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初中住校，我爸每周走十几里山路来看我。
高考结束，我被外地大学录取，
学费不够，村里人还挨家挨户给我凑了两万块钱。
临走前，赵婶拉着我说：
“小虹，你是全村人抢回来的孩子，可得记着大家的好。”
我一直记着。
所以看到这张寻人启事时，我的第一反应，是照片被谁偷用了。
可我很快发现，这个解释说不通。
纸张太旧，最少贴了十几年，
照片上的我只有两三岁，比那场拐卖还早。
除了我家，谁会有这张照片？
更奇怪的是，这里离村子几百公里。
我妈说，那个花袄女人根本没能把我带出村子，刚到半路就被截住了。
那我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寻人启事上？
我拦住了旁边正在避雨的保安大叔：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这柱子上的寻人启事贴了多久了？”
保安掸了掸袖子上的水，凑过来看了一眼，摆摆手：
“早咯。我在这个站干了十多年，”
“刚来那阵子，这单子就在这儿了。”
“站里清理过好几回小广告，这单子贴得高，浆糊刷得死紧，就一直没除干净。”
“您还记得是谁贴的吗？”
我紧追着问。
保安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一对小夫妻呗。”
“那女的当时满脸都是泪，哭得嗓子都劈了，”
“俩人寻死觅活地到处贴，特别是咱们客运站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每根柱子他们都不放过，逢人就递照片。”
说到这，他吐了口烟圈，摇摇头：
“不过后来再也没见他们来过，估计是没找着。”
“十几年了，这孩子是死是活都不好说咯。”
我浑身发冷，道了声谢，
浑浑噩噩地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2
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
满脑子都是那张单子上印着的女孩照片。
最后，还是坐起身，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我妈赵桂兰熟悉的嗓音：
“小虹啊，怎么大晚上给妈打电话？”
“在学校吃不饱了？”
“妈，我就是想你了。”
我捏紧了手机，试探着切入正题，
“我今天跟舍友聊天，不知怎么就聊到小时候的事。”
“我突然想起来，当年那个穿大花袄的人贩子，干嘛非得大老远跑来咱们村啊？”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猛地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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