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十五块门票背后
老周揣到钱包踏进舞厅，只掏十五块买张门票就进去了。
场子头闹麻了，人挤人，烟味汗味闷在屋子吼头，熏得人脑壳发昏，音响咚隆咚隆响得耳朵发麻。墙边一顺排到起卡座，买了门票随便坐，不再额外收钱，不少男的坐到那儿歇脚喝茶。舞池分了两块踏踏，普通交谊舞那块，一曲跳下来也就三分钟；往里头走的莎莎舞区域，好些女的靠墙站到，等到别个来邀约跳舞。
庄老三坐到老周隔壁卡座，进场的时候心头打得巴巴适适，随便跳个十多曲，两百块钱今晚肯定够打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邀约穿黑连衣裙的李梅跳舞。普通交谊舞区一曲五块，莎莎舞这边，李梅朝他比了两根手指头，挨到他耳朵边小声说：“二十一曲哈。”
曲子一首接一首跟到起放，时间短得很，三分钟不到就掐断，下一首马上又响起来，中间半分空隙都没得。庄老三遭场子的氛围烘到起，越跳越起劲，跳到后头直接上头。等他回过神摸荷包，钞票一张一张往外拿，一晚上耍下来，几百块就甩出去了。
跳累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卡座歇气，座位包含在门票里头，不用再另外给钱，可要提防另外的套路，有些舞女会跟你扯延长费。
隔壁坐的老吴，前几天在这儿碰到唐娟。唐娟烫到大波浪，妆化得浓，身段还将就。两个人明明白白只跳了两曲，舞曲一停要结账，唐娟张口就报四曲。
老吴跟她扯筋，说自己数得清清楚楚，就两首。唐娟脸上刚才的笑一下就垮完了，嗓门一下扯大。老吴怕当众吵起来遭周围人盯到看，丢不起这个脸，只有咬到牙把钱给了，憋一肚子闷气甩起手走了。
我还认得工友大强，一天到晚还妄想在舞厅头耍到耍到就耍个对象出来。舞女张燕嘴巴甜得很，说话柔声细气，句句都顺到他说。大强心都遭哄软了，一回又回地点她跳舞，还听她摆生活上的苦。张燕又在耳边哄他，喊他再多跳两曲。散场过后，大强厚到脸皮去要微信，想私下头来往，张燕打个哈哈就绕开，转个背就不理人了。
还有个年轻小伙小军，自控力差得遭不住，经不住别个两句好话哄，一曲接一曲地加，还主动打赏。等到走出舞厅摸手机一看余额，遭吓了一跳，钱遭造出去一大截，坐到舞厅外头台阶上唉声叹气。
有一回我亲眼看到，舞池角角灯光黑黢黢的，一男一女贴得很近，动作过火。没得一会儿，巡逻的保安几步就撵过去，拍了拍男的肩膀，示意他们分开。圈子里头的熟人后来摆龙门阵，说周边有些场子遭突击检查，有些人直接遭带起去登记。
老舞客凯哥就精明，每次出门，身上只揣预定好的两百块，多余的钱全部屋头搁到。
要请人跳舞之前，先要问得明明白白，一曲到底好多钱。跳完当场就结现钱，坚决不搞私下微信转账。哪怕聊得再投缘，也绝不交换私人联系方式。跳到自己定好的曲数，管别个咋个劝，起身就走，绝不逗留。
也有些老哥，纯粹就是喜欢跳舞本身，舞曲一响，规规矩矩跳步子，两个人保持距离。曲子一完把账结清，就回座位喝茶歇到。
前几天，我跟庄老三在街边吃小面，他把钱包摊到桌子上，一笔一笔数这段时间在舞厅头花出去的钱。
“原先以为十五块钱进场坐到耍，哪晓得不知不觉，跳舞的钱就悄悄摸摸遭整没得了。”
晚风一吹，隔到条街，舞厅的音乐还隐隐约约飘得过来。
庄老三又划开手机，翻看舞友群的消息，大家互相通消息，摆哪些场子规矩守得住，哪些踏踏要多加提防，不要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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