擎发呆的时候,手会下意识摩擦袖口,狗蛋亦如是。

要说脸长得一模一样是巧合,但小动作和爱好一模一样,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难道,狗蛋其实就是染擎?

他是在逗我玩?

为了耍我,都拉下他魔尊的老脸开始缝缝补补了?

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你在笑什么?”端着鱼汤进屋的狗蛋疑惑地问我。

他一袭白衣,细腰清瘦,一头长发松松挽着发髻,随意用一根木簪束着,身姿清雅,长身玉立,若窗外雅竹。

我一时之间看呆了。

真的……好美。

比我一个女子都美。

“喝汤吧,我早上刚抓到的鱼,你需要多补补。”他给我舀了一碗鱼汤。

我喝了一口,眸光一亮:“你这手艺不当厨子真是太可惜了。”

他轻笑:“是吗?”

在和狗蛋相处的日子里,和谐又恬静。

白天他偶尔会下山,去集市换点东西回来,而他每次回来便会给我带瓜果糕点和话本。

夜晚,我们会在院子乘凉看星星。

闲云野鹤不过如此。

狗蛋真的太贤惠了,我掉下山崖的这段日子,被他养得白白胖胖,脸都从鹅蛋脸变成小圆脸了。

春去秋来,我肚子一日比一日沉。

崽子即将要出世,山上总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我担心狗蛋安危,不让他贸贸然下山。

但同时,我也担心我自个。

因为染擎说过,魔胎难育,恐有性命之忧,若没有强大的灵力护身,也许会一尸两命。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染擎对我穷追不舍,一定要把我绑到魔界的原因。

生产那日,狗蛋去了集市。

天上乌云聚集,狂风暴雨拔地而起,窗户被烈风吹地啪啪响,我又疼又冷,脑海一片混乱,频频吸气。

“染擎你个棒槌,你还不出现,如果我和崽子都嗝屁了,去阴曹地府都不会原谅你。”我骂骂咧咧。

突然,一道闪电咔咔劈开天际。

雷声渐停,窗外的烈风倏然停下,我望向门边,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男子黑袍黑发黑脸。

可不是染擎。

“你……丫总算来了。”我说完这句话,彻底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8

再次醒来,我只觉得神清气爽。

旁边的炭火正在噼里啪啦作响,我睁开眼睛,看到染擎坐在床边。

他似耗费了不少灵力,脸色苍白,但依然无损他身上强大的魔尊气息。

往那边一坐,便威压逼人,霸气侧漏。

见我醒来,他紧皱的眉头展开,声音低沉却轻柔:“身体可还有不适?”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瘪了。

唉呀妈呀,我睡了一觉,娃都生了?

可我知道,如果没有大魔王的帮忙,这孩子我肯定生不出来。

在魔界的时候,我曾翻阅过魔界的典籍,魔界生子难于上青天,母亲和孩子皆九死一生,生产之际,需注入大量灵力,否则只会一尸两命。

但注入灵力也是极其危险,一不小心便会伤及性命。

我大概总结了一下。

魔界生崽子,要么一家活着团聚,要么一家在地府团聚。

而我怀的是上古魔尊的孩子,危险和难度那可是翻了好几翻。

当时我问过他:“大魔王,若我生产之际有危险,你会为了我冒险吗?”

他没有回答。

为此我还伤心了一阵。

我正想着,大魔王轻咳一声,脸色越发苍白,下一刻,一口老血呕了出来。

我大惊失色:“大魔王,你怎么样了?”

他却不顾嘴角的血,眸光如雪:“你叫我什么?”

完犊子,嘴瓢了。

“魔尊,你……”

“我喜欢你叫我大魔王。”他打断我的话,“因为这会让我想起从前。”

从前……

我从前没叫过他大魔王啊?

我起身要给他注入灵力,他却阻止:“无妨,我调养生息后便没事了,你去看看孩子吧。”

我发现,他已经不叫自己吾了。

我深吸口气,走到小床边看自己生的崽子。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好丑哦。”刚出生的小娃娃又红又皱,像个小猴子。

染擎难得勾了勾唇角:“随你。”

我:“……”

“狗蛋呢?”我这才发现狗蛋不见了。

染擎淡声道:“他已在我身体内。”

我:“……”

第一,你怎么知道狗蛋是谁,第二,你把他吃了?

他似猜出我心中所想,无奈道:“你是话本看多了,脑子里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是我一缕魂,现如今已归位。”

我:“……”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发现你这个上古魔尊身世还真的挺忐忑的。

我咋舌:“原来你之前是个魂魄不齐的残废啊?”

染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的魂魄为什么会在深山中,又为什么会化成人?”

他未答,一挥手,一道白色身影立在我床边,正是狗蛋。

狗蛋温和地看着我。

“你且在此照顾自己和孩子,我要离开一些时日。”他说到。

我拉住他:“你要去哪里?”

一旁的狗蛋代替他回答:“他要去寻另一个魂魄,若在红月之前未归位最后一缕魂魄,他便会形神聚散。”

红月之前?

那不是马上了。

我震惊不已:“大魔王,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下他为了我耗费了不少灵力,又要匆匆忙忙去找自己丢失的魂魄。

这也太惨了。

他拉开我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见我不说话,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眼里有不舍:“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哦。”我乖巧地点点头。

狗蛋做完他的嘴替,又回到了他身体内。

染擎连夜离开。

我看着摇篮中的奶娃娃,心中有了主意。

翌日,我寻到了在客栈中的大魔王。

多亏了我的寻灵粉,我才能这么顺利找到他。

他见到我,眸子闪过三分震惊,三分无可奈何还有四分愤怒:“你怎么跟来了?”

“安啦,我把玄夜交给土地公了,他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一定会好好保护咱们儿子。”

“玄夜?”

“咱们儿子的名字啊,你这个当爹的也太不负责了,名字都没给孩子起就跑了。”

他冷声道:“你不该来此,会有危……”

“孩子都替你生了,我已经默认是你妻子了,而且我得替玄夜照看好他爹吧,万一孩子长大没爹,我怎么和他交代。”

说完我抬头,却见染擎神色晦暗地望着我。

那眼中,有我看不透的情愫,似乎夹杂着千般辛酸万般无奈,还有几丝痛楚。

我:“……”

“大魔王,你怎么了?”

他轻叹一声:“你太聒噪了。”

好的我闭嘴。

9

我们打扮成普通夫妻,住在客栈中。

一进客栈,我便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自从有了大魔王的灵力,我发现自己的修为高了不止一个点。

“大魔王,这个客栈不对劲。”

他看了我一眼:“你总算不是只会吃了。”

我:“……”

夸我之前还要贬低我一下,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如若我没有猜错,我的另一缕魂魄便在此。”

入夜,我们睡一间房。

虽然我们早已坦诚相待,连孩子都造出来了,但也只有那一次,所以现在,我羞羞答答地抱着枕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要不我睡地上吧?”

“也行。”染擎自然地坐在床上,脱了外裳准备睡觉。

我:“……”

是不是男人啊,我刚刚生产完,气虚体弱,你让我睡地上?

我怨恨地看着他,还未张口骂人,突然身子一轻,再回头,人已经在床上了,大魔王连被子都给我盖好了。

“大魔王……”

“睡觉。”他背对着我躺着,长发如瀑,即便一个背影,却让我万分心安。

我勾了勾唇角的,安心地闭上眼睛。

夜半,我被尿意憋醒。

刚睁开眼睛,便见客栈不翼而飞,周围魔气萦绕,天边黑云滚滚,黄沙漫天。

而我,被锁在安全的结界之中。

我猛地起身,四处寻大魔王。

突然,一道身影倏然立在我面前,正是黑袍黑发的染擎。

只是他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那双眼依然严肃沉冷,但里头却多了几分邪魅和算计。

他朝我伸出手:“灵兮,过来。”

不对劲,他不是染擎。

我警惕地往后退。

他见我后退,笑容微敛,也不再演戏了,魔气击碎了结界,眼看他的杀招朝我而来,我下意识大喊:“大魔王,救命啊!”

下一刻,染擎立在我面前,替我挡下杀招。

他被染擎逼得后退了几步,稳住之后,冷笑:“染擎,你变了。”

我战战兢兢道:“他是谁啊,不会是你的另一缕魂魄吧?”

这一缕魂魄怎么如此可怖。

染擎低头看了我一眼,沉声道:“可有伤到?”

我摇摇头。

他眸子柔了一些,掐了一个诀把我安放在一边,便一步步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步步生莲。

黑莲蔓地。

“你是吾的一缕魂,吾本不愿伤你,速速归位。”

残魂染擎邪邪一笑,祭出法器。

染擎脸色一沉:“染玥。”

大魔王的法器染玥怎么会在他的一缕魂手上?

我心里隐隐担忧。

只是一缕魂,便有如此大的本事,现下他手上还有了法器染玥,那大魔王岂不是落於下风。

果然,残魂一刀劈来,那一刀势如破竹,夹裹着巨大的魔气冲我们而来。

眼见我的结界就要被那一刀毁了,大魔王转身替我挡下。

一口血喷在了结界上。

我大惊,拍着结界:“大魔王你怎么样了,你别管我了,快跑。”这个残魂如此强大,他现下灵力不稳,恐怕无法招架。

他笑了笑,擦了擦嘴角:“你让我跑?”

打不过就跑啊,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命如果没了,还怎么打啊。

又一刀魔气破风而来,染擎眸子一厉,掌心与之对峙,法器和魔气相击,震得山崩地裂,雷鸣滚滚。

残魂笑道:“上古魔尊,不过如此。”

染擎眸子一沉:“再差,也比你好。”

残魂还在惹怒染擎:“差不差,待会就见分晓了,哦对了,收服你之后,我还要把那只小凤凰一口一口的吃掉,还能助我长修为灵力。”

小凤凰?

这儿哪来的小凤凰?

残魂见我一头雾水,呵呵笑:“你该不会不知道你真身是凤凰吧,哦,也是,染擎用了障眼法,抹去了你的记忆和本体,让你以为自己只是一只没用的蝴蝶精。”

我:“……”

吃瓜吃到我自己头上?

我怎么又从一只蝴蝶精变成了凤凰,染擎又什么时候改了我的本体和记忆?

“大魔王,他在说什么?”

可惜,残魂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步步杀招逼近。

刚被重伤的大魔王,显然处于下风,可即便这样,他首先想到的是我的安危,打斗中,他望了我一眼,轻声道:“护好自己。”

下一刻,结界化为一只黑凤凰,驼着我腾空而起,我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染玥插入了大魔王的胸膛。

11

“不!”

黑凤凰将我带回清泉池。

土地公抱着玄夜闪现在我面前:“丫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呜呜土地公,大魔王他嗝屁了?”

我哭,孩子跟着哭。

一大一小嚎得土地公头疼,他一掐诀,强行让我和玄夜闭嘴。

“别哭了丫头,上古魔尊哪有那么就死了,你当他这个上古魔尊是纸糊的吗?”

我:“呜呜呜。”

土地公叹口气:“当年他受那么重的伤,掉在我们清泉池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

那时,我在清泉池修炼,而在我睁眼的时候,天上啪嗒掉下来一只大黑龙。

黑龙身上全是伤口,奄奄一息,大大的龙头搁在石头上,一双黑眸清冷又锐利。

我看着他,哭了。

麻蛋,我刚用灵气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屋子,给他的龙身砸了个稀巴烂。

我红着眼睛,战战兢兢走到他跟前,他抬头,艰难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毫无声息了。

那一眼万年,我内心震颤,仿佛有股莫名的情绪压在我的心上,让我不由自主落了泪。

我怕他嗝屁,给他注入了我的灵气。

他依然没醒,但气息却稳住了。

我问了清泉池的土地公,土地公告诉我:“只有天星崖的九月莲才能救他。”

我顿时打了退堂鼓。

因为天星崖瘴气丛生,妖魔横行,我一只小小的蝴蝶精进去,无疑是去送死。

但,我看着奄奄一息的大黑龙,一咬牙我还是去试一试了。

土地公怕我噶了,他告诉我:“你灵力低微,一人去定是送死,若你身上有上古魔尊的龙鳞护身,也许会顺利许多。”

我一头雾水:“哪来的上古魔尊?”

土地公用拐杖指了指躺在一旁的大黑龙:“他就是。”

我:“……”

我一整个震惊。

上古魔尊,那可是所向披靡,六界恐之避之的大人物,听说连天帝都要让他三分,所以到底谁那么牛逼,能他把打伤?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他气息微弱,如果不及时救治,上古魔龙就变成上古死龙了。

我拔了他身上一片龙鳞,便飞速赶往天星崖。

因为有龙鳞护身,我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便拿到九月莲。

我并不耽搁,拿了救命莲便返回清泉池,用土地公教我的方法给大黑龙吃了下去。

几个时辰后,大黑龙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周身萦绕一股淡淡的魔气,稍后魔气越发浓厚,魔气彻底消散之际,一个黑衣墨发,俊雅出尘的男子躺在地上。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熟悉。

之前那股子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我伸手一摸,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邪门了。

怎么自从遇到这只大黑龙,我就天天仙女落泪呢?

美男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我。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里头似有万千星辰,只看一眼便遁入其中。

“你……”他眸中似有万千情绪,但最终却敛了回去,淡声道,“是你救了吾?”

我点点头。

我问他:“你叫什么啊?”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染擎。”

我挠挠头:“哦,你有名字真好,我还没有名字呢,唯一的朋友土地公都是叫我丫头。”

他嘴角似勾了勾:“那吾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好呀好呀。”

“归占梦灵兮,盖天振吾过,你叫灵兮。”

灵兮?

还挺好听。

这天,我用九月莲救了他一命,而他赠我名字。

那之后,他便在清泉池养伤。

那日,我偷喝了土地公酿的酒,趁着酒意我强行办了大魔王,翌日清醒后,我便逃之夭夭。

玄夜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我发现自己有孕之后,更是用灵力将自己隐藏在凡间,生怕被染擎找到。

可千算万算,他还是找到我了。

我望向夜空,喃喃道:“大魔王,我等你回来,玄夜也是。”

数日之后,我一觉醒来,见大魔王坐在我床边,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大魔王,是你吗?”

他点点头。

我不敢置信,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见他手臂红了,我又哭又笑:“是真的,不是做梦,呜呜呜大魔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揽住我:“傻瓜,我没那么容易死。”

12

我发现,自从染擎回来之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我们回到了魔界,可他变得易怒且嗜血。

经常一言不和就杀魔,甚至还把别人的灵力收为己用。

这样的染擎,不是我所认识的染擎。

我所认识大魔王,虽然不苟言笑,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内心却柔软善良,我在魔界待产的那些日子,听到看到的都是魔界子民对他的赞赏。

可现在,他在屠戮自己曾经守护的子民。

想起那日残魂将染玥插入染擎胸膛,如果他真的是染擎,胸口肯定还有染玥留下的伤疤。

我特意熬了一碗汤,端给染擎,他正在房间屏息凝神,见我出现,缓缓睁开眸子。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夜宵啦,我花了很多功夫呢。”我将碗递给他的时候,心里也忐忑不安,生怕被他发现端倪。

可他并未察觉,而是接过我的碗,毫无疑虑地开始喝汤。

我松了口气。

一盏茶的功夫,大魔王已然入睡。

这药对于普通魔来说,可能会让他睡个十天半个月,但若是上古魔尊,我实在拿捏不准。

所以,我得速战速决。

看着躺在床上的染擎,我深吸口气,轻轻地扒开他的衣裳。

虽然我和他坦诚相待过,连孩子都生了,但触到他的时候,我依然面红心跳,紧张到打嗝。

扒开他的衣裳,左胸果然有一个刀伤。

伤口还未全然愈合,显地略微狰狞。

他……

他是大魔王。

突然,一只手握住我,我吓了一跳,抬眼望去。

染擎神色不明地看着我:“你在干嘛?”

“我我我……哎呀大魔王,我看你睡着了,想给你盖被子,怕你着凉。”

“哦?”他勾唇一笑,“怕我着凉还扒我衣服?”

我:“……”

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眸子沉默如海。

“你你你,你想干嘛?”我紧张的舌头都不利索了。

他却不说话,眼神如火一般炙热,下一刻,我的唇瓣被堵住,他如同火焰一般将我包裹住,我手脚拼命挣扎,但如同蜉蝣撼树,毫无作用。

“大魔王!”

这一声叫,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猛地推开我,捂着心口喘着粗气,而那双眸子俨然变得血红。

“大魔王,你怎么……”

“别靠近我,出去。”他怒吼。

“可是你……”

他不再说话,一挥袖子,把我带离了屋子。

我站在门外,呆呆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我可以确定他就是大魔王染擎,可那天聚魂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一抹残魂,依然在大魔王体内作妖,甚至想要取代他。

所以近日的大魔王才会变得嗜血和情绪无常。

我得想想办法。

若残魂某天取代了大魔王,占据了他的身体,将他的理智全数夺去,那么六界将不复存在。

我将玄夜交给了止风。

止风很嫌弃:“你让我带娃,你哪来的勇气,我又凭什么给你带娃?”

我一句话让他安静:“因为这是你的小主子。”

走了几步,我又回头:“护好他,也护好大魔王,我快去快回。”

止风也猜出了一二,他抱着玄夜,对我说道:“能救魔尊的只有你了。”他是魔尊染擎的坐骑,自己的主人变了,他怎会不知道。

我回了清泉池。

土地公一见我回来便潸然泪下:“丫头啊,我可想死你了。”

“先别想了,土地公,你可有法子融合魂魄?”

土地公:“我是地仙,不是百科全书。”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告诉我:“融合魂魄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土地公欲言又止:“哎呀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气地差点去拔他的胡须:“你说不说!”

他唉唉叫:“我说我说,融合魂魄只有以命换命,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一个纯净的灵体进入他的体内,将他的魂魄修复聚合,可若是那样做,那个纯净的灵体在魂魄修复之后便会彻底消散,你懂我的意思吗?”

纯净的灵体……

我指了指自己:“土地公,你觉得我的灵体够不够纯净?”

我一只蝴蝶精,上千年来都在清泉池修炼,唯一接触过的人便是大魔王。

无尘世染,无世俗拖。

只因遇到他,我才入了世。

土地公急得团团转:“你灵体一点都不纯净,天天看小黄……”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可说不可说。”

夜晚,我正要悄然离去,土地公拦在了我面前:“丫头,我知晓你心意已决,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不想看着你从此陨灭在这世间,以后谁来陪我这个老头说话。”

我有点伤感。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伟大。

可,为母则刚。

我不想大魔王入魔,彻底变成杀戮之手,颠覆六界,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要面对生灵涂炭。

若用我一个人的命可以换取所有人,乃至六界的平安。

说实话,是个划算的买卖。

13

离开魔界的时候,我给玄夜和自己种下了同命锁。

即便我不在他身边,依然知道他发生的一切。

现下,我手臂上的同命锁闪闪发亮,预示着玄夜或有危险。

我心急如焚赶回魔界,刚进魔界,我便被冲天的魔气逼退。

“玄夜,大魔王,止风……”

我运足身上的灵力,强行冲破眼前的魔气,刚进去,我便看到止风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而玄夜并不在他身边。

我赶紧上前扶起他:“止风,你怎么样,大魔王呢,玄夜呢?”

止风正欲说话,却呕出一口老血。

我赶紧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他拒绝:“你别忙活了,快去救小主子,魔尊他……已经不是魔尊了。”

我心下一沉。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止风,我去去就回,你坚持住。”我给他输送了一些灵力,让他维持住,便头也不回飞向染擎所在之地。

原来的魔生堂魔气萦绕,底下躺着一大堆魔界士兵的尸体。

玄夜,便在他手中。

他坐在主位上,黑发翩飞,无风自动,双眸血红,眼里一丝情绪和感情都没有。

我一步步走向他。

“大魔王。”我叫他的名字,“染擎,你还记得我吗?”

他望向我,眼里一丝感情都没有,他没说话,起身走向我。

接着,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没有挣扎。

“大魔王,你放了我们的孩子,你要杀我,随你便,可他是你的血脉,你真的下的了手吗?”

染擎冷笑一声:“吾的血脉,给吾用正好。”

真是疯了!

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颠覆六界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我本来还对他残留着几分期待,可现在全然没有了。

这是一个死局。

我只能以命换命。

我笑了下:“大魔王,你之前在清泉池的时候和我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他顿了顿。

我苦笑:“你说过,你会带我看遍山川四海,四季更替。”

他眸光微闪。

“我知道狗蛋其实就是你,虽然他没有你的记忆,但他就是你,你也是他,你其实是爱我的。”

他眼底的血红一寸寸褪去。

可下一刻,他又恢复了邪魅阴冷:“爱你的是他,不是我。”

果然,残魂占据了大魔王的身体。

“那我只能把他找回来了。”话音刚落,金光闪过,我化为一只金色蝴蝶,窜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大魔王的灵根四分五裂,那是他的灵魂所在,而现在,灵根却被一团黑雾所包围。

金色的光芒缓缓地缓缓地没入灵根,原本四分五裂的灵根慢慢融合,而一旁的黑雾逐渐散去。

可黑雾散到一半,似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我只能一咬牙,将所有灵力集中在翅膀上,蝴蝶振翅,金光漫漫。

以前在清泉池的时候,我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精,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尽人世间的话本,吃尽凡界美食,踏遍山河万里。

而现在,我却是玄夜的娘,大魔王的妻。

蝴蝶振翅,万物生。

金光中,我仿佛看到了染擎的脸,他温柔静谧地望着我,眼中似有万千情愫。

“大魔王,永别了。”

随着最后一阵金光过,灵根的最后一丝裂缝被修复,黑气散去,灵根呈现淡淡的金色。

我放心一笑。

下一秒白光闪过,我再睁开眼,人已经躺在大魔王的怀里了。

他在哭。

我伸手,想给他抹泪,却发现自己正在消散。

我苦笑了一下:“大魔王,你一直说我朽木不可雕也,可今天我是不是做了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你一定要把我的事迹记录下来,给魔界乃至六界子民看。”

染擎眼里已恢复清明,他一改之前淡然无波的样子,源源不断给我注入灵力。

而给我输送灵力的那只手,正在隐隐颤抖。

我曾经问过他:“你是上古魔尊,无所不能,这世间有你害怕的东西吗?”

现下我明了,他害怕失去我。

可那些灵力,对我毫无作用。

我拿下他的手:“别费力了,大魔王,趁我还没彻底消散,你抱抱我好吗?”

他颤抖着手把我揽入怀中。

我能感受到气力一点一点消失:“大魔王,其实我早就知道狗蛋就是你了。”

他没说话,但脸上却落下泪。

那是他的泪。

我扯了扯嘴角:“你的小动作习惯和狗蛋一模一样,你的灵识进入了狗蛋的身体,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和玄夜,这些我都知道。”

“不过,你缝衣服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其实我更喜欢你做狗蛋,这样你便可以和我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做魔尊的时候太冷了,我有点怕你。”

“好想再喝你给我做的鱼汤啊,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还有玄夜,我还没好好陪他。”

染擎双眸通红地看着我:“灵儿,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虚弱轻笑:“你赠与我名字,我还你一命,也是应该,只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一只叫灵兮的蝴蝶精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一字一句到。

我缓缓闭上眼睛。

上古魔尊所向披靡,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可唯有一样他做不到。

那就是夺回消散的生命。

15番外

“爹,娘亲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奶娃,眼巴巴地看着水晶棺中的人儿。

一旁白衣黑发的男子闻言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眸沉静如海,但望向水晶棺里头人儿的时候,却温柔缱绻。

“快了。”染擎回答。

“快了是多久啊?”小包子玄夜刨根问底。

染擎抬头望天,天上云消雾散:“很快你便会见到娘亲了。”

蝴蝶精灵兮为了弥补上古魔尊的灵根魂魄,选择牺牲自己,而以命换命的代价便是魂飞魄散。

只是,蝴蝶精会魂飞魄散,凤凰却是会涅槃重生。

染擎伸手,轻抚着灵兮的面庞。

她依然在沉睡,但面色红润,嘴角带笑,仿佛在做一个美梦。

“灵兮,你可知我为什么给你起名灵兮吗?”染擎哑声道,眸中有泪光闪过,“因为万年前我们便已相识。”

那时候,他是上古魔尊,她却是天界战神灵兮。

仙魔对立。

他与战神灵兮几番战斗,可每回都是她落於下风。

最后一次,染擎却选择让着她,当长缨枪插入他胸膛的时候,她慌了:“你个大傻蛋,怎么不躲开?”

染擎没说话,从云上跌落而下。

灵兮跟着追了去。

两人落在了凡间的一处茅草屋,灵兮用灵力将整座山包裹了起来,方便给染擎疗伤。

好在染擎虽然伤的重,但他是上古魔尊,并没有那么容易丢了命。

染擎醒来之后,知道是灵兮救了自己,心情极度复杂:“你何必救我,救我之后又要和我斗到底,我都累了。”

灵兮翻了个白眼:“谁要和你斗了,我只是闲着无聊想找人打架,刚好遇上你和我实力相当而已。”

说到实力相当的时候,染擎呵呵一笑。

实力相当?

若不是他有意放水,她早就死千次万次了。

这次故意让她重伤自己,也是为了逃避她罢了,图个耳根清净罢了。

他虽生来是上古魔龙,但并不好斗,魔界寻他多时,希望他能做魔界至尊,他也嫌烦。

可没想到,逃过了魔界子民的啰嗦,逃不过天界战神灵兮的纠缠。

染擎在此处住下。

此处树木繁茂,灵气浓郁,适合养伤,二来这里无人来扰……

除了灵兮。

许是因为伤了他,她心中过意不去,整天鼓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吃。

又一次,她端着冒着绿泡的汤药放在他面前,染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是真心想救我,还是想要了我的命?”

“快点喝,废话那么多,这可是我费了半天功夫才做好的。”

染擎看着那碗冒着黑气的药汤,最后眼一闭喝下。

山林中的日子自由散漫,无人叨扰,闲适静谧。

染擎白日寻一隅钓鱼,可每次钓鱼,总是有人在一旁叽叽喳喳。

“喂,大魔王,你钓上来为什么又要把鱼放了,你这是钓了一个寂寞吗?”灵兮的声音在他身后嚷嚷。

染擎无奈扶额,不想说话。

她却走到他跟前,一双明眸盯着他,倒是将他盯得不好意思了。

“你盯着我作甚?”他问。

灵兮指了指他手上的鱼饵:“你确定你真的是上古魔龙?”

他哼了一声:“需要我化成原型吗?”

本以为她会拒绝,结果她眼前一亮:“好啊好啊,快变,我倒是想看看上古魔龙长什么样子。”

染擎:“……”

他说他嘴贱做什么?

“快快,我这些日子辛苦熬汤药给你喝,就当做你给我的报答了。”她还要挟上了。

染擎扯了扯嘴角。

这家伙,真的是仙界战神吗,怎么如此厚脸皮。

为了避免她一直聒噪下去,染擎闭上眼睛,周围魔气萦绕,不过片刻,一只大黑龙五爪抓地,腾空而起。

他在上空飞了一会儿,一低头,发现灵兮不见了。

远处传来清鸣,染擎仰起龙头,却发现一只金色凤凰朝他飞来。

天界战神灵兮的真身竟然是凤凰?

凤凰飞到他跟前,煽了煽翅膀,周围流光溢彩,彩云漫天。

“大黑龙,咱们比比,谁飞的比较快?”灵兮说道。

“嗯。”

翻滚的云端上,一龙一凤在云上翱翔,凤凰啼鸣和龙啸声交织,震颤了山川四海。

染擎发现,自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灵兮。

一开始,他被她纠缠,只想着尽快摆脱她,可渐渐地,他被她身上的明媚和骄傲所吸引,她宛若天边那一抹曦光,吸引着他靠近。

男女之间若有情,无论身在何地,是何身份,最终都会相爱。

他和灵兮从相杀到相爱。

茅草屋中,他们拜了天地,成了白首夫妻。

他不愿做什么魔尊,只希望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看遍山川四海,观四季更替,云卷云舒,花开花败。

可是,宿命难改。

他是魔,而她是天界战神。

仙魔不两立。

天帝将她抓了回去,威逼她杀了他。

她不愿,选择了自戕。

他惊怒绝望,上古魔龙的魔气被激发出来,势要天界给灵兮陪葬。

可最后,那一缕金光包裹他全身,灵兮的最后一丝魂体笑着道:“别为我手中沾血,是天道不公,并不是六界有怨。

他保留住了灵兮最后一丝元神。

他踏遍山川,终寻到一处灵气充裕却也无人打扰的地方,清泉池。

他用了半数修为让她化为人身,但同时也抹去了她的记忆,隐藏了她的本体。

这一世,他只希望她单纯快乐,自由自在,没有责任,没有束缚。

清泉池有一只千年人参,他用魔力将他化成人,让他好生照顾她。

他离开了清泉池,回到了魔界。

他需要这个身份,因为灵兮的红缨枪依然在天界。

她的东西,他必须拿回来。

天帝留着灵兮的红缨枪,本就是为了引他入局,但他是上古魔龙,并不惧怕天界,可天帝却请来了佛莲。

佛莲净化一切。

他差点殒命在佛莲前。

但在神魂皆散那一刻,他似乎看到灵兮在朝他招手。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

谁来陪她看遍山河壮阔,吃遍天下美食,还有人间话本。

神魂被佛莲打散,他从天际落下去的那一刻,手依然紧紧地握着红缨枪。

“灵兮,等你醒来,便能和我再比试一场了。”染擎手掌一翻,红缨枪便在手中横现,他眸光温柔地望着水晶棺中的灵兮,轻声道,“我和儿子等你。”

三年后,一个孩子坐在河边的食堂上,摇头晃脑正在念书,而天上,一条黑龙和一只凤凰正打得风生水起。

孩子合上书,看了一眼天,皱了皱眉:“娘亲和爹还没打完吗,可真幼稚。”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立在玄夜面前。

“儿子,你看谁更强?”灵兮迫不及待地甩出红缨枪。

玄夜无奈扶额:“娘亲最厉害,娘亲天下无敌。”

一旁的染擎帮腔:“是,连我这个上古魔尊都打不过你。”

灵兮瞪了他一眼:“你本来就打不过我,我当年可是……”她瞅见玄夜八卦的眼神,握拳轻咳一声,“孩子他爹,我饿了。”

染擎温柔一笑:“我去做饭。”

月色朦胧,微风徐徐,玄夜已然入睡,染擎和灵兮坐在院子一起赏月。

“你之所以丢了魂魄,是为了帮我拿回红缨枪吧,你真是一个傻瓜,那不过是我的随身法器,丢了便丢了,你为何还要拼了性命去抢回来?”

“因为第一次见到你,你便是红缨枪在手,烈风阵阵,你骄傲地望着我,那一眼,我怎么都忘不了。”

“谁说上古魔尊是木头的,明明这么会说情话。”灵兮捂着嘴咯咯笑,不过又白了他一眼,“但是,你把我的记忆抹去,还说我是蝴蝶精,你知道吗,当年止月陷害我偷了你的法器,我为了保命,跪在她面前,现在想想,我真的是……”

染擎幸灾乐祸:“往事不可追忆。”

她小拳拳揍他:“往事不可追忆,那你呢?”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瓣轻轻吻了下:“唯我可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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