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一万钱：人生就看你敢不敢

刘邦在沛县县令好友吕公道贺时本来手中空无一文，嘴上却喊出刘季一万钱

前言

秦庄襄王三年，即公元前二四七年，刘邦生于沛郡丰邑中阳里。少时与里中少年游，不事生产。年稍长，试补吏，为泗水亭长。亭长任上，与萧何、曹参、夏侯婴、任敖、樊哙等人结好，又娶吕公女吕雉为妻。一次押送徒役往骊山，途中纵役亡命，隐于芒砀山泽，斩蛇之后，从者日众。

初世不凡

刘邦，字季，沛郡丰邑中阳里人。关于其出生之年，古书有两说。一说生于秦昭襄王五十一年，即公元前二五六年；一说生于秦庄襄王三年，即公元前二四七年。唐代司马贞在《史记索隐》中引西晋皇甫谧之说，认为刘邦生于秦昭襄王五十一年。至宋代司马光《资治通鉴》则取秦庄襄王三年说。两说相去九年。班固《汉书·高帝纪》未明著生年，只记其卒于汉十二年四月甲辰。颜师古注引臣瓒之说，推断刘邦卒年六十二岁，上推则生于秦庄襄王三年。若据六十二岁说，则刘邦生于公元前二四七年。后世史家多用此说。若据《史记》所记“秦二世元年九月，沛公初起，年四十八”上推，则生年又恰为秦庄襄王三年。因此此处定其出生为公元前二四七年，秦庄襄王三年。

刘邦家世非显贵。《史记·高祖本纪》称其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太公、刘媪并非本名，而是当时对老年男女的通俗称呼，犹如后世称老翁、老妇。《汉书·高祖本纪》亦沿此说，未记太公真名。刘氏为沛县丰邑中阳里农户。刘邦兄弟四人，长兄刘伯早卒，次兄刘仲善治产业，刘邦排行第三，故字曰季。幼弟刘交，后封楚王。刘邦本名仅一“季”字，即排行第三之意。称“刘邦”者，“邦”为后起之名，或因沛公起兵后所改。东汉荀悦《汉纪》称“帝，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也未直呼“邦”为本名。

刘邦少年时并未接受系统的礼乐教育，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史记》称其“不事家人生产作业”，《汉书》又加“贪酒好色”四字。此皆为史家实录，非后人虚构。刘邦虽不务农，却并非一无所长。他为人仁而爱人，喜施与，意豁如也。乡里少年或愿与交游。他又时常往县中酒肆饮酒，常醉卧。沛县有王媪、武负两家酒舍。刘邦每至，沽酒饮之，账多不还。两家店主岁终见刘邦醉卧时身上常有龙形云气，以为奇，竟毁其欠券，不复追讨。此事固然有后来为称帝造作之嫌，但在当时里巷间已流传其异相。

至于刘邦形貌，《史记》称其“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隆准即鼻梁高，龙颜言额角隆起，美须髯为胡须浓美。左股七十二黑子，更被说成应火德、应七十二日之数。此种记载，难免附会，但汉代官方文书及图像，确实常作此说。又说他“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可见身材魁岸，仪态宽厚，不似项羽之“长八尺余，力能扛鼎”。

入仕为吏

刘邦成年后，欲试为吏。秦自商鞅变法以来，以吏为师，凡欲入仕者须通法律、识字书。刘邦虽不喜儒生，却习字书，懂律令，又善应对。他通过县吏考核，得补泗水亭长。亭为秦代县以下的地方治安与驿传机构，十里一亭，亭有亭长，掌治安、捕盗、送往迎来。泗水亭在沛县东。亭长虽为斗食之微吏，但可佩剑，着帻，骑马乘传，得有徒隶。刘邦任亭长期间，与县中掾吏往来密切。沛县功曹萧何，主吏掾曹参，狱掾任敖，厩司御夏侯婴，皆与刘邦深相结交。萧何尤看重刘邦。刘邦以亭长身份押送役夫往咸阳，县中诸吏各送钱三百，萧何独送钱五百。此事至汉初仍为人称道。

刘邦任亭长时，常往县廷办事。一次夏侯婴为试县吏，与刘邦戏谑，刘邦无意中伤夏侯婴。按秦律，伤人者罪，告发则坐。夏侯婴为免刘邦获罪，自诬己伤，被笞掠数百，又系狱岁余，终不牵连刘邦。另一事，沛县令有客吕公，避仇来居，县中豪杰皆往贺。萧何主持受贺，令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刘邦平日轻財，亦往贺，却于名帖上写“贺钱万”，实无一钱。吕公见帖，大惊，起身迎于门。萧何对吕公说：“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吕公见刘邦状貌，竟引之入上坐。酒罢，吕公留刘邦，将女儿吕雉许配。吕媪怒，吕公不听，卒以吕雉嫁刘邦。吕雉生刘盈及鲁元公主。刘邦未发迹时，家计仍赖吕雉主持。吕雉与子女常居田间，刘邦则多在外。

醉斩白蛇

有一事见于《史记》与《汉纪》，言吕雉与二子居田中，有一老父乞食，吕雉与之，老父相吕雉及二子，皆言贵不可言。刘邦归家后追及老父，老父相之，言“君相贵不可言”。此等相人记载，当出于汉初传述。然其反映者，是刘邦在家乡已有奇貌、异行、佳婿之说。

刘邦为亭长时，曾押送本县徒役往骊山修秦始皇陵。秦时徭役繁重，民不堪命。途中徒役相继逃亡。刘邦自度到骊山时人将逃尽，按法自己难逃死罪。行至丰西大泽中，刘邦令众人止宿，夜中取酒纵饮，乃解纵所送徒役，说：“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役中有十余壮士感其义，愿随不去。刘邦遂率众藏匿于芒砀山泽之间。此事为刘邦人生一大转关。他由一个亭长，一变而为亡命者。

在逃亡之前，还发生斩蛇之事。刘邦夜行泽中小径，令人先行。前人回报说：“前有大蛇当径，愿还。”刘邦醉中，曰：“壮士行，何畏！”乃拔剑斩蛇。后有人行至斩蛇处，见一老妪夜哭，说：“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言讫不见。从者以此益奇刘邦，归附者渐众。此为汉家火德、赤帝子之说之始。汉初以赤为服色，至文帝后改尚黄，汉武帝太初改制又尚黄，而“赤帝子”一说始终为汉代开国神话的重要部分。

刘邦藏匿芒砀山泽时，吕雉常往探视。有人问吕雉如何能寻得，吕雉说：“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沛中子弟闻言，益欲归附。秦法严酷，诸亡命、避役者多投山林，刘邦渐聚数十百人。时陈胜未起，天下未乱，刘邦仅以亡命之首隐于山泽，尚未有席卷之志。

豪侠义气

此时沛县内部，萧何、曹参仍为秦吏，暗中与刘邦声息相通。刘邦少年时即与萧何交厚，萧何又为沛县豪吏，明习律令，能护佑亡命。樊哙本以屠狗为业，娶吕雉妹吕媭，与刘邦同为吕家女婿。夏侯婴、任敖、周勃、灌婴等人虽皆未大显，却皆为沛、丰一带豪侠少年，与刘邦早有往来。故刘邦虽亡匿，实有县中内应。

刘邦早年所受教育与习尚，颇异于后世帝王。他不好儒，见儒生辄解其冠溺其中；不治诗书，而好酒色，轻财任侠。此种性格，与关东豪侠相类。司马迁称其“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又说他“常有大度”，是就其待人宽厚、不拘小节而言。刘邦用人不问出身，能使萧何、曹参、夏侯婴、樊哙、周勃、灌婴等人各尽其才，其根源即在早年亭长与亡命生涯中已形成。

善权厚事

刘邦少年时或曾受秦吏教育。秦自孝公以来，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学童须习《苍颉篇》《爰历篇》《博学篇》等字书。刘邦虽未入太学，但任亭长必经书写、律令之试。汉初萧何制律令，刘邦亦能览奏报、断大计，可见其粗通文书。他言语通俗，不事雅训，动辄骂“竖儒”“乃公”“尔翁”。此等口语，正反映其出身闾里，非诗礼之家。

刘邦早期的性格与行事，还可从两汉杂记中见其补笔。《西京杂记》载，刘邦未起时，曾在沛中为人补鞋，得钱即买酒饮。又有说刘邦微时，常戴竹皮冠，后来贵为天子，仍喜戴之，谓之刘氏冠。诸如此类细节，真伪相杂，但都强调其出身寒素，习性简易。

刘邦早年居丰邑中阳里，地属沛县。丰在战国时为宋地，后入魏，再入楚。沛则近泗水，西接薛、鲁，南近彭城。此地民风，既有楚人轻剽，又染齐鲁儒风，又受秦法约束。刘邦身居其间，不农不商，以吏为业，所交者上至县吏，下至屠狗、吹箫、挽辂、盗马之辈。此一环境，恰好养成其通权变、善结交、能容人、不拘一格的性格。

胸怀大志

刘邦早年与吕公之女结姻，使其在沛县有了更稳固的社会关系。吕公本单父人，因与沛令友善而客居沛县。吕氏非本地豪强，但吕公善相人，又广交宾客。吕雉嫁刘邦后，刘邦得吕氏资财、人脉之助，又得吕媭嫁樊哙，彼此结为姻亲。沛县起兵时，樊哙为最先入城召刘邦者。其后吕氏宗族在楚汉之际与汉初政治中尤占重要地位，吕泽、吕释之皆以将兵从刘邦。

刘邦为亭长时，曾见秦始皇东巡车驾。他因公事在咸阳服徭役时，恰逢秦皇帝出行，刘邦望见仪仗，喟然说：“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又曾到咸阳纵观，见宫室之丽，心有所感。此一事看似平常，却常被史家与项羽之语并举。项羽见秦始皇会稽渡江时说“彼可取而代也”，刘邦则说“大丈夫当如此也”。一为艳羡，一为愤夺，性格之别，判然可见。

后记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起兵，天下震动。九月，沛县令欲响应陈胜，萧何、曹参劝其召刘邦，沛令中途反悔，闭城欲诛萧曹。萧曹逾城投刘邦。刘邦射书入城，沛中父老杀沛令，开城门迎刘邦，立为沛公。自此，刘邦由一个逃亡亭长，变为拥众数千的地方起兵领袖。

沛县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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