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下面是化学污染区。”
江轻雪说得很快。
“我丈夫已经转移了。”
陌生女人没有离开。
“探测仪不会出错。”
“这里至少有一个活人。”
我用尽全身力气，抓起钢筋敲向水泥柱。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还没落下，头顶便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
江轻雪猛地提高音量。
“陶队长，这一带由我的救援队负责。”
“你擅自开挖，出了二次坍塌，谁承担责任？”
姓陶的女人冷声回答。
“救援归联合指挥部安排。”
“你没有权力拦我。”
我再次敲击钢筋。
这一次，江轻雪没有再说话。
几秒后，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上方的缝隙突然落下大量灰尘。
有人在移动石板。
我屏住呼吸。
下一刻，整片废墟都震了一下。
一块碎石砸中我的肩。
钢筋从手里掉了出去。
姓陶的女人怒道：“谁启动了东侧破拆机？”
有人慌张回答：“控制器刚才还在江女士手里。”
外面顿时一片死寂。
江轻雪却马上开口。
“设备失灵。”
“先撤出去！”
“这里马上会塌！”
脚步声迅速散开。
我趴在地上，喉咙里全是灰。
刚才那一下不是失误。
江轻雪想用二次坍塌封住我的声音。
好在压住我的那根水泥柱没有移动。
我还活着。
可唯一可能救我的人，被她逼走了。
天黑后，江轻雪再次来到缝隙边。
“秦琛。”
“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我没有回答。
她又叫了两声。
我才虚弱地说：“我听见有人要挖。”
“他们不专业。”
“差点把你害死。”
“你放心，我会守着你。”
我在黑暗里看着那支装过毒药的针管。
“文件有用吗？”
“有用。”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
“公司已经恢复运转了。”
“你救了几百个家庭。”
“你一直都这么善良。”
善良。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让我恶心。
“轻雪，我想喝水。”
一瓶新水被送了进来。
瓶盖已经拧开。
我接过水，没有喝。
“你能再陪我说说话吗？”
“想听什么？”
“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江轻雪开始回忆。
她说我那天穿着白衬衫。
她说她第一眼就认定要嫁给我。
她说得很慢，也很熟练。
我把手机贴近石缝，按下录音。
等她说完，我低声问：“如果我死了，你会嫁给别人吗？”
外面停顿片刻。
“不会。”
“我这辈子只有你。”
“邱泽呢？”
江轻雪的呼吸骤然停住。
“你怎么提起他？”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你们结婚了。”
她很快笑了一声。
“只是梦。”
“你别乱想。”
“等我出去，你把他辞退好不好？”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我闭上眼。
她的誓言，我已经录下来了。
虽然这段话不能直接证明杀人，可只要我活着出去，它就能撕掉她深情妻子的面具。
江轻雪陪了我十几分钟。
离开前，她反复问我有没有喝水。
我告诉她，喝完了。
其实那瓶水全被我倒进一只破损的工具箱。
我已经一天没有进水。
嘴唇裂开，舌头发麻。
如果再找不到干净水，我撑不过明天。
我摸索着爬向仓库深处。
白天坍塌后，右边多出一道窄缝。
冷风从里面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味。
我把手伸进去，摸到一根断裂的管道。
管壁很湿。
有水珠顺着裂口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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