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深海采矿？美日盯上一座太平洋小岛：对中国，能硬气一把了？

海面之下6000米，一团黏糊糊的泥巴，正在搅动全球稀土格局。8月12日，彭博社发布长篇调查报道，详细披露美国和日本正联手推进一座位于太平洋深处的海底稀土矿开采计划。

这座名叫南鸟岛的弹丸小岛，面积只有几个城市街区大小，岛上只有一个气象站和一条跑道。但它脚下的深海泥层中，据称埋藏着"可满足数百年工业需求"的稀土资源。

8月12日，彭博社刊发了一篇关于南鸟岛稀土项目的深度调查报道，迅速被全球多家主流媒体转载。

首先是北美企业的参与意向。据报道，包括总部位于休斯敦的Deep Reach Technology在内的少数北美企业，已经对参与南鸟岛矿藏开采表达了初步兴趣。不过报道同时指出，相关磋商仍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迄今为止，所有技术性工作完全由拥有先进深海勘探能力的日本方面负责。但拥有石油和天然气深水钻探经验的美国大型企业，很可能也将成为未来方案的组成部分。

其次是项目的资金规模逐渐清晰。报道援引日本高市早苗政府的长期增长战略显示，到2040年，日本计划投入约57亿美元的公共和私人部门资金用于深海资源开发，其中就包括南鸟岛项目。这是该资金规划首次被外媒详细报道。

第三是美日合作的政治推动线索更加完整。报道回溯了整个项目进入美日合作轨道的过程：2025年10月特朗普访问东京时，高市早苗首次向其提出南鸟岛项目；2026年3月高市访问白宫，双方发表联合声明；同年4月，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指示联邦机构加速审查和发放矿产开采许可。

南鸟岛的故事要从2026年2月说起。当月，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JAMSTEC）的深海探测船"地球号"完成了一项历史性任务——从南鸟岛近海水深约5700米的海底，成功连续提取了含有稀土元素的海底淤泥。日本内阁府跨部门战略创新推进计划负责人石井正一对媒体确认，这是全球首次在如此深度实现稀土泥的连续采集。

"地球号"为完成这次任务进行了充分准备。JAMSTEC使用了封闭型循环方式的稀土泥采掘系统，将采掘稀土泥所需的吸泥管及相关设备，从探测船向近6000米深的海底逐节连接并下放。这套系统借鉴了海洋石油和天然气开采所用的泥水循环技术，并加入了独有的改进方案。整个任务历时约一个月，探测船随后于2月14日返回静冈市清水港。

此次任务共回收了约50吨海底淤泥。2026年7月，日本政府公布了样本分析结果。数据显示，淤泥中中重稀土元素占稀土总含量的约54%，其中钇、钆和镝的含量相当可观。钇广泛应用于激光和超导材料，钆是核反应堆控制材料的重要成分，而镝则是电动汽车高性能永磁电机不可或缺的关键元素。这三种元素恰好都属于所谓的"重稀土"。

从地质储量来看，南鸟岛的数字确实令人瞩目。早在2013年，东京大学等研究机构就在南鸟岛周边海域发现了稀土泥矿床。据东京大学研究团队2018年的估算，仅南鸟岛附近海底蕴藏的稀土资源就超过1600万吨，在全球排名第三。其中钇的储量理论上可供全球使用约780年。日本《日经新闻》也多次援引这一数据进行报道。

但储量是一回事，开采又是另一回事。新华社2026年2月的分析报道明确指出，尽管人类已进行广泛的海底勘探，但迄今并未真正实现从海底大规模商业化开采金属。专家指出，对深海稀土泥进行商业化开采面临技术挑战大、经济效益低等问题，未来数年内恐难以形成规模化供给。

JAMSTEC的下一步计划是在2027年2月开展更大规模的试采。届时作业时间将延长至一个多月，目标是回收约1000吨泥土。为此，该机构计划在南鸟岛建设一个简易处理设施。日本政府设定的目标是2028年完成商业化可行性评估。但从100公斤到商业化供给之间，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南鸟岛进入美日峰会议程，经历了一个清晰的推进过程。

2026年1月，"地球号"正式启航前往南鸟岛海域开展试采作业。同月，中国商务部宣布对日本加强军民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这一时间节点上的重合，使得南鸟岛项目在日本国内获得了更强的政策推动力。

2026年2月，"地球号"完成试采任务，创下全球首例。日本科学技术大臣松本洋平在社交媒体上宣布了这一成果，称采集到的"稀土泥"具有重要的经济安全意义。日本内阁官房长官佐藤启也表示，此次成功回收海底沉积物"在经济安全和综合海洋开发两个维度上都是一项有意义的成就"。

2026年3月，高市早苗前往华盛顿访问白宫。据报道，日本方面在行前就明确表示，希望将南鸟岛稀土开发列为双方会谈的重要议题。特朗普与高市早苗在白宫会面后，双方发表了关于合作研究开采南鸟岛深海稀土资源的联合声明，宣称这些稀土可能"满足数百年的工业需求"。

2026年4月，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指示联邦机构迅速审查并为美国国内及海外的矿产开采项目发放许可证。这一命令被认为与南鸟岛项目有直接关联。

2026年7月，日本内阁府公布了试采样本的详细分析结果。数据确认了重稀土含量显著的事实。日本计划开展更多试验性钻探，目标是在2028年前制定商业化方案。

高市早苗政府的长期增长战略显示，到2040年，日本计划投入约57亿美元的公共和私人部门资金用于深海资源开发，其中就包括南鸟岛项目。

围绕南鸟岛项目，外界的质疑声从未停止。

首先是技术可行性问题。全球范围内已经进行了数十年的海底勘探和测绘工作，但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海底采矿项目实现了商业化规模生产。南鸟岛的稀土泥埋藏深度约为6000米，相当于从海面一直下探到近六公里的海底。在这样的极端深度和压力条件下进行持续性采矿作业，对设备的可靠性、管道的承压能力和作业效率都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

JAMSTEC此前的经历就说明了技术挑战的严峻程度。2022年8月至9月，该机构曾在茨城县近海约2500米深的海底进行过一次试采，使用的是同样的吸泥管技术。那次试采在相对较浅的深度取得了成功。但从2500米跨越到5500米以上，深度增加了一倍多，技术难度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增长。此次试采原计划在2024年度进行，但因向英国企业订购的管道制造延迟，被迫推迟了一年多。仅采购管道及相关设备的费用就达到约120亿日元（约合6亿元人民币）。

其次是经济可行性的疑问。即便技术上能够实现从6000米深海提取稀土泥，但从泥浆中分离、提纯稀土元素的成本是否能与陆地开采竞争，目前还没有明确答案。JAMSTEC表示，将通过2027年度更大规模的试验来计算稀土的回收成本。在此之前，任何关于商业化前景的判断都只能是预估。

第三是国际规则层面的不确定性。深海采矿的国际准则至今仍存在争议。虽然南鸟岛位于日本专属经济区内，其海底资源的开发权归属相对明确，但深海采矿活动对海洋生态系统的潜在影响，以及由此引发的环保争议，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广泛讨论。多个太平洋岛国和环保组织对大规模深海采矿持保留或反对态度。

第四是供应链完整性的问题。即便日本能够成功开采出稀土原材料，从矿石到最终产品之间还有冶炼、分离、加工等多道工序。这些中间环节同样需要成熟的技术和产业配套。建立一条完整的、不依赖外部的稀土供应链，绝非简单地挖出矿石就能实现。

从时间维度来看，即便一切按照日本政府设定的最乐观时间表推进——2027年完成全规模试采、2028年完成商业化评估——真正的商业化开采也至少要到2030年前后才有可能启动。而从启动到形成有意义的产能规模，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从客观事实来看，全球稀土产业格局短期内不会因为一个尚处于试验阶段的海底项目而发生根本改变。稀土的生产、加工和供应链体系经过数十年积累，有着深厚的技术壁垒和规模优势。任何试图改变这一格局的努力，都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技术突破和时间积累。

而中国在稀土领域的综合优势，是数十年持续投入和产业积累的结果，有着深厚的技术底蕴和完整的产业链配套。这种优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被复制或取代的。南鸟岛项目的最终走向如何，取决于技术突破能否跟上战略雄心的步伐。对此，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