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条鱼没怎么动，只拿眼睛看我。
手机又震。
还是周梅。
六点五十三。
陈北，我快撑不住了。
六点五十五。
我已经报警了。
六点五十八。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条之后，再也没动静。
我盯着屏幕，心里终于有点发毛。
可渔具店老板正举着手机喊：
陈北，看镜头！
我下意识抱起鱼，咧嘴笑。
咔嚓。
照片里，我笑得像个傻子。
老板说：你还不回家，你老婆不骂你？
我想起苏晴刚才温温柔柔的声音，心里更踏实了。
她疼我还来不及。
店里几个人哄笑。
老王在旁边低声说：
你别笑了，真有事怎么办？
我摆手。
真有事，警察会给我打电话。现在这种短信，一看就是吓唬人的。
我在渔具店又称了一遍。
三十二斤一两。
老板非说第一遍秤轻了。
我高兴得又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复称，三十二斤一两。陈空军正式退役。
苏晴又打来电话。
老公，你还没回去吗？
快了。
你别玩太晚，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路上小心。
知道。
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行。
3.
从渔具店出来，我被交警拦了。
鱼横在电动车后座上，尾巴伸出去一大截。
交警看我一眼，又看鱼一眼。
违规载物。
我立刻点头。
罚，该罚。
交警愣了一下。
我掏手机交钱，交得特别痛快。
临走前，我还问：
警官，能不能帮我和鱼拍张照？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最后还是接过了手机。
我抱着鱼站在路灯下。
鱼尾垂着，水滴了一地。
交警按下拍摄键。
我特意问：
警官，现在几点？
他看了眼执法记录仪。
七点五十八。
我笑着说：
七点五十八，陈空军封神时刻。
他皱眉。
赶紧回家，别影响交通。
八点十三，我骑到烧烤摊门口。
老板娘一眼看见我。
小陈！这鱼够大啊！
我立刻刹车。
对的！这鱼三十二斤一两！
她指着鱼尾巴。
它都快扫我桌子上了！
周围几桌客人全笑。
我抱着鱼拍视频。
有人问：几点钓到的？
六点多。
现在才回？
这不得游街示众吗？
众人又笑。
我也笑。
笑到一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一看来电显示，本地号码。
接通后，对面是个男人。
你好，请问是陈北吗？这里是城南派出所。
我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直接笑了。
好家伙，你们做戏做全套是吧？
对面停了一下。
什么来了？
诈骗电话啊。
先生，我们不是诈骗。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你家受伤，请你配合确认一下位置。
我笑得更厉害。
下一句是不是我涉嫌洗钱？让我转接安全账户？
对方声音沉下来。
陈北，请你严肃一点。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钓鱼。
具体位置。
怎么，你们想知道我钓到了三十二斤鱼？
烧烤摊几个人听见，全笑了。
我举着手机说：
哥们，换个剧本吧。刚才还有人短信说我捅人，现在你们又派出所，演连续剧呢？
对面提高声音：
陈北，先不要挂电话。
我直接挂了。
老板娘问：谁啊？
诈骗。
现在骗子胆子真大。
可不是。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还觉得自己挺机智。
过了两分钟，那个号码又打来。
我没接。
第三遍再打，我直接拉黑。
苏晴这时也打来电话。
她声音带着一点急。
老公，你还没回家吗？
刚遇到诈骗电话。
诈骗？
说是派出所，还说有人在咱家受伤。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随即她的声音软下来。
你别吓我。
假的。
那你快回去看看吧。我不在家，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不踏实。
你别怕，我马上回。
路上慢点，别骑太快。
知道。
到家给我回电话。
我老婆对我真好。
但是她太胆小了，总害怕我被诈骗盯上。
我收起手机，又让老板娘帮我拍了最后一张。
照片里，我站在烧烤摊灯牌下，抱着鱼，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4.
晚上八点五十三，我进了小区。
门卫老刘看见那条鱼，眼睛都亮了。
小陈，发财了？
我立刻停下。
刘叔，你怎么知道我这鱼三十二斤？
老刘骂我：
神经病，你就可劲炫耀吧。
他非拉着我拍照。
我站在门岗旁边，抱着鱼，比了个剪刀手。
老刘问：咋这么晚才回来？
炫鱼去了。
你媳妇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笑着点头：她回娘家了。
老刘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她走没多久，郑哥也走了，不知道为啥慌慌张张的。
他每次见我都慌慌张张的，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老刘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心是真大。
我刚要进单元门，外卖小哥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我的鱼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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