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了解大唐藩属渤海国15王229年历史

渤海国是我国东北四大族系（华夏、东胡、秽貊、肃慎）之一的肃慎人后裔粟末靺鞨民族建立起来的地方政权。698年建国，始称靺鞨国。713年，接受唐朝册封，去靺鞨号，专称渤海。至此，渤海国正式隶属唐朝版图，成为唐朝一个地方行政机构——忽汗州都督府。926年，为契丹所灭。渤海国共存在229年，传15位王。

渤海国不仅是当时唐朝册封体制下的一个藩封政权、唐朝辖域内的“国中之国”，而且始终是唐朝管辖下的一个羁縻州府——忽汗州都督府（或称“渤海都督府”，或作“渤海郡”），与黑水都督府一同接受唐朝平卢节度使的“节度”（即节制和管辖），唐朝还向其派驻长史代表朝廷进行监督和控制。

渤海国是以王权为核心的君主专制政体，渤海国王名义上未称皇帝，实际上却是这个地区的主宰者。与中原一样，渤海国同样讲究血统、门第及嫡庶之分，无论是财产继承，还是权位分配，都与宗法制度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尤其是王族内部，嫡庶之别泾渭分明，基本上采用父死子继、嫡长继承的方式，特殊情况下则以兄终弟及为补充形式。

在朝会时称王为“圣王”，碑文凡提到“圣”“皇”“王”时都空一格，私下则用民族语言称其为“可毒夫”（即年长的领导者），写在纸上称“基下”。渤海国王自设年号，在世时上尊号，去世后上谥号。每逢朝会和大典，国王则“被十二旒冕，服紫龙像”“乘舆羽卫”。

渤海国共存在229年（698—926年），历经15位王（包括“郡王”和“国王”）。第一位高王大祚荣到第三位文王大钦茂时期，为渤海国的上升时期，体现了渤海国蒸蒸日上的特点。第四位废王大元义到第九位简王大明忠时期，为渤海国的中衰时期，虽王的数量占渤海国王的1/3，但其统治的时间只有25年左右，约占存国时间的1/9。第十位宣王大仁秀和第十一位和王大彝震在位时，是渤海国的全盛时期，成就了“海东盛国”之名。第十二位安王大虔晃和第十三位景王大玄锡，保持了渤海国政治、经济、文化的稳定发展，维持了“海东盛国”的荣耀。第十四位正王大玮瑎和第十五位哀王大諲譔时期，渤海国不可避免地走了下坡路，终至亡国。在渤海国15位王中，以武略功卓应是武王大武艺和宣王大仁秀，以文治绩著应属文王大钦茂跟和王大彝震。

·第一位高王大祚荣

渤海国创始人大祚荣为大舍利乞乞仲象之子。698年（武周圣历元年），大祚荣于东牟山（今吉林省敦化市城子山城）自立为震（振）国王，仍称靺鞨。因其父曾受唐封“震国公”，因而“易一字而自高”为“震国王”。

705年，武则天去位，唐中宗李显复位。唐中宗派侍御史张行岌前去招慰。大祚荣接受唐朝招慰，派次子大门艺随张行岌朝唐，唐留大门艺为宿卫。

713年，唐派郎将崔忻摄鸿胪卿以持节宣劳靺鞨使的名义，前往册拜大祚荣为左骁卫员外大将军、渤海郡王，以其所统之地为忽汗州，加授忽汗州都督，并以其嫡子大武艺为桂娄郡王。至此去靺鞨之号，专称渤海。

大祚荣遣王子朝唐，十二月至长安，奏请就市交易，入寺礼拜，得到唐玄宗李隆基准许。大祚荣审时度势，加强了和唐朝的联系，在位22年，5次朝唐。719年春去世，谥号高王。

大祚荣有8个儿子，除长子大武艺外，还有大门艺、大述艺、大昌勃、大宝方、大胡雅、大琳、大郎雅7位王子。各王子先后辅佐大祚荣和大武艺治理渤海国，或统兵作战，或奉命朝唐，或宫中治事，或坐镇地方，各有辅弼之功。

大祚荣作为渤海国“开国之君”，其世有胜兵数万，辟地二千里，编户十余万，尽得沃沮、朝鲜海北诸地。渤海国南与新罗以泥河（今朝鲜龙兴江）为界，东穷海（今日本海），西邻契丹（今辽宁省开原、铁岭一带），北至黑水靺鞨（今松花江、黑龙江两江下游），有文字及书记载，具有地方政权规模。

大祚荣的历史功绩，在于把靺鞨人组织起来，由诸部落分立进入国家统治时期，为靺鞨人的发展和东北地区的开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大祚荣受中原地区思想文化熏陶，懂得一套统治人民和治理国家的方法，并有相当的军事才干，以“善用兵”著称。他从实际出发，把与唐朝结好通贡作为一项基本制度。

·第二位武王大武艺

大武艺为大祚荣世子。719年继承王位，年号仁安。八月，唐朝遣使册封其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720年，唐朝册封大武艺嫡子大都利行为桂娄郡王。

大武艺执政期间，正值大唐开元盛世，他一方面与唐继续保持隶属关系，与唐密切来往，并依靠唐的支持，巩固和发展渤海国政权，另一方面又依托突厥，在唐与突厥间维持平衡，求得发展。

大武艺即位后，积极扩张，在占据了原来扶余、高句丽的广大领土后，又向北攻占黑水靺鞨。726年，唐朝于黑水部置黑水都督府。

大武艺派王弟大门艺率兵攻打黑水靺鞨。大门艺上书劝止大武艺。大武艺大怒，撤销了大门艺的兵权，派从兄大壹夏代替大门艺统兵，并欲召回大门艺处死。大门艺听到大武艺欲加害他的消息，逃亡唐朝。唐玄宗授大门艺左骁卫将军。大武艺派人至唐奏请诛杀大门艺，唐不许。

727年，大武艺派高行义、高斋德24人访问日本，船至虾夷（今日本北海道），高仁义等被杀，高斋德等8人得以不死，入日本平城京（今日本奈良市），受到日本欢迎。

732年，大武艺在突厥、契丹支持下发兵攻唐。唐玄宗派盖福顺、大门艺率兵征讨，并遣新罗兵攻渤海南境，室韦、黑水也派兵增援，大武艺只得退兵。

大武艺派遣刺客杀大门艺，未遂。其后，突厥、契丹衰落，大武艺上表悔过，唐玄宗敕书欢迎。之后，渤海国与唐朝一直保持亲密的藩属关系。

大武艺在位19年，朝唐23次，访日1次。737年去世，谥号武王。

·第三位文王大钦茂

大钦茂为武王大武艺之中子，因大武艺长子大都利行于728年在长安入侍期间早逝，使大钦茂有了继承权，737年大钦茂继承王位，改元大兴。

738年，唐遣使册封大钦茂为渤海郡王、左金吾大将军、忽汗州都督。755年加王特进、太子詹事，又进为太子宾客。762年，唐诏以渤海为国，晋封大钦茂渤海国王、加检校太尉。766年，唐加拜大钦茂司空兼太尉。因受皇帝尊号启迪，大钦茂自称为“大兴宝历孝感金轮圣法大王”。

大钦茂在位期间，曾用大兴、宝历两个年号。他一方面努力扩大疆域，先后兼并征服拂涅、铁利、虞娄等部，一方面积极学习唐朝的政治、经济和文化。

738年，他遣使唐朝求写《汉书》《三国志》《晋书》《十六国春秋》《唐礼》等，并建立三省六部、五京等一系列制度，渤海国出现政治稳定、经济繁荣、贸易发达的局面，境内汉字、汉文通行，出现了杨师泰等诗人。建筑、绘画、音乐、雕塑等，也取得了很高成就。

大钦茂在位56年，遣使朝唐49次，与唐关系融洽。前后11次遣使访问日本，日本回访8次。在“安史之乱”的复杂形势下，大钦茂妥善处理了与周边的关系。

唐天宝年间，大钦茂曾将王都从旧国（今吉林省敦化市城子山城）迁至中京显德府（今吉林省和龙市西古城），755年迁都上京龙泉府（今黑龙江省宁安市渤海镇），785年移都东京龙原府（今吉林省珲春市八连城）。793年春，大钦茂去世，谥号文王。

大钦茂有4个儿子，依次是大宏临、大贞翰、大英俊等。大钦茂在大宏临娶妻成家后，仍把他送到中原去学习。后来，大宏临不幸在长安早逝。晚年的大钦茂对大宏临的死非常伤心，去世前也没有确定王位继承人。

·第四位废王大元义

大元义是大钦茂之族弟，同为乞乞仲象曾孙。793年春大钦茂病逝时，长子大宏临早逝于长安，二儿子大贞翰仍在唐朝充当“宿卫”，其他儿子年龄尚小，由于大钦茂生前没有确定王位继承人。这让大钦茂的族弟大元义钻了空子。

虽然大元义用不正当手段即位，但史书记载，大元义“猜虐”，嗣位不足一年就被杀。大元义既非正胤直系，又非贤能，且死得突然。在大钦茂去世时，大钦茂的弟弟有的还健在，其直系血亲中尚有嫡孙大华玙和大嵩璘，这些人都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其间势必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大元义即位后无年号，死后无谥号，著名历史学家金毓黻在《渤海国志长编》中称其为废王。

·第五位成王大华玙

大华玙为大钦茂嫡孙，大宏临长子。大钦茂死于793年春，大元义即位不足一年被杀，故大华玙即位时间也当在793年。

渤海国王室把夺回的王位交给大宏临的长子大华玙。大华玙即位后，为摆脱旧势力的包围，于794年将都城从东京龙原府迁回上京龙泉府，他于当年冬季去世。

大华玙在位时间不足两年便病逝，谥号成王。唐朝对其有无册立，史书无载。

·第六位康王大嵩璘

大嵩璘为大钦茂之孙。在他继任初期，由于内部混乱，唐朝并没有马上册封他为渤海国王，而是授之为渤海郡王。大嵩璘以内柔外刚、灵活果敢的策略使动荡不安的局面开始稳定。唐朝对大嵩璘的能力非常满意。797年，大嵩璘再次遣使朝唐，要求晋封自己为国王，唐朝应允，册封他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渤海国王。

10余年里，局势更加稳定，经济也有明显进步，大嵩璘为维护渤海国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贡献。为此，唐朝加封他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尉，使其政治地位进一步提高。

809年大嵩璘去世，谥号康王。大嵩璘在位16年，朝唐10次，3次访问日本，日本回访两次。他把停滞不前、危机重重的渤海国领上了康庄大路的路口。

·第七位定王大元瑜

大元瑜为大嵩璘之子，809年即位，改元永德。他被唐宪宗册封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大元瑜在位4年，朝唐3次，遣使访日1次，日本回访1次。

812年去世，谥号定王。

·第八位僖王大言义

大言义为大元瑜族弟。因大元瑜没有儿子，由其长弟大言义权知国务，代行王职，后来大言义被唐朝正式册封，改元朱雀。

大言义在位7年，遣使朝唐11次，派使团访日本1次。

818年去世，谥号僖王。

·第九位简王大明忠

大明忠为大言义之弟，818年正月即位，改元太始，当年五月去世，被谥为简王。

·第十位宣王大仁秀

大仁秀为大明忠之从父，其四世祖大野勃为乞乞仲象之子、大祚荣之弟。他是以旁系王族子弟而入继大统的。大仁秀于818年嗣位，改元建兴。唐册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大仁秀即位不久，赶上南境之外的新罗连年遭受自然灾害，“州郡大饥，盗贼蜂起”，到处发生饥民暴动，有的王族因争不到王位，便利用饥荒民变进行叛乱。这一切为大仁秀发动战争提供了有利时机。

819年，大仁秀挥师南下，新罗遭到严重打击，退到大同江一线，并筑起长城三百里，以遏制渤海国继续向南扩张。这次战争的胜利，大大提高了大仁秀的威信。

大仁秀在“南定新罗”后，又转手“北略诸部”，先后讨伐了穆棱河及兴凯湖一带的拂涅部、乌苏里江下游的铁利部和乌苏里江一带的虞娄部。大仁秀打败了素来强悍的黑水靺鞨人，吞并了越喜部并于其地设置怀远府、安远府，“开大境宇”，将兴凯湖以北、乌苏里江流域直至三江平原一带的广大地区，置于渤海国的控制之下。

至此，渤海国声势大振。由于疆土扩大，大仁秀在大钦茂建立五京的基础上设置了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余县。大仁秀为了在原本松散的部落之间，在新扩张的领土上，在各级官吏和人民中树立一个共同的信仰，他借鉴中原经验，极力推行儒家三纲五常学说。

大仁秀在位13年，遣使朝唐13次，遣使访问日本5次，在渤海史上留下了闪光的一页。作为中兴之王，他出众的才干得到了诸多认同。唐穆宗称赞他：“知义之道，与华夏同风”“祗命奉章，礼无违者”。日本嵯峨天皇评价他：“信义成性，礼仪自身”“执德有恒”。

830年，大仁秀去世，谥号宣王。

·第十一位和王大彝震

大彝震是大仁秀之孙，其父大新德先于大仁秀去世。他830年继王位，改元咸和。唐朝册封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渤海国到大彝震时进入了稳定发展的时期，被称为"遵礼仪而封部和乐，持法度而渤海晏宁”，并成为名扬天下的“海东盛国”。844年，唐幽州节度使派张建章前来渤海国巡视，到访上京龙泉府。他著有《渤海记》，记录了大彝震时期的渤海国盛况。此记载被后来的《新唐书》所采纳。

大彝震“仰慕华风，崇儒敬佛”，是往唐朝长安输送学生最多的一个王。这些来自肃慎故地的青年经过中原文化的熏陶都有很大的进步。其中大彝震的儿子更争气，才思敏捷，能诗善赋，很有影响，受到了当时文人墨客的称赞。大彝震对学习归来之人大都委以重任。学习归来的李居正，入仕显赫，高居公卿。

大彝震在位28年，遣使朝唐7次，派使团访问日本2次。857年去世，谥号和王。

·第十二位安王大虔晃

大虔晃为大彝震之弟。大彝震死后，由大虔晃权知国务。857年继王位。次年唐朝册封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史书对大虔晃记载较少，只记载了其两次遣使日本之事。859年，大虔晃遣使向日本通报了自己即位情况，表达了继续交好的愿望；861年，他以位列公卿的李居正为大使，吊文德天皇之丧，另将唐《长庆宣明历》传到日本。此外还将梵文《尊圣咒》传到日本。《长庆宣明历》和《尊圣咒》通过渤海国传入日本，是中日交流史上值得称颂的大事。

大虔晃在位15年，遣使朝唐1次，派使团访问日本2次。871年去世，谥号安王。

·第十三位景王大玄锡

大玄锡为大虔晃之孙。871年即位，是否接受唐朝册封未见记载。原因是唐朝已无力过问边疆之事，往来也就少了。在访日的渤海国使臣杨成规递交的国书中，有“玄锡继先祖之遗烈，修旧典之余风”等词句。其统治时期国力兴旺，经济繁荣，《新唐书》称此时渤海国为“海东盛国”。其后渤海国由盛转衰。

大玄锡在位23年，遣使朝唐4次，派使团访问日本5次。893年去世，谥号景王。

·第十四位正王大玮瑎

大玮瑎身世不详。894年即位，唐朝曾册封。据《唐会要》卷五十七记载，唐昭宗“乾宁二年（895）十月，赐渤海王大玮瑎敕书，翰林称加官合是中书撰书意，谘报中书”。

大玮瑎在位13年，遣使朝唐1次，派使团访问日本1次。906年去世，谥号正王。

·第十五位哀王大諲譔

大諲譔身世不详。906年嗣位。次年唐亡，中原进入五代十国时期。

919年，契丹掠渤海户实辽阳。924年五月，渤海攻契丹辽州（今辽宁省新民市），杀刺史张秀实，并掠其民。七月，契丹攻渤海，九月无功退兵。

925年，渤海遣使与新罗结援。冬十二月，耶律阿保机率兵并新罗、回鹘、吐蕃、党项、沙陀之兵，围渤海扶余府。

926年正月，遭兵围上京，大諲譔着素服，举素幡，牵白羊，率群臣三百余人降契丹。

至此，历时229年的渤海国灭亡。

大諲譔在位近20年，在唐朝灭亡后，他仍和中原政权保持密切关系，遣使朝后梁5次，朝后唐6次。

契丹改渤海为“东丹国”。大諲譔被软禁于契丹临潢府（辽上京，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郊波罗城）小城，后不知所终，谥号哀王。

开辟东北亚丝绸之路

众所周知，占世界陆地总面积1/3的欧亚大陆上，古代曾有一条横跨两大洲的国际商路。唐代该商路进入了空前的繁荣阶段，从唐都长安出发，向西经过广阔的西域地带，远达古罗马帝国。这就是举世闻名的“陆上丝绸之路”。

但是，唐代的这条陆上丝绸之路除了从东端长安（一说洛阳）出发外，还有一条向东北继续延伸，到达渤海国的都城后，再向东转，越过海洋，直达岛国日本。人们把这一段叫做东北亚丝绸之路。

东北亚丝绸之路分为两段：第一段是从唐都长安到渤海国都城，即“朝贡道”；第二段是从渤海国都城越过日本海到日本国，即“日本道”。这是一条完整的东北亚丝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