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幼时，总羡慕长姐的头发好香。
她梳牡丹髻，或是垂着乌鸦鸦的头发。
都有一股子幽幽的香气。
我站在下风处闻了又闻。
蔷薇露是大食国的贡品。
用来梳头、调粉，馨香经月不灭。
这是听长姐的梳头娘子说的。
见我总是眼巴巴地瞧。
长姐笑了一下。
在砚台里滴上一滴，送给我。
蔷薇香和墨香混合。
闻不分明。
可我还是很快活。
捧回去写字，兄长检查功课时发现了。
他大怒：
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你姐姐的东西。
去祠堂里跪着，什么时候和你姐姐道歉，什么时候起来！
我在祠堂跪了一整夜。
呜咽着说： 我没有偷。
可是，兄长不肯听。
长姐求情，他也不信。
嘴里又酸又苦。
我心里念着霍允的名字。
如果是霍允。
他一定会送我好多瓶蔷薇露吧。
3
我和霍允是青梅竹马。
因爹娘去世，怕兄长不会看孩子。
我在霍家长到七岁，才被接回去。
闻晓寒，你克死了娘亲，怎么敢回来的？
若不是你，娘亲怎么会听到爹爹噩耗时撑不住？
都怪你！
我扁嘴想哭。
可兄长眼泪流得更凶。
我只好去敲霍家的门，抽抽噎噎诉说委屈。
霍夫人叹气，教我人心都是肉长的。
日子久了，就会好的。
可是。
外祖母送来玩的金银锞子。
长姐多看了两眼。
金银锞子就都分给了长姐，一个也没有给我。
长姐课上贪睡。
被女夫子打了手心。
我没有被打，反而被兄长骂。
日子什么时候会变好呢？
我等了好久。
长姐的生辰，是去致美楼庆祝。
我也想去。
等到我的生辰，兄长还是只带长姐。
回来时，给我一副鸭架。
听说致美楼的烤鸭又香又脆。
我喝着鸭架煮的汤，不自觉地想烤鸭是什么味道。
兄长皱眉：
不是给你鸭架了吗？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没有你这么贪心的妹妹。
霍允得知后，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一向待我很好。
兔子灯、桂花糕、蝈蝈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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