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郭德纲在武汉演出中演唱改编后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遭到观众举报,被认为篡改红歌。武汉文旅表示已经启动立案调查。文艺演出市场沉渣泛起,讦告横行的现实,实在令人叹息,其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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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作者唯一一次看郭德纲现场演出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旋律优美,耳熟能详,他的经典价值其实不在于“红”,而是好听。任何文艺作品,只有“美”才会流传。一些作为特定历史产物的“红歌”,不管其展现了何种态度,还是当年流行的程度,也已经成为过去。那么像《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这样流传下来的经典作品能不能改、在什么场合能唱,除了明确违反法律,或者涉及政治上的目的,本来就不应有过多限制。因为所谓经典,都是随着时代,不断被演绎,呈现新的面貌,不能否认时代背景,也不能将其固化僵化。很多人说红歌“岂能随意篡改”,这里面的“岂能”、“随意”、“篡改”都是非常主观的判断。所谓的“改”,是改曲调,还是改唱法,还是改歌词,能与不能,谁来制定标准?比如说当年刀郎改编了很多红歌,他没有修改唱词,但是在唱法和配器上,都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那么在20多年前的阶段,如果有人出于对流行音乐的不满,而举报刀郎在“篡改”经典,有没有道理?还有岳云鹏唱《五环之歌》,就连原唱者蒋大为也没有表示异议,但其中的调侃之意,是不是也在举报范围?那么这次举报者是出于恶意还是顽固,不得而知。也有人猜测是同行,毕竟郭德纲出道以来的得罪的人不少,但这个没有实证,且不去讨论。关键在于有关部门的回应,更像是随波逐流。毕竟这种举报容易引发舆情风险,有关部门不得不迅速回复,但“立案调查”的说法,引起很多猜测,加上自媒体的解读,就一发不可收拾。
郭德纲这段视频,我也看了,平心而论,从改后的唱词来看,也并没有侮辱什么人什么事,只是表演中的幽默环节,因为郭德纲演的济公,本就是玩世不恭的形象。即便是有“魔改”的成分,也到不了“篡改”的级别。所谓改与不改,在当前的文艺作品评论中的争议非常多,比如近期的电影如《封神榜》、《八仙》等等,网上舆论动不动就是要求“忠实原著”,实际上很多人根本就没看过原著。所谓的原著,也是从民间传说中逐渐总结而来。就像有人批评的那样,那些动不动就说人篡改红歌的人,除了在网上大肆批判之外,自己会唱几首红歌,有没有真正去尊敬、祭拜烈士的行为?恐怕也未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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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作者和郭德纲、于谦合影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这首歌,本身在电影里就是以轻松的氛围呈现,“西边的太阳”这种说法,在特殊时代还遭到过批判。现在反而成了不可更动的“祖宗之法”,难道所有“红歌”都得像特殊历史时期那种扯着脖子喊才是正宗?如果要尊重红歌,是不是只能正襟危坐,如果唱跑调了、唱错了,是不是态度就不端正?民族唱法、美声唱法,哪种唱法是正确的?很多人可能都见过这样的场景,老友聚会在卡拉OK厅里,喝点小酒,和朋友一起勾肩搭背,一起唱首红歌,这算不算对先烈不尊重呢?所以说,这种事没有什么一定之规,也不要往公序良俗上靠。70、80后肯定记得,小时候很多歌谣,也有不少是“经典”的魔改,那又如何呢?
所谓的“红歌”的范围界定又是什么?有人说是《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优秀歌曲100首》,那么,这100首之外的算不算?即使是这100首,也只是推荐,而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这些艺术作品是不是只能成为泥胎偶像?相声、脱口秀这类艺术形式,本来就注重现场发挥,“现挂”是艺术魅力的体现。上世纪(参数丨图片)80年代起,小品的成功,也离不开讽刺现实,离不开对所谓经典的解构。这样下去,文艺作品中开个玩笑都是步步雷区,必须照本宣科,搞得艺术家神经紧张,又怎么给观众带来放松和欢笑,更别提讽刺和监督。似乎文艺表演,都是只强调教育作用,而娱乐大众的本质,则被各种教条所限制。
很多人认为,郭德纲最大的错误,是改词没有“报备”。那么首先,举报者怎么知道他没有报备,这都属于事后的批判。既然现在文艺演出有“报备”的规定,且不说这种规定是否合理,那么郭德纲如果真的没有报备,就确实违反了相关规定。那么有关部门对其做出处罚,也是合理的。关键在于处罚的尺度,如果秉持开放的心态,仅仅做形式上的处理,那德云社也会在今后的演出中更加谨慎小心。如果是受制于舆论压力,只怕也难以服众。
说实话,我觉得郭德纲也挺难的,他凭借自己的影响力,推广了那么多戏曲曲艺形式,自身的基础艺术素养也没得说,但始终也伴随争议,挣不脱“低俗”的帽子。对于这样的艺术家,还是应该全面的看待,这20年,没有郭德纲,传统曲艺又是什么状态呢?就说一点,郭德纲给观众带来的笑声,能够抵消多少矛盾和怨气,能够安抚多少升斗小民?挣钱是一码事,但如果郭德纲只想挣钱,恐怕有些艺术形式他没必要去碰。
这些所谓的揭发举报者,究竟出于什么思想意识,在如今可是很常见了。从网上的舆论来看,很多人都是希望多念几句紧箍咒的,或者是对他人表达了强烈的约束意愿。这些人恐怕也不会反省一下,想禁止别人的自由,自己是不是反而放任自流?如果大家都像这样,本着一条自我捆绑的横线去衡量社会表达,而且底线越来越低,“警惕性”越来越高。显然更容易制造社会矛盾和对立。举报者有流量,揭发得红利,众人附和裹挟主管部门。而自由的表达成为众矢之的,逐渐被人遗忘,人人自危的时代就可能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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