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每晚逼我加班到凌晨,我忍不下去:我嫁给你行吧.他愣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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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沈知意,会议纪要改完了吗?”
凌晨一点十七分。
整层楼只剩总裁办公室还亮着。
沈知意抱着电脑站在门口,指节压得发白。
她已经连续加班第九天了。
胃里空得发疼,手机屏幕上,舅妈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表妹明天交培训费,三万二。”
“别装死。”
“你爸妈走后,是谁把你养大的?”
“你现在进了陆氏,翅膀硬了?”
沈知意盯着那几行字,眼眶酸了一下。
办公室里,陆景沉抬头。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收购案资料。
他声音很平。
“站着干什么?”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掌心。
“陆总,纪要改完了。”
她把文件递过去。
陆景沉翻了两页。
“第三页,客户预算口径不对。”
沈知意怔住。
“我按许经理给的录音整理的。”
“那就重新核。”
他说得像在说一杯咖啡凉了。
沈知意喉咙动了动。
“现在吗?”
陆景沉抬眼。
“明早八点董事会要用。”
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像纸被揉皱。
“陆总,我不是机器。”
陆景沉手里的笔停住。
沈知意胸口起伏。
“白天跟客户,晚上改纪要,凌晨做预算,早上再被许经理骂,说我拖了组里后腿。”
“我住公司了吗?”
“我卖给陆氏了吗?”
陆景沉皱眉。
“没人让你卖给公司。”
“有。”
沈知意把电脑放到桌上。
“你。”
办公室安静下来。
外面空调嗡嗡响。
陆景沉看着她。
“沈知意,工作情绪不要带到我这里。”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针。
沈知意眼圈一下红了。
她想起晚上九点半,保洁阿姨把最后一份盒饭递给她。
“姑娘,别硬扛,汤还热着。”
她没舍得吃。
因为舅妈在电话里说,表妹的培训费必须今晚转。
她转完卡里只剩二十七块六。
那份盒饭,她留到十一点半,凉透了。
许经理经过,随手拿走。
“你不吃正好,别浪费。”
沈知意没吭声。
她没资格吭声。
她外婆住院还欠着护理费。
舅妈捏着父母当年那张“养育欠条”,隔三差五拿出来念。
“你十八岁以前吃我家的米,现在该还。”
沈知意忍了很多年。
忍到今晚,终于忍不下去。
她看着陆景沉,声音发哑。
“你每天晚上都把我留到凌晨。”
“要不这样。”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我嫁给你行吧?”
陆景沉明显愣了一下。
沈知意自己也愣住了。
这话荒唐得像梦话。
她正要低头道歉。
陆景沉却放下笔。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说:“好。”
沈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陆景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说嫁给我。”
他语气仍旧平稳。
“我说,好。”
沈知意后退半步。
“陆总,我是在讽刺。”
“我知道。”
“那你还……”
“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沈知意抬起头。
陆景沉没看玩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封面上夹着一张便签。
沈知意只扫到几个字。
“婚前协议草案”。
她心里猛地一跳。
陆景沉把文件压在桌上,没有递给她。
“你也需要钱。”
沈知意的脸一下白了。
“你查我?”
“财务昨晚打回一笔报销。”
陆景沉说。
“你把客户垫付款写成个人借款,备注是外婆护理费。”
沈知意攥紧手。
那是她太困了,填错了。
陆景沉看着她。
“我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协议可以谈。”
“期限一年,互不干涉,报酬足够你处理眼前的麻烦。”
沈知意盯着那份文件。
心口一阵发冷。
她不是没想过求人。
可她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会被顶头上司这样摊开在灯下。
她说:“陆总,我穷,但我不是卖的。”
陆景沉眉心微动。
门外忽然传来一点响声。
像有人碰到了玻璃门。
沈知意回头。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闪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是许经理。
陆景沉也看见了。
他沉声道:“谁在那里?”
没人回答。
沈知意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舅妈又发来一条语音。
她手滑点开。
尖利的声音冲出来。
“沈知意,你今晚不转钱,我明天就去你公司找你们领导,让他们看看你这个白眼狼到底是什么货色!”
办公室里死一样静。
陆景沉的目光落在她手机上。
沈知意慌忙按掉。
下一秒,许经理的消息弹出来。
“沈知意,陆总办公室刚才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你说,要是公司知道你勾引老板,会怎么样?”
第2章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陆景沉伸手。
“手机给我。”
沈知意没动。
陆景沉的声音低了些。
“我只看那条消息。”
她把手机递过去。
陆景沉看完,脸色沉下去。
“许成明经常这样?”
沈知意把手机拿回来。
“陆总,这是我的私事。”
陆景沉看她一眼。
“职场威胁不是私事。”
沈知意没有接话。
她怕。
怕一查,许经理反手说她工作能力差。
怕舅妈真闹到公司。
怕外婆知道她在外面过得这么狼狈。
她把电脑打开。
“我先核预算。”
陆景沉盯着她。
“你现在还能看清数字?”
“能。”
她低下头。
“我习惯了。”
这四个字轻得很。
陆景沉却没再催。
他把桌上的饭盒推过来。
“吃了再改。”
沈知意看见饭盒。
是保洁阿姨常买的那家粥铺。
白粥,鸡蛋,半份青菜。
她怔了一下。
陆景沉说:“行政备的。”
沈知意没问真假。
她坐在会客区,拿起勺子。
粥入口是温的。
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她已经很久没在凌晨吃过热东西了。
两年前,她大学毕业第一天回到舅舅家。
舅妈把一摞账本拍在桌上。
“沈知意,你满二十二了。”
“我们家养你十四年,不说多,三十万。”
沈知意当时愣住。
“舅妈,我爸妈留下的赔偿金……”
舅妈立刻沉脸。
“那点钱早花完了。”
表妹林娇坐在沙发上涂指甲。
“姐,你别那么计较。”
“我妈供你读书多不容易。”
舅舅低头抽烟。
烟灰落在地板上。
他闷声说:“知意,家里也难。”
那天晚上,沈知意坐在阳台,抱着父母留下的小铁盒。
铁盒里只有几张照片,一枚旧钥匙,还有母亲手写的纸条。
“知意,重要证件放在银行保险箱,等你二十四岁再取。”
她那时看不懂。
也不敢问。
因为舅妈一看见铁盒,就会皱眉。
“你妈那些破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看了就晦气。”
沈知意把铁盒藏进宿舍柜子最底层。
那枚钥匙,她一直随身带着。
现在,它就挂在她工牌背面的小布袋里。
陆景沉的目光扫过那只小布袋。
“那是什么?”
沈知意立刻捂住。
“家里的旧东西。”
陆景沉没有追问。
凌晨两点,预算终于核完。
沈知意发现第三页确实有问题。
不是她录错。
是许经理给她的版本少了一组客户追加条款。
她把两份录音对比发给陆景沉。
“陆总,许经理给我的录音是剪过的。”
陆景沉点开听。
前一份里,客户说:“年度预算最高三千万。”
后一份原始会议录音里,客户后面还有一句。
“但追加服务可单独签补充合同。”
沈知意背后发凉。
这不是小错误。
这会影响陆氏明天的报价。
陆景沉问:“原始录音哪来的?”
沈知意说:“赵姐给我的。”
“哪个赵姐?”
“保洁赵姨。”
沈知意抿唇。
“她以前在行政做过,退休后返聘保洁。会议室设备她会弄。”
陆景沉有些意外。
沈知意继续说:“她晚上收拾会议室,发现录音笔没关,帮我存了一份。”
陆景沉沉默片刻。
“明早让她来找我。”
沈知意忙说:“陆总,赵姨是好心。”
“我知道。”
他合上电脑。
“我不会为难她。”
沈知意松了口气。
这时,手机又亮了。
舅妈发来一张照片。
外婆坐在病床边,手背上贴着胶布,脸色苍白。
下面一行字。
“你外婆听说你不肯转钱,气得晚饭都没吃。”
沈知意的指尖抖起来。
她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舅妈就哭。
“知意啊,不是舅妈逼你。”
“你表妹这次培训要是错过,以后怎么进好单位?”
沈知意压着声音。
“外婆的护理费我已经转给医院了。”
舅妈顿了顿。
“那是两码事。”
“我现在没有三万二。”
“你公司老板不是有钱吗?”
沈知意一僵。
舅妈声音立刻变小。
“许经理跟娇娇说了,你和老板关系不一般。”
“知意,做人不能忘本。”
“你明天中午回来一趟。”
沈知意问:“许经理怎么认识林娇?”
舅妈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换成表妹娇甜的声音。
“姐,你别装了。”
“许经理说,你今晚在陆总办公室,亲口说要嫁给他。”
“你要是真嫁进豪门,可别忘了先把欠我们家的钱还清。”
沈知意慢慢握紧手机。
她终于明白。
许成明不是偶然威胁她。
他和林娇早就认识。
而她这两个月被夜夜加班、频频背锅,也许根本不是巧合。
陆景沉看着她变白的脸。
“发生什么事?”
沈知意抬起眼。
嘴唇发抖。
“陆总。”
“许经理把我刚才的话,传到我家里去了。”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赵姨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
“知意,我刚才下楼倒垃圾。”
她喘着气。
“看见许经理在停车场跟一个姑娘说,你明天要倒大霉。”
第3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沈知意进公司时,前台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两个行政小姑娘凑在一起。
“就是她吧?”
“听说半夜在陆总办公室……”
声音不大。
刚好能让她听见。
沈知意停了一下。
她没解释。
解释给听热闹的人,没有用。
电梯门打开。
许成明站在里面。
他穿着笔挺西装,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知意,昨晚辛苦了。”
沈知意走进去。
“许经理,原始录音我已经交给陆总了。”
许成明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很快又恢复。
“什么原始录音?”
“你给我的预算录音少了一段。”
电梯里还有财务和行政。
几个人立刻看过来。
许成明啧了一声。
“沈知意,犯错就犯错。”
“别什么都往领导身上推。”
沈知意抬头。
“我没推。”
许成明靠近一步。
声音压低。
“昨晚的话,还想让我帮你保密吗?”
沈知意指尖一紧。
许成明又笑。
“年轻人要懂规矩。”
“陆总身边不是谁都能贴上去的。”
电梯到了十六楼。
门一开,林娇站在外面。
沈知意愣住。
林娇穿着新裙子,挽着一只亮闪闪的包。
那只包,沈知意认识。
上个月舅妈说外婆换药急用钱,她转过去八千。
现在那只包,刚好八千多。
林娇看见她,立刻笑着扑过来。
“姐!”
办公室一片安静。
林娇声音甜得发腻。
“我来给你送早饭。”
她举起手里的纸袋。
“我妈说你工作辛苦,怕你饿着。”
沈知意看着她。
“你来公司干什么?”
林娇眨眨眼。
“姐,你怎么这么凶?”
“我关心你也不行吗?”
许成明站在旁边,适时开口。
“知意,家人来看你是好事。”
“别把工作上的情绪带给家里人。”
这句话和昨晚陆景沉说过的几乎一样。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
沈知意脸上发烫。
林娇立刻红了眼。
“姐,我知道你嫌我们穷。”
“可是我爸妈真把你当亲女儿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你看,这是我妈给你记的生活费。”
“不是要你现在还。”
“就是怕你忘了。”
纸被她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初一校服三百。”
“高二感冒药四十八。”
“大学路费两百。”
连一碗面都记了十二块。
办公室里有人小声吸气。
沈知意盯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冷。
她想起初二那年冬天。
学校要交资料费。
她在客厅站了半小时。
舅妈一边给林娇试新棉袄,一边说:“你先跟老师说缓缓。”
林娇看她一眼。
“姐,你穿我的旧棉袄吧,反正你瘦。”
那件旧棉袄袖口磨破。
她穿了三年。
现在账本上,居然写着“羽绒服六百八”。
沈知意低声说:“这不是事实。”
林娇眼泪一下掉下来。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妈这些年容易吗?”
许成明叹气。
“知意,公司不反对员工有私事。”
“但影响团队氛围就不好了。”
沈知意看向他。
“你让她来的?”
许成明脸色一沉。
“注意你的措辞。”
这时,赵姨拎着拖把走过来。
她把拖把往地上一杵。
“姑娘,哭够没有?”
林娇愣住。
赵姨看着那张纸。
“你说你家养她?”
“那她大学四年在公司楼下便利店打夜班,冻得手裂口子,是给谁挣钱?”
林娇脸红了。
“阿姨,你不懂我们家的事。”
赵姨冷笑。
“我是不懂。”
“我就懂一个理。”
“真心疼姐姐的人,不会一大早跑到人家公司门口哭给同事看。”
周围声音停了。
沈知意眼眶热起来。
赵姨嘴上从来不软。
可每次她加班,赵姨都会把热水壶放她桌边。
有次她胃疼弯腰,赵姨骂她:“小小年纪,命不要了?”
骂完转身买了药。
林娇被噎住,转头看许成明。
许成明皱眉。
“赵姨,这是办公区。”
赵姨不怕他。
“办公区就能演戏?”
“我拖地还得避着你们哭丧?”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许成明脸更黑。
他刚要说话,会议室门打开。
陆景沉走出来。
所有人立刻安静。
陆景沉扫了一眼林娇手里的账单。
“谁让外人进来的?”
前台小姑娘吓得低头。
“许经理说是员工家属……”
陆景沉看向许成明。
许成明立刻解释。
“陆总,我只是看知意家里人来找她,想着……”
“公司有访客流程。”
陆景沉打断他。
“你不知道?”
许成明喉结动了动。
林娇却突然往前一步。
“陆总,我是沈知意的妹妹。”
“我姐昨晚跟您说的话,您别当真。”
沈知意脸色一白。
林娇咬着唇。
“她从小就这样,一急就乱说。”
“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想让她靠不正当关系往上爬。”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景沉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沈知意攥紧拳。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
可就在那一秒,赵姨突然伸手,把她往身后一拽。
“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娇吓了一跳。
许成明立刻挡在她前面。
“陆总,赵姨情绪太激动了。”
陆景沉没有看赵姨。
他看着林娇。
“沈知意昨晚说什么,是在我办公室说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娇愣住。
陆景沉转头吩咐行政。
“查访客登记。”
“另外,许经理暂停参与今天董事会资料汇报。”
许成明脸色变了。
“陆总!”
陆景沉只说:“现在。”
沈知意以为事情暂时压住了。
可十分钟后,内网匿名论坛突然爆出一条帖子。
标题只有一句。
“总裁办实习生深夜逼婚陆总,亲戚上门讨债。”
帖子里,配了一张模糊照片。
正是昨晚她站在陆景沉办公室的背影。
第4章
帖子发出来不到二十分钟。
整个陆氏都知道了。
沈知意坐在工位上,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私信不停跳。
“真的假的?”
“你真跟陆总说嫁给他?”
“欠亲戚钱还想攀高枝?”
她把消息全部关掉。
许成明被暂停汇报,却没有离开公司。
他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咖啡。
“知意,闹大了吧?”
沈知意看着他。
“帖子是你发的?”
许成明笑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靠近一步。
“你昨晚自己说的话。”
“今天你妹妹自己来的。”
“大家自己看见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知意说:“照片不是监控角度。”
许成明眼神微变。
沈知意继续说:“是办公室外走廊拍的。”
“昨晚走廊只有你。”
许成明把咖啡放下。
“你有证据吗?”
沈知意沉默。
许成明嗤笑。
“没有证据,就少装聪明。”
他压低声音。
“我劝你下午去跟陆总认错。”
“就说预算是你漏听,帖子是你家里人乱闹。”
“我还能让你留在组里。”
沈知意忽然明白。
他要她认下所有错。
这样录音问题就能盖过去。
帖子、林娇、账本,全是逼她低头的工具。
她问:“林娇给了你什么好处?”
许成明脸色沉下。
“沈知意,你别把人想得那么脏。”
“娇娇是我女朋友的学妹,我帮她说两句话怎么了?”
“倒是你。”
“每晚往陆总办公室跑,真当没人看见?”
沈知意没再说。
她转身离开。
回工位时,赵姨正在她桌上放一杯热水。
“别喝咖啡。”
赵姨说。
“手抖成这样,还逞能。”
沈知意小声说:“赵姨,对不起,把你也牵进来。”
赵姨瞪她。
“少来这套。”
“我一个保洁,怕他许经理?”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U盘。
“昨晚那原始录音,我不只发给你一份。”
沈知意怔住。
赵姨哼了一声。
“我在行政干了二十年。”
“什么人会删文件,什么人会甩锅,我见多了。”
“备份留着,睡觉才踏实。”
沈知意鼻子一酸。
“赵姨……”
“哭什么哭?”
赵姨把U盘塞到她手里。
“真委屈,就把眼泪省到赢了再流。”
沈知意握紧U盘。
这时,陆景沉的助理周航走过来。
“沈知意,陆总让你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法务、人事、信息部都在。
沈知意刚进去,就看见大屏幕上是内网帖子截图。
陆景沉坐在主位。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
只问信息部。
“源头查到哪一步?”
信息部经理说:“匿名账号用了公司访客WiFi。”
“发帖设备不是员工电脑。”
许成明立刻接话。
“陆总,那也可能是外来访客。”
陆景沉看他。
“你不是被暂停汇报了吗?”
许成明脸色尴尬。
“我关心公司舆情。”
法务翻了文件。
“帖子涉及员工隐私和名誉,公司可以要求平台配合删除,内部追责。”
陆景沉看向沈知意。
“你同意公司介入吗?”
沈知意没想到他会问。
她轻声说:“同意。”
陆景沉点头。
“周航,陪她去调走廊监控。”
许成明立刻说:“陆总,监控属于安保资料,给普通员工看不合适。”
陆景沉冷声道:“所以让总裁办陪同。”
许成明闭了嘴。
监控室里,安保把昨晚一点到两点的走廊视频调出来。
沈知意看见许成明站在玻璃门外。
他举着手机,拍了三张。
然后低头打字。
周航皱眉。
“这已经很清楚了。”
沈知意却盯着画面另一个角落。
走廊尽头,林娇出现了。
她穿着昨天那条裙子,手里拿着一张临时访客卡。
时间是一点三十一分。
沈知意浑身发凉。
林娇昨晚根本没有在家。
她来过陆氏。
可她第二天早上装作第一次听说。
安保说:“这张访客卡登记的是许经理客户。”
周航立刻截屏。
“许成明带她进来的。”
沈知意拿出手机,拨给林娇。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林娇声音不耐烦。
“姐,你又想干什么?”
沈知意问:“昨晚一点半,你来陆氏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林娇笑了。
“你看错了吧。”
“我昨晚在家陪我妈。”
沈知意说:“监控拍到了。”
林娇的声音变了。
“沈知意,你敢查我?”
沈知意心沉下去。
“是你和许成明一起发帖?”
林娇忽然压低声音。
“姐,你别怪我。”
“培训名额只有一个,我不能让你挡我的路。”
沈知意不懂。
“我挡你什么路?”
林娇冷笑。
“陆氏收购案项目组要招一个正式岗。”
“许经理说,只要你滚,他就把我的简历递上去。”
沈知意还没说话,林娇又说了一句。
“对了,舅妈让我提醒你。”
“你那只破铁盒,她已经找到了。”
第5章
沈知意赶回出租屋时,门锁没有坏。
可屋里明显被翻过。
衣柜半开。
书桌抽屉拉出一截。
床底的收纳箱歪在地上。
她蹲下去,手伸进去摸。
铁盒不见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立刻给舅妈打电话。
接通后,舅妈先发制人。
“你这孩子,房间乱成那样,我帮你收拾收拾怎么了?”
沈知意声音发紧。
“铁盒还给我。”
舅妈冷笑。
“什么铁盒?”
“我爸妈留下的。”
“你爸妈留下的东西,不也是家里的东西?”
沈知意闭了闭眼。
“舅妈,那里面有我妈写给我的纸条。”
“我管它什么纸条。”
舅妈声音尖起来。
“你现在长本事了,让公司查你表妹?”
“娇娇哭了一上午。”
“许经理也说了,你这种人心眼太多。”
沈知意握着手机。
“他们做了什么,公司会查清楚。”
“查什么查!”
舅妈拔高声音。
“你马上回来。”
“当着你舅舅、外婆的面,给娇娇道歉。”
“再写个说明,说公司帖子是误会。”
沈知意听见外婆咳嗽的声音。
她心一下软了。
“外婆在你旁边?”
舅妈冷哼。
“她听着呢。”
“你要是不回来,她今晚药都别想安心吃。”
沈知意指尖发冷。
她知道这是拿外婆逼她。
可外婆是她唯一记得父母的人。
小时候舅妈不给她饭,外婆会偷偷把馒头塞进她书包。
冬天她穿旧棉袄,外婆把自己的围巾拆了,给她织手套。
她不能不管。
傍晚六点,沈知意赶到舅舅家。
门一开,客厅坐满人。
舅妈、舅舅、林娇。
还有许成明。
沈知意脚步顿住。
许成明笑着抬头。
“知意,来了。”
她看向舅妈。
“他为什么在这?”
舅妈理直气壮。
“许经理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你在公司丢人,总要有人懂规矩。”
林娇眼睛红红坐在沙发上。
“姐,我就是想进陆氏。”
“你已经有工作了,为什么非要把我逼死?”
沈知意看着她。
“我没有逼你。”
“是你凌晨进公司,是你发帖造谣。”
林娇立刻哭。
“你有证据吗?”
许成明端起茶杯。
“公司内部调查还没结果。”
“沈知意,你别乱定性。”
舅舅把烟摁灭。
“知意,算了。”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
“你让让她。”
沈知意看向这个沉默了很多年的男人。
“舅舅,她二十三了。”
“我二十二岁毕业那年,你们让我还三十万。”
舅舅避开她的眼睛。
舅妈拍桌。
“那是你该还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账本。
“你自己看看。”
“从你八岁到十八岁,哪一样不是钱?”
沈知意把账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收养沈知意生活费”。
她抬头。
“我爸妈赔偿金呢?”
舅妈脸色微变。
“花完了。”
“怎么花的?”
“你吃饭不要钱?读书不要钱?”
沈知意声音发抖。
“我高中开始就拿奖学金。”
“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
“生活费是我打工挣的。”
林娇突然说:“姐,你非要跟我妈算这么清吗?”
沈知意看她。
“不是我要算。”
“是你们拿账本逼我算。”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外婆从卧室里扶着门框出来。
她瘦得厉害。
“知意……”
沈知意立刻过去扶。
“外婆,你怎么起来了?”
外婆握住她的手。
“别吵。”
“家里人,别吵散了。”
舅妈立刻哭起来。
“妈,你看见了吧?”
“我养她这么大,她现在要把娇娇送进公司处分。”
“还想赖账。”
外婆为难地看着沈知意。
“知意,你舅妈嘴不好。”
“可这些年,她也没把你扔出去。”
这句话像钝刀。
沈知意眼泪忍了很久,还是掉下来。
“外婆。”
“我知道。”
“所以我一直还。”
“我每个月工资一半给舅妈。”
“你住院的钱,我也直接交给医院。”
舅妈立刻说:“那不是应该的吗?”
许成明这时把一张纸推到茶几上。
“知意,别把事情闹难看。”
“签了。”
沈知意低头。
那是一份情况说明。
写着她因个人情绪误会许成明,主动承认预算错误,与林娇无关,请公司停止调查。
最后还有一句。
“本人承诺不再追究内网帖子相关责任。”
沈知意抬头。
“这是谁写的?”
许成明说:“我帮你写的。”
“你签字,明天还能上班。”
“不签呢?”
许成明笑了笑。
“你舅妈明天去公司。”
“你外婆也可以去。”
舅妈立刻接话。
“对,我推着你外婆去。”
“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怎么逼老人的。”
沈知意看向外婆。
外婆脸色白了。
“别去公司……”
她的声音发颤。
“知意,外婆丢不起这个人。”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
她终于明白。
他们最懂她怕什么。
她怕外婆受刺激。
怕自己在公司被打成忘恩负义的人。
怕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也被踩碎。
许成明把笔递过来。
“签吧。”
林娇轻声说:“姐,你签了,我就把铁盒还你。”
沈知意猛地抬头。
“铁盒在你那?”
林娇露出一点得意。
“我妈收着呢。”
“里面那把旧钥匙,我看也没什么用。”
“不过你要是不签,我就不知道它会不会丢了。”
沈知意盯着她。
手慢慢伸向笔。
就在她指尖碰到笔杆时,门铃忽然响了。
舅妈不耐烦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航和一名穿职业套装的女人。
女人亮出证件。
“您好,我是陆氏集团法务顾问陈悦。”
“我们来接沈知意。”
她看向茶几上的纸。
“顺便提醒一句,胁迫员工签虚假说明,已经涉及严重职场违规。”
许成明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
第6章
客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舅妈先反应过来。
“你们是谁啊?”
“闯到别人家里吓唬人?”
陈悦很平静。
“刚才已经自我介绍。”
“我们没有闯入,是您开的门。”
舅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们公司管。”
陈悦看向沈知意。
“沈小姐,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沈知意看了外婆一眼。
外婆坐在沙发边,手抖得厉害。
她轻声说:“外婆,我明天来看你。”
舅妈立刻喊:“你敢走!”
“铁盒你不要了?”
沈知意脚步停住。
林娇抱着胳膊。
“姐,你想清楚。”
“那可是你爸妈留给你的。”
陈悦看向林娇。
“你承认东西在你们手里?”
林娇脸色一变。
“我没承认。”
赵姨的声音忽然从门外响起。
“我听见了。”
沈知意怔住。
赵姨拎着保温桶,站在周航身后。
她瞪了沈知意一眼。
“傻站着干什么?”
“你不吃饭,我还得追到这儿?”
沈知意鼻子一酸。
舅妈嫌恶地看着她。
“你又是谁?”
赵姨把保温桶往玄关柜上一放。
“一个看不惯你们欺负人的保洁。”
舅妈冷笑。
“保洁也敢管我们家事?”
赵姨撸起袖子。
“保洁怎么了?”
“保洁也知道偷拿别人东西不对。”
陈悦抬手示意她别吵。
“沈小姐,关于铁盒,你可以报警。”
舅妈像被踩了尾巴。
“报什么警?”
“那是家里的东西!”
沈知意终于开口。
“舅妈,那是我父母的遗物。”
“不是你们家的。”
舅舅低声说:“知意,别闹到报警。”
沈知意看着他。
“那就还给我。”
舅舅张了张嘴。
舅妈抢话。
“还可以。”
“先把说明签了。”
陈悦把茶几上的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她淡淡说:“许先生,这份东西是你写的?”
许成明脸色很难看。
“我只是调解。”
“调解需要让她承认不存在的错误?”
“预算录音被剪切,监控显示你拍摄办公室画面,访客卡登记异常。”
陈悦每说一句,许成明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公司都有记录。”
林娇慌了。
“许经理,你不是说没事吗?”
许成明狠狠瞪她。
“你闭嘴。”
这一下,屋里关系再也藏不住。
舅妈也慌了。
“许经理,你可不能不管娇娇。”
“是你说只要知意认错,娇娇就能进陆氏。”
沈知意听着,心一点点沉到底。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他们真的商量好,把她推出去。
周航把一份打印材料递给陈悦。
“陈律,信息部刚发来的。”
陈悦看完,递给沈知意。
“内网匿名帖的设备绑定手机号,是林娇女士名下。”
林娇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只是发到许经理给我的链接里。”
许成明怒道:“你胡说什么!”
林娇哭起来。
“本来就是你让我发的!”
“你说只要热度起来,公司为了面子就会让她自己走。”
“你说陆总不会为了一个助理追查。”
许成明站起来。
“陆氏不是你家,你说话注意点!”
赵姨冷笑。
“刚才还一口一个娇娇。”
“这会儿撇得倒快。”
沈知意捏着那份材料,手却没抖。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生气。
是终于死心。
她看向舅妈。
“铁盒在哪里?”
舅妈不说话。
陈悦说:“沈小姐,现在报警,民警会依法处理。”
舅舅终于起身。
“别报警。”
他走进卧室,过了两分钟,拿出那个旧铁盒。
盒角有一道新划痕。
沈知意接过来,指腹摸过划痕。
像摸到自己这些年被划开的心。
她打开。
照片还在。
纸条还在。
小布袋里的钥匙不在。
沈知意抬头。
“钥匙呢?”
林娇眼神躲闪。
“什么钥匙?”
赵姨忽然指着她包。
“她刚才一直摸包侧袋。”
林娇下意识捂住包。
陈悦看过去。
“林小姐,请你归还。”
林娇咬牙。
“我没拿!”
沈知意盯着她。
“那让我看一眼。”
林娇后退。
许成明突然伸手去抢她包。
“你是不是疯了?”
两个人拉扯间,包掉在地上。
一枚旧铜钥匙滚了出来。
客厅里彻底安静。
沈知意弯腰捡起钥匙。
钥匙背面刻着一串小小的数字。
她小时候以为是划痕。
陈悦看见那串数字,眉头微动。
“这是银行保管箱钥匙。”
沈知意愣住。
“保管箱?”
陈悦点头。
“需要本人带身份证和钥匙去银行核验。”
“如果是你母亲留的,里面可能有文件。”
舅妈脸色猛地变了。
“什么文件?”
沈知意看向她。
“你不知道吗?”
舅妈眼神发飘。
“我怎么会知道?”
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沈知意把铁盒抱紧。
陆景沉的电话在这时打到周航手机上。
周航接起,开了免提。
陆景沉的声音传出来。
“人接到了?”
周航说:“接到了,铁盒也找回来了。”
陆景沉停了一秒。
“让沈知意明早九点去银行。”
“我让陈悦陪她。”
舅妈突然冲过来。
“不能去!”
沈知意抬起头。
舅妈脸色苍白,声音尖得发颤。
“那里面的东西,是你妈生前说好给我们家的!”
第7章
舅妈那句话一出口,舅舅脸色也变了。
沈知意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保管箱里有什么。”
舅妈立刻闭嘴。
外婆抬起头,眼神茫然。
“什么保管箱?”
没人回答。
沈知意忽然明白。
这件事,外婆也被瞒着。
她把钥匙攥进掌心。
“明天我会去银行。”
舅妈急了。
“你敢!”
陈悦挡在沈知意身前。
“她当然敢。”
“钥匙在她手里,人也成年。”
“银行会按流程核验。”
“你们没有权利阻止。”
林娇哭得妆都花了。
“妈,到底是什么啊?”
舅妈狠狠瞪她。
“你闭嘴!”
许成明趁乱往门口走。
周航拦住他。
“许经理,公司纪检已经在等你。”
许成明脸色铁青。
“我会自己回去。”
周航说:“当然。”
“只是陆总让我提醒你,别再联系证人。”
许成明看向沈知意。
“你满意了?”
沈知意平静地说:“不满意。”
许成明一愣。
沈知意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至于你会怎么样,是你自己做过什么决定的。”
许成明脸上肌肉抽动。
他想说狠话。
陈悦拿出手机。
“许先生,您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可能成为后续调查材料。”
许成明闭了嘴。
第二天九点。
沈知意站在银行贵宾室门口。
她没有穿新衣服。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陆景沉也来了。
沈知意看见他,有些意外。
“陆总,您不用来的。”
陆景沉说:“今天董事会改到下午。”
“不是为了你。”
这话听着冷。
可他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
递过来时,只说:“顺路。”
沈知意接过。
豆浆是无糖的。
她愣了一下。
她从没跟他说过自己不喝甜。
赵姨在旁边哼笑。
“陆总这路顺得够远。”
陆景沉看她一眼。
赵姨不怕。
“看什么看?”
“我陪知意来的。”
银行经理核验身份证、钥匙、母亲当年留下的授权材料。
流程很慢。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手心出汗。
陈悦低声说:“别怕。”
“银行按规矩来,谁也插不了手。”
沈知意点头。
陆景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一包纸巾推到她面前。
保管箱打开时,沈知意屏住呼吸。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个牛皮纸袋,一本存折复印件,一份公证书,还有一只旧录音笔。
牛皮纸袋封口处,是母亲熟悉的字。
“知意亲启。”
沈知意手抖着拆开。
第一张,是父母当年买房的合同复印件。
房子不是舅舅家那套。
而是外婆现在住的老小区两居室。
产权人写着沈知意母亲和沈知意。
购买时间,是父母出事前一年。
第二张,是公证书。
父母明确写着:若二人意外离世,沈知意名下权益由银行保管材料,待其二十四周岁后本人领取;任何亲属不得代领、处分。
沈知意怔住。
她二十四岁生日,刚过了三个月。
舅妈催她还钱,也正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变得更急。
陈悦翻到后面。
“这里还有一份委托护理安排。”
“你父母当年给外婆预留了一笔照护金。”
沈知意猛地抬头。
“照护金?”
银行经理点头。
“存折原件当年由您舅舅签收保管。”
“但这份复印件和签收单在这里。”
沈知意眼前发黑。
她一直以为外婆住院要靠她一个人撑。
所以舅妈每次说没钱,她就拼命转。
可父母早就为外婆留过钱。
陆景沉拿起那份签收单。
签收人:林国强。
正是舅舅。
日期是父母出事后第三个月。
赵姨气得拍桌。
“他们拿了钱,还让你还养育费?”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拆开母亲的信。
纸已经有些发黄。
“知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不要怕欠谁。”
“我们给你留了读书的钱,给外婆留了照护的钱,也给你留了一个小家。”
“你舅舅性子软,你舅妈精明。”
“若他们真心待你,你可以亲近。”
“若他们拿恩情压你,你要记住,感恩不能变成枷锁。”
沈知意看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捂住嘴。
这些年压在她背上的三十万账本。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陆景沉站在一旁,眸色沉沉。
他没有安慰。
只是说:“先把材料复印封存。”
陈悦点头。
“我会申请调取照护金账户流水。”
“如果存在侵占或者挪用,我们按证据走。”
沈知意擦掉眼泪。
“我能听录音笔吗?”
银行经理说:“可以。”
录音笔很旧。
周航拿来转接口。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母亲的声音传出来时,沈知意几乎站不稳。
“知意,妈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听见。”
“这套房子,是你爸爸坚持写你名字的。”
“他说女孩子要有退路。”
“钥匙给你,不是让你防备亲人。”
“是让你在亲人也靠不住的时候,能有地方站着。”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母亲又说:
“还有一件事。”
“如果有人拿一张所谓的养育欠条逼你,那张欠条不是你欠他们的。”
“那是你舅妈逼你舅舅写给我们的借款说明。”
“他们借走的十五万,要还给你。”
沈知意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
热豆浆洒了一地。
陈悦立刻翻资料。
“借款说明原件也在。”
她抽出最后一张纸。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林国强、周梅夫妻因生意周转,向沈知意父母借款十五万元,承诺三年内归还。
下面,是舅舅舅妈的签名和手印。
日期,是沈知意七岁那年。
赵姨骂了一句。
“这帮人是把债倒扣到孩子头上了。”
沈知意看着那张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舅妈一听她要去银行就慌。
手机在此时响起。
舅妈打来的。
沈知意接通。
舅妈声音急得发颤。
“知意,你在哪?”
“你是不是去银行了?”
沈知意看着桌上的材料。
“是。”
舅妈那边突然安静。
几秒后,她压低声音。
“你回来。”
“我们谈谈。”
沈知意问:“谈什么?”
舅妈咬牙。
“那套房,你不能动。”
“我们已经把它挂出去抵押了。”
第8章
沈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抵押?”
陈悦立刻抬头。
“让她说清楚。”
沈知意开了免提。
舅妈不知道这边有人。
她急声说:“娇娇要培训,要托关系进陆氏。”
“你舅舅店里也缺钱。”
“那套房反正你外婆住着,用一下怎么了?”
沈知意声音发冷。
“房子有我的名字。”
“你们怎么抵押?”
舅妈支吾一下。
“我们只是找熟人先问问。”
陈悦立刻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套话。”
沈知意看懂了。
她继续问:“哪个熟人?”
舅妈不耐烦。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回来签个字。”
“房子又不是卖了。”
“等娇娇工作稳定,我们就还上。”
沈知意闭了闭眼。
“我不会签。”
舅妈声音尖起来。
“沈知意,你别忘了外婆还住在那里!”
“你不签,我们就把外婆接走。”
“让她知道你为了钱,连她住的地方都不管。”
沈知意手指发紧。
陆景沉忽然伸手,把一张便签推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
“问谁教她的。”
沈知意吸了一口气。
“舅妈,这主意谁给你出的?”
舅妈顿了一下。
“没人。”
“是许经理?”
舅妈不说话。
林娇在电话那头哭喊。
“妈,你别说!”
这一声,已经够了。
陈悦点头。
沈知意挂了电话。
陆景沉看向周航。
“查许成明最近是否联系过贷款中介。”
周航马上出去打电话。
陈悦说:“只要你本人没有签字,正规银行不会办理抵押。”
“但他们可能找的是民间借贷。”
沈知意脸色发白。
“那房子会不会……”
“不会因为他们嘴上挂出去就变成别人的。”
陈悦说。
“但要防止他们伪造授权、骗老人签文件。”
沈知意立刻站起来。
“我要去外婆那。”
陆景沉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
沈知意看他。
“陆总,这不是工作。”
陆景沉看着她。
“许成明是陆氏员工。”
“他把手伸到你家里,就还是工作。”
赵姨插话。
“别磨叽了。”
“我也去。”
老小区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沈知意赶到时,正看见舅妈扶着外婆往车边走。
外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旁边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笑着说:“老太太,您签个同意居住证明就行。”
“房子不动,就是走流程。”
沈知意冲过去。
“外婆,别签!”
外婆吓了一跳。
舅妈脸色大变。
“你怎么来了?”
沈知意扶住外婆。
“他们让你签什么?”
外婆茫然。
“你舅妈说社区要登记。”
花衬衫男人立刻把文件往包里塞。
陆景沉伸手拦住。
“拿出来。”
男人不认识他。
“你谁啊?”
周航从后面赶来。
“陆氏法务已经报警。”
男人脸色一变。
“我就是中介,帮忙跑腿。”
陈悦接过文件。
翻了两页。
“这不是居住证明。”
“这是借款担保确认书。”
舅妈立刻喊:“我看不懂!”
赵姨冷笑。
“你看不懂还让老人签?”
外婆听见“借款”两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梅啊,你不是说登记吗?”
舅妈眼神躲闪。
“妈,我也是没办法。”
“娇娇的事不能拖。”
沈知意看着她。
“外婆住的房子,你也敢拿去赌?”
舅妈终于撕破脸。
“那房子凭什么有你的份?”
“你爸妈死了,你吃我的住我的。”
“房子就该补偿我们!”
沈知意把母亲的信拿出来。
“我爸妈给过你们钱。”
舅妈脸色一僵。
沈知意又拿出借款说明复印件。
“你们还欠我爸妈十五万。”
围观邻居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舅妈。
“周梅,这怎么回事?”
“你不是总说外甥女白眼狼吗?”
舅妈脸涨得通红。
林娇从车里下来,急得跺脚。
“沈知意,你非要把家丑闹开吗?”
沈知意看着她。
“是你们把外婆推到车边的。”
“不是我。”
警察很快到场。
陈悦把材料递过去,说明情况。
花衬衫男人开始推责任。
“我也是接单。”
“许先生介绍的。”
周航问:“哪个许先生?”
男人看了眼舅妈,不敢瞒。
“许成明。”
林娇脸一下白了。
陆景沉的手机响起。
他接完,只说了一句。
“许成明跑了。”
沈知意心口一紧。
周航紧接着收到一条消息。
“陆总,纪检那边说,许成明在离职系统里提交了紧急离职,还拷走了收购案客户资料。”
陆景沉眼神瞬间冷下来。
而林娇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
她接起,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什么叫钱转走了?”
“许经理,你说帮我办入职的钱呢?”
第9章
林娇的哭声在楼道里炸开。
“许成明!你把钱还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娇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尖叫。
“那是我妈借的钱!”
“你不能这么骗我!”
舅妈冲过去抢手机。
“喂?许经理?”
电话已经挂断。
舅妈愣了两秒,转头就扑向花衬衫男人。
“钱呢?”
“我们家钱呢?”
花衬衫男人连忙后退。
“钱不是给我的。”
“你们自己转给许成明的。”
舅妈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邻居们窃窃私语。
“原来是被骗了。”
“拿老人房子去借钱,活该。”
“还天天说外甥女没良心。”
外婆坐在楼道椅子上,脸色灰白。
沈知意蹲下。
“外婆,先回屋。”
外婆抓住她的手。
“知意,你爸妈真的留了钱?”
沈知意眼眶发热。
“留了。”
“他们没让你受苦。”
外婆嘴唇哆嗦。
她看向舅舅。
“国强,你说。”
“那钱呢?”
舅舅站在墙边,头低得很低。
舅妈突然哭喊。
“妈,你别逼他!”
“当年店里周转不开,不拿那笔钱,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吗?”
外婆闭上眼。
“所以这些年,你们让知意还钱?”
舅妈哭得更凶。
“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沈知意轻声说:“为了这个家,就能骗我吗?”
舅妈抬头,眼里全是怨。
“你现在有陆总撑腰,当然能说这种话。”
“要不是我们养你,你能进陆氏?”
赵姨忍不住骂。
“她能进陆氏,是她自己面试考进去的。”
“你们养她,是拿她爸妈的钱养。”
“还养出一笔债。”
舅妈被堵得说不出话。
警察把花衬衫男人带走询问。
陈悦留下处理材料。
陆景沉接到公司电话,脸色越来越冷。
周航说:“陆总,客户那边收到了一份低价方案。”
“格式和我们内部版本一致。”
“许成明泄露的可能性很大。”
沈知意站起来。
“我能做什么?”
陆景沉看她。
“你休息。”
沈知意摇头。
“预算模型是我核的。”
“客户追加条款也是我发现的。”
“如果许成明拿走的是旧版本,我知道哪里有问题。”
陆景沉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确定?”
沈知意说:“确定。”
赵姨一把拉住她。
“你胃还疼。”
沈知意握住赵姨的手。
“赵姨,这次我想自己站着。”
赵姨盯着她半晌。
最后松开。
“行。”
“但你要是晕了,我第一个骂你。”
回公司路上,陆景沉把电脑递给她。
“别硬撑。”
沈知意打开旧版本方案。
她很快发现,许成明拷走的是被剪掉追加条款之前的预算口径。
如果客户按那个方案走,短期看报价低,后续服务会出现大量遗漏。
陆氏不是没机会。
她在车里修改对比表。
陆景沉坐在旁边,偶尔问一句。
“这里为什么单列?”
沈知意说:“客户提过售后驻场。”
“许经理删掉了。”
“他们不是不要,是想看哪家懂。”
陆景沉看她。
“你记得这么清楚?”
沈知意手指没停。
“我怕犯错,所以每次会议都做两份笔记。”
“一份交组里,一份自己留。”
陆景沉沉默片刻。
“这不是怕犯错。”
“这是专业。”
沈知意指尖顿了一下。
很少有人这样说她。
舅妈说她心眼多。
许成明说她磨叽。
只有这一次,有人说那叫专业。
下午三点。
客户视频会重新开启。
对方负责人明显冷淡。
“陆总,我们刚收到贵司前员工发来的补充方案。”
“价格很有竞争力。”
陆景沉没有急着解释。
他看向沈知意。
“你来讲。”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许成明不在。
可他留下的坑还在。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王总,您上周三会议里提到,贵司今年最大的风险不是上线,而是上线后三个月的稳定运行。”
王总抬眼。
“继续。”
沈知意把对比表投上屏。
“低价方案删掉了驻场服务、数据迁移复核和应急响应。”
“表面少了两百八十万。”
“但这三项一旦后补,成本至少超过四百万,还会影响上线周期。”
她翻到录音转写。
“这是您原话。”
“预算可以谈,但风险不能转嫁给一线。”
王总脸色变了。
“这句话你们也记了?”
沈知意点头。
“因为我觉得这是核心需求。”
会议室很安静。
陆景沉看着屏幕,没有插话。
半小时后,王总说:“陆总,贵司这位同事叫什么?”
陆景沉说:“沈知意。”
王总点头。
“让沈小姐继续对接。”
“另外,那份低价方案,我们不会采纳。”
会议结束。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鼓掌。
沈知意却没有松气。
因为公司纪检发来新消息。
许成明不只泄露方案。
他还把沈知意“主动勾引上司”的帖子截图发给客户,暗示陆氏项目组内部混乱。
周航气得脸都黑了。
“他疯了吗?”
陆景沉冷笑。
“他不是疯。”
“他是以为毁掉沈知意,就能毁掉今天的汇报。”
沈知意看着那张截图。
忽然开口。
“陆总。”
“婚前协议,还算数吗?”
陆景沉抬眼。
会议室瞬间安静。
沈知意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不是要钱。”
“我想借一个身份。”
“让许成明和林娇知道,他们拿来羞辱我的话,砸不到我了。”
陆景沉看着她。
“你想清楚。”
沈知意点头。
“想清楚了。”
这时,陆景沉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递给沈知意。
屏幕上是民政局预约页面。
预约人姓名一栏。
陆景沉已经填好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栏空着。
他说:“只差你点确认。”
第10章
沈知意没有立刻点确认。
她看着屏幕,心跳很慢。
会议室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只剩陆景沉和她。
她说:“陆总,我不想把自己从一个账本,换到另一份合同里。”
陆景沉把手机收回。
“那就不结。”
沈知意愣住。
陆景沉说:“昨晚我说好,是因为我确实需要结婚对象。”
“不是因为你必须答应。”
他把那份婚前协议放到她面前。
“你可以看。”
“也可以撕。”
沈知意翻开。
协议写得很清楚。
财产独立。
债务独立。
一年期限。
无亲密义务。
报酬部分被陆景沉用笔划掉。
旁边手写一句:
“如沈知意接受,以项目奖金和正式岗位调整替代,不与婚姻绑定。”
沈知意抬头。
“你改过?”
陆景沉说:“今天早上。”
“为什么?”
陆景沉看着她。
“因为你说,你不是卖的。”
沈知意喉咙一酸。
她合上协议。
“我可以跟你领证。”
陆景沉眼神微动。
沈知意继续说:“但不是为了打脸谁。”
“我要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干净。”
“如果一年后我们都觉得不合适,就按协议分开。”
陆景沉点头。
“可以。”
第二天上午。
公司发布正式通报。
许成明因篡改项目资料、泄露商业信息、组织并参与散布员工隐私谣言,被解除劳动合同。
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娇的实习推荐被永久取消。
内网匿名帖删除。
人事部同时发布员工权益保护通知。
任何以亲属关系、私人债务为由骚扰员工的外部人员,公司将依法报警处理。
沈知意看着通报,没有笑。
赵姨端着热水过来。
“怎么,不解气?”
沈知意说:“解气。”
“就是觉得,原来很多事不是我不够好。”
赵姨白她一眼。
“你现在才知道?”
沈知意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赵姨骂她:“哭什么哭。”
说完,她从兜里拿出一颗糖。
“吃。”
沈知意剥开糖纸。
糖很甜。
下午,舅妈和林娇来了公司楼下。
保安没有放人。
舅妈在门口喊。
“沈知意,你出来!”
“你不能这么绝情!”
沈知意走到大厅。
没有出去。
隔着玻璃门,她看见舅妈头发乱了,林娇眼睛肿着。
舅舅也来了。
他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舅妈一看见她,就拍玻璃。
“知意,许成明把钱卷走了。”
“娇娇以后怎么办?”
沈知意按下通话器。
“报警。”
舅妈哭道:“报了。”
“可钱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
“你先借我们一点。”
沈知意看着她。
“我这些年给你的钱,你先还我一点。”
舅妈噎住。
林娇扑过来。
“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发帖,不该拿你的钥匙。”
“你帮帮我。”
沈知意问:“你错在哪里?”
林娇哭着说:“我不该得罪你。”
沈知意摇头。
“你还是没懂。”
“你不是不该得罪我。”
“你是不该用毁掉别人,换自己的路。”
林娇脸白了。
舅舅终于走上前。
“知意。”
他把文件袋举起来。
“这是店铺转让协议。”
“我会把能还的先还你。”
舅妈猛地回头。
“林国强,你疯了?”
舅舅低声说:“这些年,是我们亏她。”
舅妈尖叫:“那娇娇怎么办?”
舅舅闭了闭眼。
“娇娇也该自己找工作。”
林娇哭得更厉害。
沈知意看着舅舅。
她曾经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年。
可真听见时,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块旧伤,终于停止流血。
陈悦替她处理后续。
父母当年留下的房产重新完成权属确认。
外婆继续住在老房子里。
照护金的流水被调出后,舅舅承认挪用了一部分。
他签下还款计划。
舅妈不肯签。
陈悦只说:“那就走诉讼。”
舅妈闹了两次。
每次都被证据堵回去。
她在派出所调解室里拍桌。
“我养她十几年!”
沈知意把账本摊开。
“那就一笔笔算。”
“我父母的赔偿金。”
“他们借出去的十五万。”
“外婆照护金。”
“我工作后三年转给你的每一笔。”
她没有喊。
没有哭。
她只是把单据一张张摆平。
舅妈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瘫坐在椅子上。
“我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你妈命好?”
“凭什么她死了,还能给你留房子?”
沈知意看着她。
这才是实话。
不是恩情。
不是家里难。
是嫉妒。
是贪心。
是把别人的退路,当成自己的补偿。
沈知意收起材料。
“舅妈,我不会再恨你。”
舅妈抬头,眼里冒出一点希望。
沈知意接着说:“但我也不会再让你拿走我的东西。”
那点希望灭了。
一个月后,沈知意转正。
不是因为陆景沉。
是客户王总亲自点名,让她担任项目接口人。
转正会议上,有人酸溜溜说:“这下真飞上枝头了。”
赵姨拖着地经过。
拖把故意在那人鞋边一停。
“飞不飞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有人趴地上,也怪别人站起来。”
办公室一下笑开。
沈知意也笑。
她终于能坦然抬头。
领证那天,没有鲜花,没有豪车车队。
陆景沉穿白衬衫。
沈知意穿浅蓝色连衣裙。
民政局门口,陆景沉把协议递给她。
“最后确认一次。”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知意接过笔。
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陆景沉,我不后悔。”
陆景沉看着她。
“为什么?”
沈知意说:“因为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盖章声落下。
红本递到手里时,沈知意没有觉得自己嫁进了谁的人生。
她只是觉得,父母当年留给她的那句话,终于落到了实处。
女孩子要有退路。
也要有往前走的勇气。
晚上,陆景沉送她回新租的公寓。
不是陆家别墅。
是她自己选的小两居。
赵姨帮她搬了两盆绿萝。
临走前,赵姨站在门口骂她。
“厨房米面我都放好了。”
“别天天加班到半夜。”
沈知意看向陆景沉。
陆景沉说:“项目期可以加班。”
赵姨瞪他。
陆景沉改口。
“但不许到凌晨。”
赵姨满意了。
沈知意笑出声。
门关上后,她把父母照片放在书桌上。
旧铜钥匙压在照片旁边。
陆景沉站在门口,没有进卧室。
“明天十点开会。”
沈知意说:“知道。”
他停了停。
“沈知意。”
“嗯?”
“以后有人拿恩情压你。”
“你可以先问一句,账在哪。”
沈知意低头笑了。
“那你呢?”
陆景沉看着她。
“我欠你的,会写进账里。”
“你欠我的,也可以慢慢还。”
沈知意抬眼。
“我欠你什么?”
陆景沉很认真地想了想。
“今晚早点睡。”
“算你还一笔。”
沈知意终于笑得肩膀发颤。
窗外城市灯火安静。
她不再觉得那是别人的热闹。
她有自己的门,自己的钥匙,自己的名字。
至于那些曾经逼她低头的人,有的在为债务奔走,有的在重新找工作,有的终于学会沉默。
他们不是一夜之间变好。
只是不能再靠伤害她过日子。
沈知意也没有变成无所不能的人。
她仍会怕。
仍会累。
仍会在深夜想起父母时红眼眶。
可她终于明白,一个人真正走出委屈,不是等坏人悔改,也不是等谁来拯救。
而是把被夺走的边界,一寸一寸拿回来。
从那以后,沈知意再没把忍耐当成善良。
她把善良留给值得的人。
把底线留给自己。
因为这世上最清醒的活法,是不再用委屈证明懂事,也不再用退让交换亲情。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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