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团建和男闺蜜搂抱,回家炫耀旧情复燃,我笑着成全反让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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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看,我就说他抱我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陈雪把手机举到餐桌中间。
屏幕里,她穿着公司统一的白色卫衣,站在度假村草坪上。
一个男人从背后揽着她的肩。
她笑得很亮。
男人低头贴近她耳边,像在说悄悄话。
桌上三个人都看见了。
我爸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低头去盛汤,勺子碰到瓷碗,轻轻响了一下。
只有陈雪还在笑。
“周扬说我一点没变。”
她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我们以前上大学那会儿,他就这么搂我。你不知道,他今天一出现,好几个同事都说我们有夫妻相。”
我把筷子放下。
“陈雪,爸妈在。”
她挑眉看我。
“在怎么了?我又没做亏心事。”
我妈把汤推到我面前。
“阿川,先喝口汤。”
她声音很轻。
我知道她是怕我当场难堪。
这顿饭,是我爸出院后的第一顿家宴。
我请了半天假,上午跑医院拿复查报告,下午去菜场买了排骨和鲫鱼。
陈雪说公司活动回不来。
我没怪她。
她这半年负责新项目,常常加班。
我把鱼刺挑出来放进她碗里时,她刚进门。
包还没放下,她就开始说周扬。
说他开了工作室。
说他车换了。
说他还是那么会照顾人。
说到最后,她把照片亮出来。
像拿回一张奖状。
我爸沉默半天,放下筷子。
“雪雪,朋友归朋友,结了婚的人,分寸要有。”
陈雪脸上的笑淡了。
“爸,您这话就老派了。”
她转头看我。
“顾川,你也这么想?”
我看着她。
她眼里不是慌,是不耐烦。
那种不耐烦,我这两年看过太多次。
我晚上十一点做好面,她说碳水太多。
我给她妈垫住院押金,她说一家人别算那么清。
我生日那天,她陪客户吃饭到凌晨,回来递给我一条促销领带,说“男人别那么矫情”。
我都忍了。
不是因为我没脾气。
是因为我和她走到今天,不是一句话就能切开的。
我们有七年的感情。
有一套还在还贷的房。
有我爸妈把老房卖了给我们凑的首付。
也有她母亲手术那晚,她在走廊里哭得站不稳,我握着她手说“别怕,有我”。
这些年,我总想着,再等等。
人累了会变。
压力过了会好。
可她今天把照片推到我爸妈面前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张用旧的纸。
上面写满她需要时的保证。
不需要时,就可以随手揉了。
陈雪见我不说话,笑了一声。
“你别摆脸色。”
“周扬跟我认识十几年了。”
“我要真跟他有什么,还有你什么事?”
我妈终于抬头。
“雪雪,话不能这么说。”
陈雪把筷子一放。
“妈,我不是针对您。”
“可顾川这人就是太敏感。”
“我出去参加个活动,他就像审犯人。”
我说:“我没审你。”
她盯着我。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我拿起手机,把她刚才发到家庭群里的照片点开。
那个群叫“一家人好好过”。
群头像还是我妈去年过年拍的红灯笼。
照片下面,她发了一句:
“旧朋友见面,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我问她:“这句话,你想让我怎么理解?”
陈雪愣了下。
随即笑得更轻。
“字面意思。”
“顾川,你不会连我怀念青春都要管吧?”
我爸咳了一声。
我妈赶紧拍他背。
我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
那双手帮我们带过饭,收过快递,贴过水电维修单。
她从没在陈雪面前摆过婆婆架子。
可现在,她连劝一句都像欠了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饭吧。”
陈雪像赢了一样。
她夹起一块鱼肉,慢慢说:
“你看,还是你最懂事。”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按住。
我没吵。
也没摔碗。
我只是低头把汤喝完。
汤有点凉。
我妈在桌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
像小时候我受委屈,她让我忍一忍,回家再说。
饭后,陈雪去洗澡。
她的手机放在玄关柜上。
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来不想看。
可消息预览跳出来。
周扬发来一行字:
“今晚你老公没闹吧?别忘了,房子的事,你得尽快让他点头。”
我盯着那行字。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我慢慢伸手,拿起了她的手机。
第2章
陈雪的手机有密码。
她从前用我的生日。
去年换了。
她说公司资料多,不能随便让人看。
我没有追问。
夫妻之间,信任有时像一件旧毛衣。
线头明明松了,谁也不敢先扯。
可那条消息亮在屏幕上,我还是站了很久。
浴室水声停下时,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陈雪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滴着水。
“你站这儿干什么?”
“拿充电器。”
我从抽屉里拿出线。
她看了我两秒。
“顾川,你今天真没意思。”
我没接话。
我妈从厨房探头。
“雪雪,姜茶煮好了,喝一口,外头冷。”
陈雪皱眉。
“妈,我不喝姜。”
我妈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
“那我给你放点红糖?”
“不用。”
陈雪绕过她,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语音电话的提示音。
她压低声音。
可我还是听见一句。
“他不敢闹。”
“他爸刚出院,他最怕家里不安生。”
我站在客厅,手里的充电线绕住指尖。
我妈走过来,把姜茶塞给我。
“你喝。”
她嘴上硬。
“别浪费。”
我看着她。
“妈,您都听见了?”
她低头擦桌子。
“听见什么?我年纪大,耳背。”
我知道她不想让我难受。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出院小结。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晚,我在阳台抽了半支烟。
其实我早戒了。
陈雪不喜欢烟味。
刚结婚那年,她咳一下,我就把烟盒扔了。
那时她不是这样。
她也会在我加班时给我送饭。
也会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踮脚给我系围裙。
她说:“顾川,我们以后买个有阳台的房子,种两盆薄荷。”
我信了。
婚后第三年,她父亲生意亏了钱。
她母亲查出甲状腺肿瘤,医生建议手术。
陈雪坐在医院楼梯间,哭着说:“我爸妈这辈子没求过我,我不能不管。”
我当时刚升主管,手里存款十五万。
原本准备提前还贷。
我把钱转给她。
“先治病。”
她抱着我哭。
“顾川,我欠你一辈子。”
可这句话,慢慢就不见了。
她母亲出院后,她娘家那边常来借钱。
小舅子买车,借三万。
岳父还债,借五万。
她表妹结婚,她说礼不能薄。
我提过一次。
“雪雪,我们也要生活。”
她脸色立刻变了。
“顾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
我沉默。
她哭。
“我嫁给你,不是来受你算计的。”
从那以后,我很少再提钱。
我只是把每一笔转账记在备忘录里。
不是为了讨债。
是怕自己忘了。
怕有一天,我连自己的委屈都说不清。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是半年前。
陈雪开始频繁提周扬。
一开始是随口。
“周扬回江城了。”
“他现在混得不错。”
“以前他追我的时候,你还在图书馆刷题呢。”
我问:“你们联系上了?”
她说:“同学群里加的。”
我说:“可以,但注意分寸。”
她笑我小心眼。
后来,她下班越来越晚。
有一次凌晨一点回来,身上有酒味。
我给她倒水。
她坐在玄关换鞋,忽然说:
“顾川,你知道吗,周扬说女人最怕嫁给没野心的男人。”
我把水杯递过去。
“那你怎么回他?”
她仰头看我。
“我说我老公挺踏实。”
“就是太踏实了。”
那天我没睡。
我坐在床边,看她背对着我。
窗外路灯照进来,落在她新买的包上。
那个包一万二。
她说客户送的。
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吵架的力气。
我爸那时刚做完心脏支架,不能受刺激。
我妈偷偷把自己的金镯子拿去当了,说给我爸买进口药。
我发现后,她还笑。
“老东西戴着沉。”
我把镯子赎回来。
她骂我乱花钱。
“你和雪雪好好过,比什么都强。”
我就是被这句话困住的。
好好过。
这三个字像一根绳。
绑着我,也绑着我爸妈。
第二天一早,陈雪像没事人一样出门。
临走前,她对着镜子涂口红。
我妈把早餐装好。
“路上吃。”
陈雪没接。
“妈,我约了人喝咖啡。”
我妈的手停在半空。
我走过去接过袋子。
“给我吧。”
陈雪看了我一眼。
“晚上我不回来吃。”
我问:“去哪?”
她把包带往肩上一甩。
“周扬工作室开业,老同学都去。”
“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看着她。
“地址发我。”
她愣了下。
“你真去?”
我点头。
“我下班过去。”
陈雪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可她很快又笑。
“行啊。”
“正好让你见见,什么叫有本事的人。”
门关上后,我妈把厨房门关紧。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阿川。”
“昨晚我收拾雪雪外套,掉出来的。”
我展开。
是一张银行贷款宣传单。
上面用黑笔圈了几个字。
“夫妻共同签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房产抵押经营贷。”
我手指一紧。
我妈看着我,声音发颤。
“她是不是想拿房子做什么?”
我没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了。
陈雪发来定位。
紧跟着还有一句:
“别穿你那件旧外套,丢人。”
第3章
我到底还是穿了那件旧外套。
不是赌气。
是我来不及回家换。
公司临时开会,项目出了问题,客户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我一边改方案,一边看手机。
陈雪发了三条朋友圈。
第一条是工作室门口的花篮。
第二条是红酒杯碰在一起。
第三条,是她和周扬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配文只有四个字。
“故人如昨。”
我盯着那四个字,胃里发紧。
同事小刘凑过来。
“川哥,嫂子那边挺热闹啊。”
他看见我脸色,马上闭嘴。
我收起手机。
“方案发客户。”
晚上七点半,我赶到那栋写字楼。
周扬的工作室在十五层。
门口摆着花篮,香槟色气球绑在玻璃门旁。
里面人不少。
我一进去,就有人看过来。
陈雪站在吧台边,手里拿着酒杯。
她今天穿了黑色裙子。
周扬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虚虚搭在她椅背上。
看见我,他笑着走来。
“顾川是吧?”
他伸手。
“久仰。”
我握了握。
“你好。”
他的手很用力。
像在比什么。
陈雪走过来,先看我的外套。
眉头马上皱起。
“我不是让你换一件?”
周围有人听见,笑了一声。
我说:“下班直接过来的。”
她低声道:“你总有理由。”
周扬打圆场。
“没事,顾先生一看就是实在人。”
他把“实在人”三个字咬得很轻。
像夸,又像贬。
旁边一个女同学接话。
“陈雪以前就说,顾川特别稳。”
“稳是稳。”
周扬看着陈雪笑。
“就是少点惊喜。”
陈雪没有反驳。
她喝了一口酒。
“日子过久了,惊喜这种东西,确实奢侈。”
我看着她。
“你觉得我们日子不好?”
她愣了下。
“我说事实。”
周扬把酒杯递给我。
“顾先生别介意。”
“陈雪这人嘴直。”
我没有接酒。
“我开车。”
周扬笑了。
“男人偶尔也该放松。”
“别把自己活得那么紧。”
陈雪忽然说:
“他不喝就不喝。”
“他这个人,连买菜都要看单价。”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有人尴尬地转开脸。
有人低头玩手机。
周扬却笑出声。
“会过日子挺好。”
“不过陈雪,你当年眼光那么高,我还以为你会嫁个特别会折腾的人。”
陈雪看着杯里的酒。
“人年轻时,谁没看走眼过。”
这句话落下来,我耳边嗡了一下。
我想起她母亲手术那晚,她抓着我袖子说“幸好有你”。
想起她冬天怕冷,我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给她车里开暖风。
想起她说想换工作,我陪她改简历到凌晨两点。
原来这些在她嘴里,只剩“看走眼”。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爸下午刚给我发消息。
“别和雪雪吵,有话慢慢说。”
他怕家散。
我也怕。
不是怕失去陈雪。
是怕我爸妈这些年的忍让,最后变成一场笑话。
我放下手里的矿泉水。
“陈雪,我们回家谈。”
她脸沉下来。
“我刚来你就催?”
周扬抬手,像很自然地碰了碰她肩。
“别吵。”
“今天我开业,给我个面子。”
陈雪看我。
“听见了吗?”
“别让大家难看。”
我笑了笑。
“行。”
那一刻,她明显松了口气。
她以为我还是会退。
酒局继续。
有人起哄唱歌。
周扬拿起话筒,唱了一首老歌。
唱到副歌时,他走到陈雪面前。
“这首歌,送给曾经陪我熬夜改毕业作品的人。”
陈雪眼眶有点红。
她笑着骂他。
“你别煽情。”
周围开始鼓掌。
有人喊:“抱一个!”
周扬看向我。
“顾先生,不介意吧?”
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陈雪也看着我。
她眼里带着一点挑衅。
像在等我失态。
我握紧矿泉水瓶。
塑料瓶发出轻响。
我妈白天那张贷款宣传单,又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我松开手。
“老同学叙旧,别太过就行。”
周扬笑了。
“顾先生大气。”
他张开手。
陈雪竟真的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不长。
只有三秒。
但足够让整个房间起哄。
我站在那里,听见自己心里某样东西裂开。
回家的路上,陈雪坐在副驾驶。
她没有半点愧疚。
“你今天表现还行。”
我看着前方。
“什么叫还行?”
“至少没当场发疯。”
她把车窗降下一点。
“顾川,你能不能承认,周扬就是比你有意思?”
我说:“然后呢?”
她转过头。
“如果当年我选他,也许我现在过得完全不一样。”
红灯亮起。
我踩下刹车。
她继续说:
“他今天跟我说,他一直忘不了我。”
“你知道我听到那句话什么感觉吗?”
我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
“像心里那块死了很久的地方,又活了。”
绿灯跳起。
我没有马上开。
后面的车按喇叭。
陈雪皱眉。
“你干什么?”
我启动车子。
快到小区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点开语音。
周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
“雪,明天别忘了带顾川身份证复印件。”
陈雪手忙脚乱按掉。
车里一下安静。
我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带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做什么?”
第4章
陈雪的脸色变得很快。
先是慌。
然后是恼。
最后变成一种被冒犯的冷。
“你偷听我消息?”
我看着她。
“语音是你自己点开的。”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
“周扬工作室要申请一个合作名额。”
“需要家属信息做备用联系人。”
我问:“什么合作,需要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她不耐烦。
“你又不懂。”
“跟你解释半天也白解释。”
路边有车灯扫过她的脸。
她眼角的亮粉一闪一闪。
我突然觉得陌生。
“陈雪,房子的事,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她沉默了一秒。
就这一秒,答案已经很清楚。
“你翻我东西了?”
她声音拔高。
“顾川,你现在还学会监视我了?”
我说:“贷款宣传单,是你外套里掉出来的。”
“我妈捡到的。”
她愣了下,随即冷笑。
“你妈手倒挺长。”
我脸沉下来。
“别扯我妈。”
她靠回椅背。
“行,那就说房子。”
“周扬有个项目,现金流暂时差一点。”
“他找我帮忙。”
“经营贷利息低,周转三个月就还。”
我几乎笑出来。
“所以你打算拿我们房子抵押,给他周转?”
“什么叫给他?”
她转头看我。
“他给利息。”
“而且他做起来了,我也能入股。”
我说:“我们的房子,还有二十年贷款。”
“首付里有我爸妈卖老房的钱。”
“你知道我爸刚出院。”
她皱眉。
“你别一提钱就把你爸妈搬出来。”
“那房子写了我们两个人名字。”
“我也有份。”
我点头。
“你当然有份。”
“所以任何抵押都需要双方同意。”
她像被噎住。
过了几秒,她说:
“顾川,你为什么总这么小气?”
“我不是要把房子卖了。”
“只是周转。”
我看着她。
“如果亏了呢?”
“不会亏。”
“你凭什么确定?”
“周扬说他有把握。”
我笑了。
“他说?”
陈雪的脸一下涨红。
“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起他?”
我盯着方向盘。
“不。”
“我看不懂你。”
她不说话了。
回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
我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其实她眼睛不好,早就不怎么织了。
她只是等我们。
“回来了?”
陈雪没理,直接进卧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妈吓了一跳。
“吵了?”
我摇头。
“妈,您去睡。”
她看着我,忽然把毛衣放下。
“阿川,你跟妈说实话。”
“是不是她要动房子?”
我沉默。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那房子不能动。”
“你爸那套老房子,卖的时候他在楼下站了半天。”
“他说以后你们小两口日子稳,他住哪儿都行。”
我喉咙发紧。
“我知道。”
我妈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为了息事宁人签字。”
“妈平时劝你忍,是怕你冲动。”
“可这事不能忍。”
我第一次听见她这么硬。
她又骂我。
“你也是傻。”
“人家把刀递到你手边了,你还想着刀柄凉不凉。”
我低头笑了一下。
眼眶却热。
“妈,我不签。”
“我也不让她拿走不该拿的东西。”
那晚,我睡在书房。
半夜两点,卧室门开了。
陈雪站在门口。
“顾川。”
我睁开眼。
她没开灯。
声音比白天软很多。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坐起来。
“你想说什么?”
她走进来,坐在书桌边。
“我承认,我今天说话过分。”
“可你也知道,我这几年压力很大。”
“我妈身体不好,我爸又不争气。”
“我想抓住一个机会。”
我没说话。
她伸手拉我的手。
“周扬那个项目真的可以。”
“他不是外人。”
我把手抽回来。
“他不是外人,那我是什么?”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别钻牛角尖。”
“顾川,我们夫妻这么多年。”
“你帮我一次,不行吗?”
我问:“帮你,还是帮他?”
她终于不装了。
“有区别吗?”
“我好,难道你不好?”
我看着她。
“你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后悔嫁给我。”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喝多了。”
“你没醉。”
她站起来。
“那你想怎样?”
我很平静。
“我不会签。”
她盯着我半天,冷笑。
“你不签,我也有办法。”
我抬眼。
“什么办法?”
她没回答。
转身离开时,她丢下一句:
“顾川,你别逼我把话说难听。”
门关上。
我坐在黑暗里。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先生,我是周扬前合伙人。你太太要是让你签任何担保,先别签。方便见一面吗?”
第5章
短信来得太突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有立刻回复。
这年头,骗子比真心人更会挑时候。
可第二条短信很快进来。
“我叫许曼,去年和周扬一起注册过公司。你可以在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到我的名字。”
下面附了一个公司全称。
我把名字记下来。
没查。
不是不想。
是陈雪的脚步声又响了。
她从卧室出来,站在书房门口。
“你还没睡?”
我把手机按灭。
“马上。”
她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谁找你?”
“客户。”
她走近两步。
“凌晨两点的客户?”
我抬头看她。
“你凌晨两点找周扬,可以。”
“别人找我,不行?”
她脸色一僵。
“顾川,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我没回答。
她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我往旁边一避。
她顿住。
我们结婚七年,她第一次抢我的手机。
我也是第一次躲。
她的眼神变了。
“你心虚什么?”
我说:“这句话,该我问你。”
她咬着唇。
半晌,她忽然笑了。
“行。”
“你现在翅膀硬了。”
她回卧室,把门摔上。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前,把家里的房产证找了一遍。
柜子里没有。
床底收纳箱没有。
我和陈雪结婚证、购房合同的复印件都在,唯独房产证不见了。
我妈看我翻东西,脸白了。
“少了?”
我点头。
她扶着柜门。
“什么时候拿走的?”
我想起一个月前,陈雪说单位要核实家庭住址。
她让我把房本拿出来拍照。
那天我在给我爸挂号。
我说在衣柜第二个抽屉。
她回了一个“知道”。
我妈急得声音发抖。
“她拿房本能干什么?”
我按住她肩。
“妈,房本在她手上,也不能单独抵押。”
“银行会核验本人,会要求共有人签字。”
这话是安慰她,也是提醒我自己。
现实里,不是拿一本证就能把房子变没。
可人心一旦歪了,总会找下一条路。
中午,我趁午休查了许曼发来的公司。
她确实是周扬曾经的合伙人。
公司去年注销。
原因写着决议解散。
我给许曼回了消息。
“下午六点,市图书馆一楼咖啡区。”
她很快回。
“好。”
我没有告诉陈雪。
下午五点半,她给我打电话。
“晚上回我妈家吃饭。”
我说:“我有事。”
“什么事?”
“加班。”
她冷笑。
“你少来。”
“我妈今天特意炖了汤。”
“我爸也在。”
我知道这不是吃饭。
是审我。
我说:“我晚点到。”
她压着火。
“顾川,别让我难看。”
我挂了电话。
六点,许曼准时到了。
她三十出头,穿灰色西装,头发扎得利落。
一见面,她先把身份证和名片放到桌上。
“你可以先确认我是谁。”
我看了一眼。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她搅了搅咖啡。
“为了不让你变成第二个冤大头。”
她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份合同复印件。
“周扬去年开工作室,找了三个人入股。”
“他承诺半年分红,实际把钱拿去还旧债。”
我皱眉。
“你报警了?”
“经济纠纷,证据不足。”
许曼苦笑。
“合同写得很滑。”
“他没说保本,只说项目投入。”
“我们只能民事起诉,成本高,回款难。”
我翻到一页。
上面有周扬签字。
还有一张转账记录。
许曼说:
“他现在最喜欢找熟人。”
“尤其是曾经对他有情绪价值的人。”
“他会先让对方觉得自己被珍惜,再谈钱。”
我心口一沉。
“他找陈雪,是为了钱?”
许曼看着我。
“也为了面子。”
“他这个人,特别会让女人觉得,自己是他没完成的遗憾。”
我没有说话。
她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他最近准备的合作协议模板。”
“我朋友在一家打印店碰巧看见他打印。”
“不是偷,只是那家店老板认识我,提醒了我一句。”
我看过去。
协议抬头写着“项目投资确认书”。
下面有一条:
“投资人自愿承担经营风险。”
还有一条:
“家庭共同财产投入需配偶知情。”
我问:“为什么找我?”
许曼喝了口咖啡。
“因为我看见陈雪发朋友圈。”
“我认识她。”
“大学时,周扬追过她。”
她顿了顿。
“当年他没选她。”
“他选了一个家里能帮他出国的女孩。”
我抬头。
许曼说:
“陈雪可能没告诉你。”
“她不是他的白月光。”
“她只是他现在能重新够到的一根绳。”
我拿着文件,指尖发凉。
就在这时,陈雪电话又打来。
我接起。
她那边很吵。
岳母的声音冲出来。
“顾川,你还有没有良心?”
“让你帮雪雪一次,你摆什么架子?”
我还没开口。
岳父也说:
“男人要有格局。”
“雪雪嫁给你这些年,没少受委屈。”
陈雪的声音最后响起。
很轻,却像刀。
“顾川,你现在过来。”
“今晚不把话说清楚,这日子就别过了。”
电话挂断。
许曼看着我。
“你要去?”
我把文件放进包里。
“要去。”
她提醒我。
“别签任何东西。”
我站起来。
“我知道。”
可我刚走到门口,陈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妈坐在她娘家客厅的沙发上。
她身边放着那本不见的房产证。
第6章
我赶到岳母家时,门没关。
里面灯火通明。
岳母坐在主位,脸色沉得像要开家族会。
岳父靠在椅子上抽烟。
陈雪坐在沙发边。
我妈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水。
那本房产证放在茶几上。
旁边还有几张打印好的文件。
我一进门,陈雪先开口。
“你终于来了。”
我看向我妈。
“妈,您怎么在这?”
我妈抬头,眼圈红着。
“雪雪说让我来劝劝你。”
“她说你一根筋。”
岳母冷哼。
“他何止一根筋。”
“他是防我们像防贼。”
我走过去,把房产证拿起来。
陈雪立刻按住。
“顾川,先谈。”
我看着她的手。
“这本证,你什么时候拿的?”
她眼神闪躲。
“家里的东西,我不能拿?”
我问:“你拿到你娘家,是想干什么?”
岳父把烟摁灭。
“顾川,别这么冲。”
“我们今天叫你来,是讲道理。”
岳母接上。
“周扬那孩子我见过。”
“人有本事,项目也正经。”
“雪雪想入股,是为了你们小家。”
我笑了笑。
“您见过他几次?”
岳母噎住。
“一次两次怎么了?”
“看人准不准,不在次数。”
我说:“那您知道他去年公司注销吗?”
陈雪脸色一变。
“你查他?”
我从包里拿出许曼给我的资料。
没有甩。
只是放在茶几上。
“这是公开信息。”
“还有他前合伙人的合同。”
周扬原本不在屋里。
可我刚说完,次卧门开了。
他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一件深蓝衬衫。
像早就等着看戏。
“顾先生。”
他笑了笑。
“背后查人,不太体面吧?”
我看着他。
“让别人拿夫妻共同房产给你周转,就体面?”
岳母立刻说:
“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人家是带雪雪赚钱。”
我妈终于抬头。
“亲家母。”
“房子不能动。”
岳母看她一眼。
“你急什么?”
“房子写了雪雪名字,又不是只写你儿子。”
我妈被噎得脸白。
我往前一步。
“首付一百二十万。”
“我爸妈卖老房出了八十万。”
“我出婚前存款三十万。”
“陈雪当时出了十万。”
“婚后还贷我们共同还,这些我都认。”
“但抵押,必须双方同意。”
周扬坐下来,语气温和。
“顾先生,你误会了。”
“不是抵押。”
“只是用你们房产情况,做一个家庭资产证明。”
我拿起文件。
“那为什么这里写着‘同意以名下不动产作为增信资料’?”
周扬笑容淡了。
“增信不等于抵押。”
我说:“下一步是不是还要签连带责任保证?”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陈雪猛地看向他。
“什么连带责任?”
周扬很快恢复。
“商业文件里常见措辞。”
“顾先生可能不懂,容易紧张。”
我看着陈雪。
“你听见了吗?”
“他从头到尾都没跟你讲清风险。”
陈雪咬唇。
“周扬说了只是流程。”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先看合同?”
她脸色发白。
岳母拍桌。
“够了!”
“顾川,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像什么样?”
“雪雪跟你过这些年,没享几天福。”
“现在她有机会,你就拖后腿。”
我妈急了。
“话不能这么说。”
“阿川这几年给你们家转的钱,还少吗?”
屋里一静。
陈雪猛地站起来。
“妈!”
我妈吓了一跳。
陈雪盯着我。
“你跟你妈说这些?”
我说:“我没说。”
我妈从包里拿出一张小本。
那是她自己的记账本。
“我看见过。”
“雪雪她妈住院,阿川转十五万。”
“你弟买车,阿川转三万。”
“你爸那次,说厂里急用,阿川又转五万。”
“这些年,他每次都说别让我管。”
“可我是他妈。”
“我怎么能不心疼?”
岳母脸上挂不住。
“亲家母,你这是算旧账?”
我妈手抖,却没退。
“不是算账。”
“是你们不能一边拿他当一家人,一边让他把爸妈养老的房也押上。”
陈雪眼眶红了。
可不是愧疚。
是恼羞成怒。
“顾川,你今天带你妈来羞辱我家?”
我看着她。
“是你把我妈叫来的。”
她一时说不出话。
周扬忽然叹气。
“算了,雪。”
“我早说过,顾先生不会理解你。”
“有些人过日子,只看眼前那点米油。”
这句话点燃了陈雪。
她拿起笔,翻开文件。
“顾川,你不签,我签。”
我按住文件。
“你签不了我的部分。”
她抬头看我。
“那我们离婚。”
屋里彻底静了。
我妈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水洒出来。
岳母像终于等到这句。
“离就离!”
“我们雪雪还怕没人要?”
周扬低下头,嘴角却有一丝压不住的笑。
我看见了。
陈雪也许没看见。
她只盯着我,像笃定我会求她。
我把手慢慢松开。
“可以。”
她愣住。
我说:
“你想离,我成全。”
“房子、存款、共同债务,按法律和证据来分。”
“今晚这些文件,我一份不签。”
陈雪的脸白了。
岳母也愣了。
周扬的笑僵在嘴角。
我拿起房产证,转身扶起我妈。
刚走到门口,周扬忽然叫住我。
“顾先生。”
“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回头。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张照片。
我爸坐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拿着检查单。
周扬微笑着说:
“老人家身体不好,别让他知道太多。”
第7章
我妈听见这句话,脸色一下变了。
“你什么意思?”
周扬收起手机。
“阿姨别误会。”
“我只是提醒顾先生,家和万事兴。”
我看着他。
“你去过医院?”
他笑。
“江城这么小,碰见不奇怪。”
我说:“我爸复查在心内科,下午三点。”
“你一个开工作室的,碰巧去心内科走廊拍他?”
周扬眼底沉了沉。
陈雪也看向他。
“你拍我公公干什么?”
周扬立刻放软声音。
“雪,我是担心你。”
“你说顾川最怕他爸妈受刺激。”
“我怕他一冲动,伤到老人。”
这话说得像体贴。
可屋里每个人都听懂了。
他在拿我爸当筹码。
陈雪脸上有一瞬间不安。
可岳母先开口。
“周扬也是为你好。”
“顾川,你别把人想坏。”
我没有再争。
有些人没被刀尖碰到,总觉得那只是银器反光。
我扶着我妈下楼。
电梯里,她一直发抖。
“阿川,他是不是要去找你爸?”
我说:“我先送您回家。”
“你别瞒我。”
她抓紧我袖子。
“我和你爸老了,不怕丢人。”
“你别为了我们再退。”
我点头。
“我不会退。”
回家后,我先给我爸打电话。
他在邻居李叔家下棋。
声音挺精神。
“怎么了?”
“没事,问您回没回家。”
我爸笑。
“你妈又告状了?”
我说:“爸,最近陌生人找您,别理。”
他顿了顿。
“出事了?”
我妈在旁边抢过电话。
“你下你的棋,少问。”
她骂完就挂。
挂完,她坐在餐桌前掉眼泪。
“我真没用。”
“本来想帮你说句话,反倒让人拿你爸吓你。”
我给她倒水。
“妈,您今天已经帮我很多了。”
她抹眼泪。
“我记账本还在。”
“每一笔我都记了日期。”
“你要用就拿去。”
我愣了一下。
那本小小的记账本,是我没想到的伏笔。
我妈不是懂法律的人。
她只是心疼儿子。
把每一次吞下去的委屈,都用圆珠笔写在纸上。
“妈,谢谢。”
她又骂我。
“谢什么谢。”
“以后长点心。”
夜里,我联系许曼。
把周扬拿我爸照片威胁的事说了。
许曼沉默片刻。
“他以前也这样。”
“不会明着做违法的事。”
“但会用边界感很强的威胁,让人怕。”
我问:“怎么处理?”
她说:“保存证据。”
“你不要跟他私下吵。”
“明天我陪你去律师那儿咨询。”
我说:“律师费我付。”
她笑了一声。
“我不是做慈善。”
“我也想把他那套话术拆掉。”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
陈雪没有回家。
她发来一条消息。
“我们冷静几天。”
我回:
“可以。请把房产证放回家。”
她没回。
十点,我和许曼见了律师。
律师姓蒋,四十多岁,说话很慢。
他先看了购房资料,又看转账记录。
“房子婚后登记在双方名下,一般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
“但首付款来源、父母出资性质、婚后还贷贡献,都可以作为分割时考虑因素。”
我点头。
“我明白。”
蒋律师又看了那份所谓投资文件。
“这份不能签。”
“签了以后,风险很大。”
“尤其是连带责任保证。”
“对方债务还不上,债权人可以找保证人承担。”
许曼冷笑。
“他还是老套路。”
我问:“如果她偷偷拿我身份证复印件?”
律师说:
“单凭复印件办不了正规的抵押和保证。”
“重要的是你不要签字、不要视频确认、不要配合面签。”
“另外,你可以给相关银行做书面告知,说明夫妻共同不动产未经你本人同意,不得用于抵押担保。”
这很现实。
没有电视剧里一张纸封死所有事。
但每一步都能让风险变小。
我照做。
下午,我去银行咨询。
客户经理听完,说:
“抵押贷款必须产权人本人到场核验。”
“您可以登记风险提示。”
“但若涉及其他民间协议,银行管不到。”
我留了书面说明。
走出银行时,陈雪打来电话。
“顾川,你去银行干什么?”
我停在台阶上。
“你怎么知道?”
她那边静了几秒。
“周扬认识那边的人。”
我心里一沉。
“陈雪,你让他盯我?”
她恼怒。
“你把话说清楚。”
“谁盯你?”
我说:“你们不是要冷静吗?”
她压低声音。
“晚上回家谈。”
“别带你妈。”
“也别带外人。”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客厅里,陈雪已经坐着。
茶几上放着房产证。
还有一份离婚协议。
她看见我,声音冷静得吓人。
“顾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房子给我,存款各拿各的。”
“你爸妈出的首付,就当孝敬儿媳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
第一页上,竟然已经有了我的签名。
第8章
那签名很像我的字。
横画的收尾,竖钩的角度,都像。
可我知道,不是我签的。
我拿起协议。
陈雪盯着我。
“你看清楚。”
“这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我抬头。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她面不改色。
“上个月。”
“你说如果我们真过不下去,房子可以给我。”
我几乎被气笑。
“你有录音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夫妻之间说话,还要录音?”
我把协议放回桌上。
“这字谁签的?”
她声音变硬。
“你别装。”
我拿出手机拍照。
陈雪立刻站起来。
“你拍什么?”
我说:“疑似伪造签名,当然要留证。”
她脸色一白。
“顾川,你要报警?”
我看着她。
“如果你拿这份东西去办事,我会。”
她冲过来抢协议。
我比她快一步,拿走了。
她气得发抖。
“你现在真要把我逼死?”
我说:“陈雪,别把你做的事,叫成我逼你。”
门铃在这时响了。
陈雪脸色变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扬。
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我,他并不意外。
“顾先生,方便聊聊?”
我让开半步。
“进来。”
陈雪低声说:“周扬,你来干什么?”
周扬看了她一眼。
“我怕你被欺负。”
我妈从卧室出来。
她今晚本来在陪我爸看电视。
听见动静,披着外套站到门口。
“阿川?”
我说:“妈,您回房间。”
她没动。
“我在这儿。”
周扬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顾先生。”
“事情闹到现在,没必要。”
“陈雪想要体面,你也该给她体面。”
我问:“体面就是伪造我的签名?”
周扬看向陈雪。
陈雪立刻说:
“那不是伪造。”
“是我照着他以前签名写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僵住了。
客厅静得能听见钟声。
我妈捂住胸口。
“雪雪,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陈雪慌了。
“我不是拿去用。”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没办法。”
我打开手机录音界面。
其实从周扬进门开始,我就按了。
这不是我突然变聪明。
是蒋律师下午提醒过我:
“涉及谈判,合法范围内保留沟通记录。”
周扬看见我的动作,脸色沉下来。
“顾川,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我说:“你拿我爸照片的时候,也挺没意思。”
他不笑了。
“你非要撕破脸?”
我看着他。
“脸不是我撕的。”
“是你们把它当合同垫纸。”
周扬冷冷道:
“那我也提醒你。”
“陈雪现在想离。”
“她如果坚持主张感情破裂,你拖不住。”
我说:“我没打算拖。”
陈雪猛地看我。
我继续说:
“我同意离。”
“共同财产依法分。”
“她个人借给你的钱,你们自己算。”
周扬眼神微变。
“什么个人借款?”
我看向陈雪。
“你这半年转给他多少钱?”
陈雪脸色白得厉害。
“没多少。”
我说:“具体。”
她不说。
我妈忽然走进屋,拿来一本快递单夹。
“阿川。”
“这是不是你要找的?”
里面夹着几张银行短信打印件。
我愣住。
我妈说:
“雪雪以前用家里打印机打过流水。”
“忘在纸盒里。”
“我没动。”
“今天收拾才看见。”
陈雪冲过去要抢。
我妈一把按住。
她手抖,却很坚定。
“别抢。”
“这是阿川家。”
我翻开。
上面有几笔转账。
两万。
五万。
八万。
收款人都是周扬。
备注写得暧昧。
“项目预留款。”
“先帮你。”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周扬脸色彻底难看。
陈雪低声说:“那是投资。”
我问:“合同呢?”
她嘴唇发抖。
周扬开口:
“口头约定也是约定。”
许曼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那你怎么不敢写清楚风险?”
所有人回头。
许曼站在门口,旁边是蒋律师。
我妈开的门。
她刚才偷偷给我发消息:
“要不要叫你说的律师?”
我回了一个“叫”。
周扬看见许曼,脸色像被人揭了底牌。
“你来干什么?”
许曼走进来。
“来看看你又怎么让人自愿承担风险。”
蒋律师递给我一张纸。
“顾先生,刚才路上,许女士把她那边的材料补充给我了。”
“周先生曾在类似协议中,被多人主张隐瞒重要信息。”
周扬冷笑。
“主张不等于事实。”
许曼点头。
“对。”
“所以我们今天不下结论。”
“只问陈雪一句。”
她看向陈雪。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工作室已经欠了三个月房租?”
陈雪猛地转头。
“周扬?”
周扬还没回答。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房东赵哥”。
许曼看着那串来电,轻声说:
“接啊。”
“让她听听,你到底缺的是周转,还是填坑。”
第9章
周扬没有接电话。
手机响到自动挂断。
客厅里没人说话。
陈雪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扶着沙发靠背,指节发白。
“你欠房租?”
周扬皱眉。
“雪,你别听她挑拨。”
许曼冷笑。
“我挑拨?”
“那你接电话。”
周扬看向我。
“顾川,你真够可以的。”
“找前合伙人,找律师,还让你妈在旁边看陈雪笑话。”
我妈立刻说:
“没人看她笑话。”
“是你们要拿我儿子的房子。”
周扬脸色难看。
蒋律师开口很平稳。
“周先生,今晚我们不争吵。”
“我只提醒在场各位。”
“未经本人同意签署其姓名,拿去使用,可能产生法律风险。”
“涉及资金往来,最好尽快形成书面清算。”
陈雪慢慢坐下。
她看着周扬。
“你跟我说,你只是临时周转。”
周扬深吸一口气。
“我是临时周转。”
“房租晚交不代表项目不行。”
许曼问:
“那你为什么跟陈雪说,已经有三家客户预付款到账?”
周扬眼神一冷。
“你怎么知道?”
许曼没有回答。
陈雪却懂了。
她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
手指越翻越快。
“你给我看的截图……”
“是假的?”
周扬伸手按住她手机。
“雪,你先冷静。”
陈雪甩开他。
“你别碰我。”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对周扬说重话。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疲惫。
她终于开始醒。
可不是因为我多重要。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也被骗了。
周扬见哄不住,语气变了。
“陈雪,你别忘了。”
“钱是你自愿转的。”
“你说你信我。”
“你说你想过不一样的人生。”
陈雪脸涨红。
“我信你,是因为你说你一直……”
她停住。
那句话太难堪。
说出来,会把她最后一点体面也撕掉。
许曼替她说了。
“他说一直忘不了你?”
“他对三个人都说过。”
陈雪抬头。
许曼拿出手机,点开几张聊天截图。
“这是去年他对我说的。”
“这是另一个投资人的。”
“你们可以比对。”
陈雪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那些话,熟悉得像复制。
“你是我没走完的路。”
“如果当年选你,也许人生不同。”
“我只敢在最难的时候找最信的人。”
周扬终于怒了。
“许曼,你有完没完?”
许曼看着他。
“我没完。”
“因为你每次都把别人对你的旧情、信任、愧疚,当成提款机。”
“你不违法的地方很会卡。”
“但你不代表不脏。”
蒋律师轻咳一声。
“注意措辞。”
许曼闭嘴。
周扬整理了一下袖口。
“行。”
“那就走法律程序。”
他看向陈雪。
“你要是现在站顾川那边,我也没话说。”
“只是你转给我的那些钱,合同没有,借条没有。”
“你想拿回去,没那么容易。”
陈雪嘴唇发抖。
这就是自食其果。
她瞒着我转钱。
怕我知道。
也怕留下证据让我追问。
所以她没有要合同。
没有写借条。
只留下一堆暧昧聊天。
周扬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我站起身。
“陈雪。”
她抬头看我。
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顾川……”
我说:“我不会替你追这笔钱。”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就这么狠?”
我很平静。
“我提醒过你风险。”
“我问过你合同。”
“你说我小气,说我不懂,说我挡你的路。”
她捂住脸。
“我只是想证明我没选错。”
我看着她。
“你想证明的方式,是拿我们家房子去赌。”
“是把我爸妈的退路放到别人桌上。”
“是伪造我的签名。”
她说不出话。
周扬趁机起身。
“既然这样,我先走。”
我挡在门口。
“不急。”
他眯眼。
“你还想怎样?”
我打开手机,播放刚才的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是陈雪承认模仿签名的声音。
还有周扬用我爸照片暗示我的话。
我说:
“这份录音,我会交给律师保存。”
“如果以后出现任何以我名义签署的文件。”
“或者有人再去打扰我父母。”
“我们就按证据说话。”
周扬脸色铁青。
“你威胁我?”
我看着他。
“这是告知。”
蒋律师补了一句。
“也是合理风险提示。”
周扬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陈雪像彻底垮下来。
她看着我。
“顾川,我错了。”
我妈别过脸,没吭声。
许曼收起文件。
蒋律师也站起来。
我对他们说了谢谢。
送他们到门口时,许曼停了一下。
“顾先生。”
“你太太这笔钱,能不能拿回,要看证据。”
“但你自己的边界,今晚算立住了。”
我点头。
“谢谢。”
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陈雪坐在沙发上,哭得肩膀发抖。
“顾川,我们不离了行不行?”
“我以后不联系他了。”
“钱我自己想办法。”
我妈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我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手机又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他声音很沉。
“阿川。”
“刚才有个男的来找我。”
“他说,你和雪雪要离婚,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人。”
第10章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冷。
“爸,他还在吗?”
“走了。”
我爸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让他进门。”
“李叔在楼下看见,跟着我一起上来的。”
“那人说话阴阳怪气,我觉得不对,就把门关了。”
我闭了闭眼。
“爸,您别急。”
我妈已经冲过来。
“老顾,你坐着别动。”
“我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我爸叹气。
“别折腾。”
“我心脏没那么脆。”
“阿川,你跟爸说实话。”
我看了陈雪一眼。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说:“我们会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爸只说:
“好。”
“你想清楚就行。”
“爸妈不拖你后腿。”
这一句,比任何安慰都重。
我挂了电话。
陈雪扑过来抓我的袖子。
“不是我让他去的。”
“顾川,我真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现在说不知道,我信。”
“可他为什么知道我爸住哪?”
她僵住。
我替她说:
“因为你告诉过他。”
“你说我最怕爸妈受刺激。”
“你说我们家的软肋。”
“你把刀递给他了。”
陈雪眼泪掉得更凶。
“我只是随口抱怨。”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我轻轻把袖子抽出来。
“你以前也没想到,伪造签名是底线。”
“没想到,拿房子帮他是赌。”
“没想到,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会把人心磨没。”
她蹲在地上,哭出声。
我妈没有再骂她。
她只是去卧室拿外套。
“阿川,我回去看你爸。”
我说:“我送您。”
陈雪抬头。
“那我呢?”
我停住。
“你回你妈家,或者住酒店。”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旁边的调解室。”
“我们先谈协议。”
她慌了。
“顾川,别这么快。”
我看着她。
“这不快。”
“我已经等了很久。”
那晚,我把我妈送回家。
我爸坐在客厅,李叔陪着。
桌上有两杯茶。
我爸看见我,先问:
“你妈没哭吧?”
我妈立刻骂他。
“你管我哭不哭。”
李叔站起来。
“我先回。”
走到门口,他拍拍我肩。
“小川,日子是自己过。”
“别为了外人委屈一辈子。”
我点头。
他走后,我爸把一张纸推给我。
“刚才那男的塞门缝里的。”
我拿起来。
是一张打印的聊天截图。
内容被剪得很巧。
像是我和一个女客户深夜聊天。
可那是工作群里的项目沟通。
对方把头像和上下文截掉,只留几句“辛苦你了”“明天见面细聊”。
我爸说:
“他以为我老糊涂。”
“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软件,但我懂我儿子。”
我鼻子一酸。
我妈在旁边擦眼泪。
“你看,你爸比你硬气。”
我笑了笑。
“是。”
第二天上午,陈雪戴着口罩来了。
眼睛肿着。
岳母陪她来,一见我就红了眼。
“顾川,昨天是我们急了。”
“雪雪已经知道错。”
“夫妻哪有不吵的?”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协议草案。”
岳母脸色变了。
“你真要离?”
我说:“是。”
调解员看了双方一眼。
“你们先沟通财产和债务。”
蒋律师坐在我旁边。
他说话很稳。
“房产按市场估值,扣除剩余贷款后再分割。”
“首付款来源证据、父母出资情况,我们会提交。”
“陈女士向第三方转出的款项,如无法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应由顾先生承担。”
岳母急了。
“那钱是雪雪被骗的!”
我看着她。
“被骗的钱,可以向骗她的人主张。”
“不能让我和我父母买单。”
陈雪低着头。
“我同意。”
岳母猛地看她。
“你疯了?”
陈雪声音哑得厉害。
“妈,别说了。”
“这次是我错。”
她抬头看我。
“顾川,房子我不要了。”
“我只拿我该拿的。”
“我转给周扬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我没有因为这句话心软。
迟来的清醒,不该让受伤的人负责鼓掌。
协议谈了三个小时。
房子由我继续偿还贷款。
我按评估和出资情况,给陈雪一部分折价补偿。
她个人名下债务和对周扬的转款,由她自行处理。
伪造签名的事,她写了书面说明。
承诺不再使用相关文件。
走出调解室时,周扬等在门口。
他比前一天憔悴。
胡子没刮干净。
“雪。”
陈雪停住。
“你还来干什么?”
周扬苦笑。
“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是真的被逼急了。”
“房东催,客户压,我没办法。”
陈雪看着他。
“所以你就骗我?”
他说:
“我没想骗你。”
“我只是想等项目起来,再还你。”
许曼也来了。
她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笑了一声。
周扬脸色一僵。
陈雪没回头。
她只问: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是等项目起来再解释?”
周扬沉默。
答案已经够了。
陈雪把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催款函。”
“我会走民事程序。”
“能拿回多少算多少。”
周扬脸色沉下去。
“你真要这么绝?”
陈雪看了我一眼。
又收回目光。
“我以前总觉得,别人对我狠,是因为不够爱我。”
“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先不尊重边界。”
“顾川不欠我。”
“你也别想再拿旧情骗我。”
周扬咬牙。
“你以为他还会要你?”
陈雪脸一白。
我开口:
“这和你没关系。”
“你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债务。”
蒋律师适时递出名片。
“后续如有骚扰、诽谤或威胁,我们会固定证据。”
周扬看着那张名片,最后没接。
他转身走了。
背影有点狼狈。
却不值得同情。
他不是输给谁。
是输给自己一次次把信任当筹码。
一个月后,离婚证办下来了。
那天江城下小雨。
陈雪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证件。
她说:
“顾川,我能不能去看看爸妈?”
我撑着伞。
“暂时不要。”
她眼眶红了。
“我知道。”
“替我跟他们说,对不起。”
我说:“这句话,你可以以后自己说。”
“但不是现在。”
她点头。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找周扬,我们会不会还好好的?”
我想了想。
“问题不是他出现。”
“是你早就觉得,我的付出廉价。”
她眼泪落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辩解。
雨落在台阶上。
我看着她走远。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一扇关了很久的窗,终于被推开。
风进来,有点冷。
但干净。
我后来把房子的锁换了。
不是为了防谁。
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我妈把薄荷种在阳台上。
两只小花盆,长得很慢。
我爸每天浇水,还嫌我浇多了。
某天晚上,我加班回家。
桌上有一碗热汤。
我妈在厨房骂:
“再晚回来就别喝。”
我坐下,喝了一口。
汤很淡。
却热到心里。
手机里,陈雪发来一条消息。
“周扬的案子立上了,我会慢慢还你以前替我家垫的钱。不是求复合,是还账。”
我看了很久。
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放下手机。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看清别人变了。
是承认自己该停下了。
婚姻也好,亲情也好,任何关系里,能救人的从来不是一味忍让,而是你终于敢把自己的心,放回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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