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董董
版式设计:姜姜
1982年,南京紫金山。一棵松树毫无征兆地枯死了。
没人知道凶手是谁。直到多年后,科学家才在它的木质部里找到真凶——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线虫,体长仅1毫米,却能在40年间横扫中国南方数千万亩松林,至今无药可治。它被称作“松树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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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2日,南京溧水林场。
一架无人机掠过松林,多光谱影像实时回传。一棵外观翠绿、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松树,被AI自动标注:已感染松材线虫病,正处于14天无传染性的“救治窗口期”。从1982到2026,整整44年。一棵树的命运,被AI改写了。
这14天,是一个时代的隐喻。
1
AI4S的“狂热”与“困境”
全球AI4S市场规模2025年达45.38亿美元,预计2032年增至262.3亿美元。
在WAIC的聚光灯下,英伟达已将AI4S列为与大语言模型、具身智能并列的三大AI关键方向之一。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2026年2月在斯坦福放话:“如果你现在是大二,毕业时世界上就会有AGI。”DeepMind创始人哈萨比斯的措辞更狂:未来10到15年,人类将进入“新文艺复兴”。在哈萨比斯看来,AI for Science才是他真正的野心——让AI不仅模仿人类认知,更成为拓展知识边界的“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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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烈火烹油之下,是割裂的现实。
一面是资本的热情:2025年底,英矽智能港交所上市,IPO募资22.77亿港元,公开发售超购1427倍。另一面是巨头的撤退:曾代表Google DeepMind明星项目的AlphaFold,核心团队已经解散;Meta也在2023年解散了蛋白质折叠团队。更残酷的质疑来自BCG的一份报告:全球AI制药600亿美元投入,至今仍是零获批。
“三年过去了,蛋白质结构预测更快更便宜了,但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因为AlphaFold而成功的临床案例。”
这并非否定AI在生命科学中的价值,而是揭示了一个被长期回避的问题:AI在物理世界验证假设的能力,远远跟不上它在数字世界生成假设的速度。瓶颈已从“算力”转移到“实验通量”,从“单一研究”转移到“全套科研系统”,从“数字世界”转移到“物理世界”。
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周伯文给出过一个思想实验:把AI系统“送回”1905年—那一年爱因斯坦刚提出狭义相对论—仅基于此前的科学论文和观测结果,它能否自主推导出广义相对论?这个实验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了AI4S的核心困境:AI擅长在已知框架内优化,却不擅长在未知疆域里开天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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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下的松材线虫病
松材线虫病的科研困境,几乎是这个行业难题的缩影。
南京林业大学团队构建了107个候选特征的“特征池”。传统路径是依靠林业经验逐项筛选,耗时长,且容易被既有认知局限。即便筛选出有效组合,换一个林场、换一个季节,背景干扰又会变化。
这个“定义问题—提出假设—逐个试错—验证结论”的流程,暴露了AI4S落地的三座大山:问题本身未被定义;可能性试不完;结论必须经得起检验——AI黑箱的模糊判断难以作为有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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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USC Viterbi工程学院院长Yortsos,在谈到“AI会不会让学习变容易”时,搬出了一个化学动力学的比喻:AI是催化剂,催化剂降低的是活化能,但学习本身是吸热反应,该投入的总能量一点没少。一句话就把“AI让上手更容易”和“AI替你省掉了思考”这两件事切得干干净净。
谁能在AI4S上率先跑通,谁就能点燃下一代科技爆发的源头创新之火。但这条路倒下的人,远比站着的人多。
2
造桥”而非“铺路”
一个流传渐广的比喻描述了中美AI4S路径的差异:美国在“铺路”,先修基础设施,再赌明星车型,一旦跑通就是划时代成果,代价是只有少数车能跑在路上。而以百度伐谋为代表的中国路径,则是“造桥”——问题在哪里,桥架在哪里,不赌单点突破外溢成通用能力,而是在真实场景中长成能力。
百度伐谋的解法是:科研人员负责提出问题、确定标准、划清边界,AI在固定评价器下持续生成、测试、比较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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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百度集团执行副总裁、百度智能云事业群总裁沈抖的话说:“对于已经定义清楚的问题,AI可以帮助人们更快验证和找到更优解;对于尚未完全定义清楚的问题,AI则可以帮助科研人员提出新假设、发现新路径。”
伐谋没有改变模型的原有结构,而是为研究人员在正式实验前争取到一次高效初筛——正是这种能力,让那棵在14天窗口期内被标记的松树成为可能。
南京林业大学教授林海峰的评价是:“伐谋帮助我们从高度依赖人工经验的筛选组合和逐一试错,走向了一个可追溯、可干预,甚至可复用的搜索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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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伐谋发布的十大跨学科标杆成果正是这一逻辑的佐证:松材线虫病识别、电磁材料性能预测、抑郁症fMRI判别——属于“数据驱动的机理预测”;汽车风阻仿真加速、氢能电力系统调度——属于“科学仿真的加速求解”;光电芯片工艺寻优、数学证明智能体——属于“可验证环境的目标搜索”;多智能体对抗策略——属于“动态环境的自主博弈”。
同一套底座、同一个逻辑,横跨八个学科领域。在光电芯片领域,百度伐谋对6个几何变量和3项性能指标进行120轮自动搜索,均匀度改善约55%;在量化金融领域,经过28天长程搜索,策略达到顶尖量化机构水平。这套逻辑在产业端同样成立——自发布以来,已有超过3000家企业试用伐谋。
百度伐谋的“1+10+N”战略正是这一飞轮的具象化:“1”是自演化智能体底座;“10”是十大跨学科标杆成果;“N”是面向100位学者的AI4S科学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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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有一句话:“Everything should be made as simple as possible,but not any simpler。”所有事情都应该解释得尽可能简单,但不能更简单——再简单就解释不了现象了。伐谋做的事,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这条线上反复试探:把复杂问题拆解到AI能处理的边界,但绝不越过那条“不能再简单”的线。
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马大为院士,有过一个提醒:不要太迷信人工智能在科学研究上的作用,“人的跳跃性思维不是靠人工智能的逻辑推导能够实现的”。这恰恰点出了人类与AI在科研中的角色分野——人类负责跳跃,AI负责落地。
3
飞轮能转多快?
当然,“造桥”路径也有其待解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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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虽高,能否产生底层原理层面的突破?在产业端快速验证的同时,基础科学的核心突破——新的物理定律、新的数学结构——能否大量涌现?这需要时间检验。
一种声音是,真正决定科研突破的,依然是提出关键问题、判断研究方向和持续迭代验证的能力。AI真正的价值,在于将顶尖科学家的认知与经验“无限放大”。
更深层的命题在于:当AI4S从“效率优化”走向“源头创新”,人类与AI在科研中的边界在哪里?
图灵奖得主吉姆·格雷曾将科学研究的演进划分为四种范式:经验科学、理论科学、计算机科学和数据密集型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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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以AI for Science为代表的“第五范式”正在形成。但范式的转移从来不是线性的:它需要有人在山林里、在工厂中、在实验室的日日夜夜里,把AI从论文拽进现实。
伐谋的实践给出了一种回答:人类负责提出问题、定义标准、划清边界,AI负责在边界内持续搜索、优化、验证。这不是AI替代科学家,而是让科学家从重复试错中抽身,去思考更具创造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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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京溧水林场。那棵被AI在无传染期标记出的松树,是这条“造桥”路径最生动的注脚。AI4S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而是走进山林、服务生态的真实力量。当行业还在争论AI能否做出诺奖级发现时,中国的AI已经在山间林地里,替一棵松树抢回了14天。
这14天,或许就是中国AI4S“造桥”逻辑最坚实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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