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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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不是人》：在场即是全部
有些剧看完了，你会想写点什么。
不是因为它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它刚好触碰了一个你一直知道、却始终没找到语言去描述的东西。
BBC新出的英剧《护工不是人》，六集，每集三十分钟，
讲了一个近未来的故事：
丧偶独居的八旬老人【苏】，
儿子不靠谱，不能养老，
故事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说完，
但看完之后，有些东西在心里翻涌了很久。
这部剧让我反复想起一个词：在场。
苏的丈夫【大卫】去世十八个月了。
儿子嘴上说着关心，却连帮她种一株纪念亡夫的玫瑰都一拖再拖。
那株【大卫·奥斯汀玫瑰】就放在角落里，从春天等到秋天，从期待等到沉默。
苏没有再催他。
一个八十岁的女人，经历过丧夫之痛，早已学会不拆穿成年子女的敷衍。
她只是在等，等一个自己也知道不会来的承诺兑现。
然后琳达来了。
机器人，深夜蹲在花园里，默默把那株玫瑰种了下去。
琳达用了一晚上，学习人类的情感和意义，然后判断出苏的需求。
她只是用算法判断出这株植物的情感权重，然后执行了一个指令。
但那个瞬间，苏被打动了。
原本，她排斥惧怕机器人，打算48小时试用期过了就退货。
而看到那株玫瑰，她决定把琳达留在身边。
这就是在场。
不是解决问题，不是给出建议，不是隔三差五打个电话说“妈你要注意身体”。
是你在漫长午后的沙发上发呆，有人知道你今天膝盖又在疼；
是你随口说了一句“老头子以前最爱这种玫瑰”，有人把它记住，
并且在某个深夜，替你完成了那场迟到的告别。
电影并不是走煽情路线，只是一句台词，一个特写，作为铺垫。
但对琳达来说，看见就是看见，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凝视的看见，恰恰是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做到的。
儿子迈克尔始终处在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状态。
他不是不爱母亲，他有自己的中年危机、婚姻破裂、职业焦虑。
站在他的角度，花巨款给母亲租一台机器人，已经是尽孝了。
甚至这笔钱，还是他去参加医药实验自愿者，出卖身体健康换来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看，我给你找了最好的照顾。
问题不在他坏，在于他不会在场，也没能力在场。
尽孝，不是不重要，而是顾不上。
这就是机器人存在的意义。
如今AI越来越发达，机器人也呈现上升趋势。
国内首款机器人已经上线，我的评价是，再等等。
等它成熟。
剧里没有站在道德高地去审判儿子，也没有煽情地讴歌母爱的伟大，
它只是把这两代人的困境同时摆在桌面上，让你看见，然后沉默。
当机器人代替我们做了那些本该我们去做的事，我们甚至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替我们在场了。
机器人，又有一种独特的存在感。
一种极其纯粹的东西：
她没有伪装，不会敷衍，每一句话都是字面意思，每一个行动都是真实意图。
戴安·摩根的表演是这部剧最让人意外的部分。
她演的机器人琳达，肢体僵硬，面无表情，说话直愣愣的，永远读不懂空气，永远在错误的时间说错误的话。
但她永远纯粹。
这种纯粹，在人类世界里几乎绝迹了。
我们太擅长说改天请你吃饭，太习惯回复回头联系，太懂得用一句保重身体来消解内心的愧疚。
而当机器人拿出全部的纯粹对待你，你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你太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了。
剧名【护工不是人】，也很巧妙。
表面上说的是机器人不是真的人，但看完全剧你会发现，
什么叫【不是人】？
如何定义【人与非人】？
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人，
那些自顾不暇的子女，
那些明明在场却始终缺席的人，
那些没办法在场的人，
到最后，苏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琳达。
一个最初她想退货的机器人。
儿子是真的，孝心却是二手的。
机器人是二手的，陪伴却是全新的。
你觉得它只是个机器，但它给的东西，有时候比人还多。
所谓的灵魂、所谓的人性、所谓的亲情，
在这些宏大的词汇面前，真正决定一个人老年生活质量的，
是谁陪在你身边。
是有人记得你，提醒你你最爱的那个人已经走了十八个月，你需要一个新的早晨。
也许我们终将孤独终老。
但如果有那么一个存在——那它是不是人，还重要吗？
心理学上讲在场。
在场这个东西，其实非常高级。
它是保持内外开放，且不评判的存在。
在介绍《异国日记》的时候，我们写过，在场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好的在场，能接住所有崩溃。
机器人行业只要有质量保证，一定会形成巨大的市场。
未来。
现在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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