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乡绅出俩土匪，洪晃：我妈竟然俩爸爸，美国采访我啥也没敢说

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家的事不能乱说。这话不是谁特意叮嘱的，是一种从小刻在骨头里的自觉。

后来在美国接受采访，人家问起我家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亲戚们守在电视机前，捏着把汗，结果我净说些官话，他们才松了口气。再后来，网上写我们家的事越来越多了，我想，现在可以说了吧。

今天要说的，是我妈。我人生好多决定，其实都跟她有关，虽然我嘴上从不承认。

我妈这一辈子，活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两个爸爸，一个给家，一个给钱**

我妈是个养女，却有两个爸爸。

一个爸爸是开面条铺的，家里穷，但一家人特别喜欢她。据说养父家一开始生不出孩子，自从有了我妈，后面就生了一大串，我妈成了家里的“吉祥物”。她上学成绩好，另一个爸爸也喜欢她——那是她姑父，一个当地挺有名的军阀。

军阀爸爸出钱供她到上海上学，带她见世面。两个爸爸，一个给了她温暖的家，一个给了她读书的机会，我妈算是幸运的。

后来，军阀爸爸离家出走了，死在半路上，可能是被人暗杀了，没人知道下落。那时候，我妈已经跑到延安去了。

我妈到延安，上抗大，又上鲁艺。革命胜利了，她还在老干部俱乐部当主任，专门管那些高干跳舞。她就是在那里认识我爸的。当时我爸刚离婚，有人介绍他们认识，两人一见就对上了眼。

**刘志丹是我大伯，家里出了俩“土匪”**

再说我爸这边。

我爸是陕北人，家里是乡绅，三代。我大伯刘志丹，那可不是一般人。

可我大伯偏偏不走寻常路。

他年轻的时候，看着满街的饥民像僵尸一样，就把自家粮仓打开，让饥民来吃饭，还鼓动别人也开粮仓。我爷爷是民团的人，站在政府那边，气得大骂：“家里怎么出了个土匪？”

后来，大伯又把爸也拐走了，爷爷更气：“又出一个土匪！”

黄埔毕业后，他带着部队起义了。

1928年4月，他参与领导了渭华起义，任西北工农革命军军事委员会主席。同年秋天，他回到陕北，任中共陕北特委军事委员会书记，开始在陕甘边从事兵运工作。

他这个人脑子活，对和尚、土匪都讲义气。他是哥老会的成员，跟一些地方武装的头子拜把子，争取他们替革命出力。可这也成了他的把柄，后来被人说成“右倾机会主义”、“土匪路线”。那时候，红二十六军被指责为“一贯的右倾机会主义领导”、“浓厚的土匪色彩”。1932年还有人指责他的主张是“梢山主义”、“土匪路线”、“右倾机会主义”，撤销了他的领导职务。

因为这些事，我爷爷一家整天被追杀，往山沟里钻，躲躲藏藏。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提。

1935年9月，刘志丹任红15军团副军团长兼参谋长。后来，他把陕北、陕甘边两块苏区连成一片，成了中共中央和各路北上抗日红军长征之后的落脚点。

1936年3月，他率红28军参加东征战役，挺进晋西北。4月14日，在山西中阳县三交镇战斗中，他亲临前线侦察敌情，不幸左胸中弹，壮烈牺牲，年仅33岁。

毛主席为他题词：“群众领袖、民族英雄”。为了纪念他，中共中央决定把他的家乡保安县改名为志丹县。

**她让我当王昆，我偏不当**

我妈特别崇拜王昆和郭兰英。她从小就跟我念叨，我们在延安的时候听什么音乐，王昆多棒，写歌一定要让老百姓听得懂。

她越这么说，我越不想听她的。她要是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偏不变。

可奇怪的是，她那些潜移默化的影响，早就进了我的骨头里。我后来唱陕北民歌，写有陕北风格的东西，其实都是小时候她给我灌的。只不过，她一旦开始“使劲”，我就开始“反叛”。家长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我妈控制欲很强，但她是用眼泪控制我。

她明确跟我说过：“你不要利用我们。”她怕我到处说我是谁的孩子，给她丢人。所以我从来不敢打着家里的旗号办事。

我后爸是乔冠华，他是体制内的，但跟我没血缘关系，所以我说这些也不怕。

我朋友说，他没想到我妈对我影响这么大。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跟她反着来，可到头来，我喜欢的音乐，我做事的方式，都带着她的影子。我这一辈子，就是在跟她较劲。

说到这儿，我想起一件事。

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当年在陕北采访时，专门写到了刘志丹的家人。他在《西行漫记》里写道，在保安见到了刘志丹的遗孀同桂荣和一个6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穿着特制的军服，扎着军官皮带，帽子上戴着红星，像个“小元帅”，深为自己有一个“土匪”父亲而骄傲。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的堂姐刘力贞。她后来成了一名医生，当过陕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这么多年，我们家的人一直很低调。刘力贞晚年接受采访时说，父亲去世时皮包里只有6支香烟、半截铅笔，没有留下任何财物，只留下了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思想。周恩来说过：“刘志丹同志对党忠贞不贰，很谦虚，最守纪律，他是一个真正具有共产主义品质的党员。”

我从小就被教育，不能到处说我是谁的孩子。这个叮嘱，我记了半辈子。在美国接受采访那次，人家问起我家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亲戚们守在电视机前捏着把汗，结果我净说些官话，他们才松了口气。

现在我把这些讲出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说：家长别老想着控制孩子，你越硬，孩子越不听；你要是软下来，孩子反而记住了。

我妈用她的方式影响了我一辈子，虽然我嘴上从不承认。我这一生都在跟她较劲，可到头来，我活成了她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家吧。你越想逃，越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