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发言人莱维特宣布离职，特朗普最忠实的传声筒走了

唐纳德·特朗普几乎不需要其他人来充当他的传声筒。

现代史上最爱叫嚣的总统总能把自己的信息传达出去——通过每天铺天盖地的网络帖子、采访以及与记者的激烈争吵。

因此，对总统来说，新闻秘书的离职或许看似无关紧要。但卡罗琳·莱维特周三宣布的离职，却代表着总统在个人和政治上的重大损失。她离职后留下的空缺，将凸显她作为总统智囊团重要成员的地位。

但她远不止是一位发言人。莱维特深谙特朗普的本性。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内，她一直是攻击华盛顿问责机构——尤其是华盛顿特区媒体——的领军人物之一。和老板一样，她打破了自己职位的固有模式。通过对记者的持续攻击，她揭露了社交媒体时代传统新闻业的弊端。

莱维特周三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自从5月1日第二个孩子——一个女儿——出生后，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在投入工作所需的“持续时间、精力和关注”的同时，成为孩子们值得拥有的母亲。特朗普或许是为了减轻这位他曾称赞为“最值得信赖的助手之一”的28岁年轻人离职对他造成的打击，宣布莱维特将继续担任外部顾问。

担任特朗普的新闻秘书绝非易事。“信息纪律”这个词在本届政府里简直就是个自相矛盾的说法。包括他自己在内，没人知道总统下一分钟会说什么。他经常朝令夕改，与他的高级官员甚至他自己都自相矛盾。

特朗普是媒体操纵高手。几十年来，他妖魔化、奉承、玩弄记者。他乐于扮演上世纪80年代纽约小报上的反派角色，以此打造自己作为房地产大亨和名人的品牌。他深谙媒体对不断更新的头条新闻的渴望，并利用这一点来转移公众注意力。

特朗普对冲突的狂热、对礼仪的蔑视以及口无遮拦的言论，在他政治崛起的同时，恰逢社交媒体的爆炸式发展，这两者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他利用这项新技术，将自己火山爆发般的个性注入美国的政治血液，绕过了其前任们赖以传播信息的传统媒体渠道。

所以他或许根本不需要另一个新闻秘书。

他很难找到能替代莱维特综合素质的人。除了总统本人，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口号比任何人都流利。她的简报与其说是试图解释政策或向外国领导人传递隐晦信息，不如说是展现特朗普式的对抗姿态。

总统的支持者们对莱维特推崇备至。她对知名记者的猛烈抨击，让人想起特朗普第一次竞选时的叛逆呐喊。她很少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更倾向于攻击那些被迫在特朗普的“秀”中扮演配角的记者的动机或心态。

上个月，莱维特坐在总统身边，出席了白宫记者协会晚宴。这场晚宴因一名枪手试图在四月份的年度活动中闯入而改期举行。当晚，特朗普用恶毒的人身攻击侮辱记者，如今，这将成为莱维特任期的告别隐喻。

莱维特宣布辞职，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巧合，因为当时正值白宫是否在上个月 总统从土耳其秘密飞往美国期间，利用空军一号上的记者作为诱饵引发轩然大波，而当时正值安全警报爆发之际。

莱维特的任期将被视为对“新闻媒体在监督总统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一古老观念的毁灭性打击。

她的团队接管了长期以来由独立记者协会管理的记者团制度。她决定谁能参加总统活动，谁能乘坐空军一号。她还将流媒体服务、地方保守派电台主持人、播客主播和“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人士纳入常驻记者团。

批评人士认为这是试图引入一些对特朗普态度软化的宣传人员。而他的支持者则欢呼雀跃，认为这是对他们眼中的自由派精英媒体期待已久的削弱。

在一次足以体现本届政府对传统媒体蔑视的巨大争议中，莱维特在特朗普的指示下禁止美联社参加某些白宫新闻发布会，甚至有一名美联社记者被禁止登上空军一号。美联社在美国和世界各地拥有数千名客户，此前曾拒绝修改其风格指南，以配合特朗普将墨西哥湾更名为“美洲湾”的行政命令。

莱维特的简报很快就让特朗普第一任期媒体团队首创的“另类事实”相形见绌。她每次简报都以极尽夸张的独白开场，极力吹捧特朗普的政绩。这种表演让人想起保守派电视台的黄金时段节目——等孩子们长大后，她肯定能在那个圈子里找到一份高薪工作。

每届政府与媒体之间都会产生紧张关系。小布什总统的团队与记者之间的关系常常十分紧张。奥巴马总统的助手与记者之间的激烈争吵驳斥了保守派认为记者都是“傀儡”的观点。而拜登总统的新闻办公室尤其棘手。但特朗普对新闻界在共和国中的宪法地位构成的威胁，前所未有。

民主党众议员詹姆斯·沃金肖周三在CNN的“The Arena”节目中表示，他并不怀疑莱维特以家庭原因为由离职的诚意。但他补充道：“这是一份艰难的工作。作为唐纳德·特朗普的发言人，你必须每天都刻意否认现实。”这位弗吉尼亚州议员还表示：“我认为她留下的遗产将是进一步恶化白宫与媒体之间的关系。”

尽管莱维特的新闻发布会是精心设计的电视辩论，但她私下里与媒体成员的互动却往往更加友好。她通常乐于接受记者采访，而且她与特朗普之间的信任关系意味着在关键时刻她可以与总统同在。这种特权对记者来说至关重要，也有助于提升高级发言人的公信力。人们担心，莱维特离开后，他们将更难报道这位反复无常、几乎不受制约的总统的决策过程。

除非总统选择一位已深耕其核心圈子的人选来接替莱维特，否则她的继任者可能缺乏莱维特那种令其成为政府权威代言人的真诚度。大多数白宫都会培养一位或多位副新闻秘书来接任最高职位，这通常会在几年内耗尽现任者的权力。莱维特缺乏明确的继任计划，这将加剧外界猜测特朗普可能会亲自承担起所有重任。

在特朗普的支持者眼中，莱维特永远都是一位英雄。而且，她的影响力可能会延续到特朗普第二任期之后，因为白宫西翼团队通常会沿用前任的做法。未来的总统，无论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都可能不愿意主动将权力交还给媒体。

在第二任期内，特朗普常常看起来像是在利用权力确保一切都将发生改变。

利维特是他忠诚而高效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