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斤擂鼓瓮金锤从紫金山脚砸到山顶,18路反王的兵将像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李元霸横着走了半辈子,头一回被个穿布衣的男人逼得主动喊出“你走”。
山道上的白雪混着黄土,浸成一片刺目的暗褐,血腥味飘出几里地,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元霸骑着他那匹万里云停在山脊上,两柄大锤往马鞍边一搁,锤头上的血和碎肉被山风一吹,直接凝出黑红色的硬痂。
他扯着嗓子往山下喊:“还有能打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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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忽然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匹青骢马慢悠悠走出来,马上的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攥着一杆银枪,枪尖亮得扎眼。
这人长得清瘦斯文,眉宇间安安静静,活脱脱一个下乡教书的先生,可腰杆挺得比山边的老松还直。
李元霸眯着眼瞅他半天:“你谁啊?”
“云州罗松。”
罗松把枪横在马鞍前,声音稳得连一丝颤都没有。
李元霸愣了两秒,随即笑得直拍马鞍:“云州的?没听过,既然敢上来,今天就别想着走着下山了!”
话音刚落,他催动万里云,整个人像一道黑色闪电直接往罗松扑过去。
第一锤带着破风的尖啸,劲风直接把罗松的衣袍死死压在身上,连衣角都掀不起来。
罗松不躲不闪,轻轻一带马往侧边挪了半寸,枪杆斜斜往上一挑,正好点在锤头侧面,火星子溅得半尺高。
就这么硬扛了30锤,罗松的虎口早就裂了,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晕开一小片红。
第40锤砸下来的瞬间,他猛地使出母亲姜家传的柔云劲,枪杆像条滑不溜手的长蛇,死死缠上锤头往侧边一引。
李元霸只觉得手里一沉,800斤的大锤直接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半人高的石头当场炸成碎块。
罗松连人带马往后退了7步,才终于把脚底下的步子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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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这下是真的乐了。
之前号称天下第三的裴元庆,接了他三锤就直接吐血跑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罗松,居然硬扛了40锤还站着。
罗松没说话,只是缓缓把银枪抬起来。
枪尖开始轻轻颤动,幅度越来越大,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虚空中居然像开出了一朵半透明的白梅花。
李元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活这么大,头一次从对手身上感觉到压人的寒意。
旁人不知道,罗松的爹是凭罗家枪镇守燕山的罗艺,母亲是姜家枪的传人,他从小同时练两家的枪法,足足练了20年,才创出这门独一份的杀招——梅花七蕊。
这招根本不是什么幻术,是枪速快到极致产生的视觉残留,一枪能化出七个枪尖,七朵梅花同时往你身上七处要害扎,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一旦使出,不死不休。
李元霸想都没想,双手举锤往身前一横,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跟人动手,刚开打就先想着防。
罗松双腿一夹马腹,青骢马四蹄腾空,银枪直接化成一道流光,七朵虚虚实实的梅花,瞬间就裹住了李元霸全身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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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大吼一声,双锤齐出,左锤往最显眼的那朵梅花砸,右锤死死护住自己中路。
可梅花七蕊根本不跟你硬碰硬,六朵全是残影,只有一朵是真的。
他两锤砸下去全空了,那朵藏在缝隙里的真枪,直接从右锤的防守死角钻进来,直扎他右肋。
枪尖“当”的一声扎在护心镜上,蹦出一串火星,震得李元霸胸口发闷,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滑下来,连退三步才站稳。
再低头看,那面厚得能挡箭的护心镜上,居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李元霸啐了一口唾沫,嘴上骂着“又来个送死的”,脚底下却没敢往前冲,反而把双锤缓缓举到胸前,摆出了这辈子从来没在旁人面前露过的全力战斗架势。
罗松声音平平的:“我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告诉你,这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使绝招。”
紫金山上的风忽然停了,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十步对视,像两尊钉在山岩上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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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盯着罗松看了半天,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是棋逢对手的爽,是憋了这么多年终于碰到个能打的的兴奋。
他双手一拧锤柄,浑身神力彻底爆发,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起来。
只有罗松自己知道,刚才只出了一蕊的梅花七蕊,已经震得他胸口发闷,虎口的血根本止不住。
这门杀招邪门得很,要把全身的劲力硬生生分成七股,完全反着人体常理来,用一次浑身筋骨像被重锤砸一遍,用两次内脏移位,用三次直接当场气绝。
青骢马往前轻轻挪了一步。
罗松手里的银枪再次抬起来,枪尖颤动的频率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
李元霸爆喝一声,双锤率先砸了出去。
罗松也动了,银枪化作一道白虹,七朵梅花完完全全在虚空中绽放,七个方向七处要害,同时往李元霸身上刺。
李元霸的双锤瞬间化成两面密不透风的铁墙,上下翻飞,接连七声巨响,火星子炸得像放了一整片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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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被震得连连往后退,每一脚踩下去,都在坚硬的山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上穿的铁甲,整整齐齐凹进去七个小坑。
罗松坐在马背上大口喘气,虎口彻底裂成了两瓣,鲜血把整根枪杆都染红了,五脏六腑像被十几把大锤轮番碾过。
他赢了。
硬扛李元霸40锤,逼得天下第一条好汉主动防御,这事儿说出去,全天下没人敢信。
李元霸站在十步开外,低头瞅了瞅自己甲上的七个凹痕,猛地抬天大喝:“罗松,你够种!今天我不杀你,你走!”
罗松没多话,拨转马头就往山下走,刚走出十几步,一口热血直接喷在马鬃上,可他腰杆挺得笔直,连头都没回一下。
李元霸站在山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转弯的地方,那双举了半辈子800斤大锤、从来没抖过的手,此刻居然在微微发颤。
山底下十几万18路反王的兵将,全程看完全程,连个敢喘气的都没有。
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历史——天下第一的李元霸,这辈子头一回跟人动手,主动放对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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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松刚走回反王大营,直接从马背上滑下来,被人扶进帐里躺了半天,才慢慢睁开眼,声音虚得像风:“我没事,就是这梅花七蕊,我这辈子最多还能再用一次。”
帐外的紫金山,天慢慢黑透了,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山那边李元霸的大营里,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霸王,今晚估计也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终于碰到了一个不靠蛮力,靠家传的枪法,靠自己练了20年的硬功夫,能跟他实打实抗衡的人。
从这天起,梅花七蕊的名号,彻底传遍了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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