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钓鱼三年，空军三年。
那天收竿时，河边的流浪汉忽然问我：
哥们，三年了，饵都扔进去不少吧？
我笑着说：也就几万块。
他点点头。
我们全靠你养。
我以为他脑子有病。
直到他盯着我，说：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了，今晚你七点前回家会死。
我笑得差点把鱼竿扔河里。
胡说八道，我老婆对我可好了。
你是哪根葱，你不让我回家我就不回？
他叹了一口气。
你养我全族三年，我救你一次，算还了你的恩情。
说完他就忽然不见了，与此同时，我的鱼漂猛地沉了下去。
我钓上来一条三十二斤的大鱼。
1.
手里的鱼竿猛地一坠，差点把我拽进河里。
竿尖弯成弓，线轮哗哗响。
我两只手死死抓着竿，扯着嗓子喊：
老王！快来！
不远处夜钓的老王跑过来。
上大货了？
废话，你见过我这么激动吗？
你空军三年，挂底都激动。
我没空骂他。
水里的东西横冲直撞，我手臂酸得发麻，鞋也陷进了泥里。
手机震了一下，我没看。
又过两分钟，又震。
老王喊：别分心！这鱼大！
我咬着牙往回收线。
折腾了二十多分钟，那条鱼终于翻出水面。
黑青色的背，宽得像锅盖。
尾巴一扫，水花溅了我满脸。
老王把鱼抄上岸，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
这得三十斤吧？
陈空军翻身了？
有人拿来电子秤。
三十二斤整。
我抱着鱼，笑得脸都僵了。
拍照！赶紧拍！三年了，我等的就是今天！
闪光灯亮了好几下。
鱼嘴一张一合。
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那个流浪汉。
他说，我们全靠你养。
我后背莫名一凉。
老王问：冷啊？
我嘿嘿一笑。
激动的。
这时我才掏出手机。
三条短信。
全是隔壁郑强老婆周梅发来的。
第一条，六点三十三。
陈北，你老婆不在家，我已经到你家了。
第二条，六点三十五。
你睡了我这么久，说断就断，怎么可以？
第三条，六点三十八。
你情绪激动拿刀捅了我，我不计较，我只要你回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笑出了声。
老王凑过来：笑啥？
我把手机给他看。
现在诈骗都升级成情感悬疑了。
老王脸色却不太好。
这谁啊？
我哪知道，哪个诈骗吧。
我嘴上说得轻松，手指却停在屏幕上。
又一条短信跳出来。
六点四十一。
我流了好多血，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你真的忍心让我死吗？
我皱了皱眉。
紧接着又一条。
好，那我也放弃了，我不会叫救护车，我死给你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王说：陈北，要不报警吧。
报啥啊，这号码我都不认识。
我直接给把鱼往怀里一抱。
我鱼都还没炫耀完呢。
话刚说完，苏晴电话来了。
我接起来，声音压不住笑。
老婆，猜猜我钓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三十二斤的大鱼？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在钓友群里发了吗？我看见了。
我这才想起来，老王已经把照片发群里了。
我乐了。
吓傻了吧？
嗯，真厉害。
她声音很软。
老公，我今晚不在家。我妈有点不舒服，我过去陪她。
2.
严重吗？
不严重，老毛病。我就是不放心。
那我等会儿去接你？
不用，你先回家。
她停了停，语气更温柔。
你钓了一天，别在外面吹风。早点回去洗澡，别累坏了。
我心里一暖。
看吧，这就是我老婆。
流浪汉说她给我戴绿帽子？
笑话。
我随口说：有人给我发乱七八糟的短信，说我杀了她，说的跟真的似的。
苏晴一顿。
什么短信？
估计诈骗，谁知道呢。
她立刻说：现在诈骗太多了，你千万别点链接，也别回。你快回家，回去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放心了。
这话听着太正常了。
正常到我刚才那点不安一下散了。
行，我马上回。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老王看着我。
你还真不管短信啊？
诈骗要管啥。
那你老婆呢？
她去我丈母娘那儿了。
老王沉默了一下。
陈北，今晚有点邪。
我抱着鱼，笑得没心没肺。
邪啥邪？三十二斤！这是我人生巅峰。
我说马上回。
但没马上。
三年空军，一朝翻身，不昭告天下，对不起我这三年窝料钱。
我先去了渔具店。
老板看见那条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的？
当然。
哪买的？
你这话伤人了啊。
店里的人全围上来拍照。
我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河边有个流浪汉，说我养了他全族三年，要报恩。他一走，我就上货了。
老板笑道：鱼变成人来报恩？
说不准。
我拍了拍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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