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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去女友家,和她偷偷睡在一个床上,被女友父母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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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

楔子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永远记得那个时间。

一束手电筒的光像审判的利剑,劈开了卧室里浓稠的黑暗。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赤裸的上身瞬间布满冷汗——身边林晚禾同样惊慌失措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她单薄的吊带睡裙。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小晚?你房间灯怎么亮了?”是林母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疑惑。

我和林晚禾对视一眼,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从床上滚下来,抓起地上的T恤就往身上套。但越是着急,衣服就越不听使唤,领口卡在脖子上怎么也拉不下来。

“妈,我……我没事,就是起来喝口水。”林晚禾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门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力砸门。T恤终于穿好,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墙角那个老式的三门衣柜上。

“小晚,你开门,妈跟你说个事。”

林晚禾的母亲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她一定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门缝里透出的光。这栋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差得可怜,木门的缝隙也大得惊人。

林晚禾慌乱地看向我,我用口型说了句“衣柜”,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尽量不让地板发出声响。衣柜的木门有些年头了,打开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拉开柜门,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挂着几件林晚禾的羽绒服和棉袄,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我蜷缩在最底层,把自己埋进一堆柔软的毛衣里,然后轻轻拉上了柜门。

就在柜门合上的那一刻,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晚,你怎么把空调开这么低?”林母的声音近在咫尺,“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就是刚睡醒有点热。”林晚禾干笑着,“妈,您要说什么事啊?”

又是一阵沉默。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房间有男人的声音。”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了。

衣柜里的空间狭小逼仄,我的腿蜷曲得发麻,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一件白色的毛衣上。我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哪有什么男人,妈您做梦了吧?”林晚禾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就我一个人,您看这屋里哪有别人?”

然后是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

我透过衣柜门细小的缝隙,看见一只穿着拖鞋的脚停在了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是吗?”林母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解释一下,床底下那双男士运动鞋是怎么回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一章

我叫沈岸,今年二十四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三个月前,我还以为自己只是谈了一场普通的恋爱,直到那个夏天,我第一次去林晚禾的家。

事情要从头说起。

我和林晚禾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天我本来不想去,架不住室友张恒的死缠烂打,说有个姑娘特别适合我,非要介绍给我认识。我去了才知道,所谓的“特别适合”,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是单身,而且都是贵州老乡。

林晚禾确实很漂亮,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笑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们聊了几句,发现竟然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只不过她比我低一届。更巧的是,我们老家都在贵州,只不过她在遵义,我在贵阳。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学校,一路上聊了很多。她说她学的是师范专业,毕业后想回老家当老师。我说我现在做程序员,工资还行,但加班太多。她笑着说:“那你以后可以来我家玩,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我当时以为这只是客套话,没想到一个月后,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恋爱的日子平淡而甜蜜。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林晚禾是个很传统的女孩,从不轻易在外面过夜,我们的关系最亲密也不过是牵手和拥抱。她说她想等到结婚以后,我尊重她的选择,毕竟在这个年代,还能保持这份矜持的女孩已经不多了。

大三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林晚禾突然跟我说,她爸妈想见见我。

“我妈知道我谈恋爱了,一直催我带男朋友回家看看。”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跟他们说工作忙。”

我想了想说:“行,正好暑假我也要回贵阳,顺路去看看叔叔阿姨。”

其实我心里是紧张的。第一次见家长,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但我又觉得这是个机会,说明林晚禾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跟我走下去。

出发前一周,我开始做准备。先是剪了个清爽的头发,又买了一件新衬衫和一条休闲裤。张恒看我这样,笑话我说:“你这是去见家长还是去相亲啊?”

“都差不多。”我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你说我要不要带点礼物?”

“肯定要带啊,烟酒茶叶什么的,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

我上网查了半天攻略,最后决定买两瓶茅台酒和一套高档茶叶。虽然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但想想为了林晚禾,值了。

七月中旬,我坐上了从深圳到遵义的火车。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汗臭味。我给林晚禾发了条消息:“上车了,明天早上到。”

她很快回复:“好的,我到车站接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笑脸表情,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山峦、村庄,一切都在向后退去,只有前方的目的地越来越近。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火车终于到了遵义站。我拎着行李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站在出站口的林晚禾。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冲我挥手的样子青春洋溢。

“累不累?”她接过我手里的一个袋子,“坐了一晚上火车,肯定没睡好吧?”

“还好,年轻嘛,扛得住。”我打量着她,“你今天真好看。”

她脸红了,嗔怪地拍了我一下:“油嘴滑舌。”

我们打车去了她家。一路上我都在想象她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林晚禾说她爸是中学老师,妈妈在社区医院上班,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也很紧张。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的小区,停在了一栋六层楼前。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林晚禾家在四楼,没有电梯,我们提着东西爬上去,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出了一身汗。

“到了。”林晚禾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她的父母。林父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正在看报纸。林母系着围裙,看样子刚从厨房出来。

“叔叔阿姨好。”我赶紧打招呼,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这是我给您二老带的,不成敬意。”

林母接过东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坐吧。”

气氛有点尴尬。我换鞋进了屋,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林晚禾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挨着我坐下。

“听小晚说你在深圳上班?”林父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看着我。

“是的叔叔,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

“程序员啊,听说挺辛苦的,经常加班?”

“还好,年轻人嘛,多干点多学点。”

林父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我家庭情况的问题。我都一一回答了,尽量表现得诚恳踏实。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林母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我很不自在。

午饭很丰盛,林母做了一桌子菜,有酸汤鱼、辣子鸡、折耳根炒腊肉,都是贵州的特色菜。我吃得赞不绝口,夸林母手艺好。林母这才露出一点笑容,说喜欢就多吃点。

吃完饭,林晚禾带我参观她的房间。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几本教材和一张我们的合照。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斑驳陆离。

“你爸妈好像不太喜欢我。”我小声说。

“没有啦,他们就是那样,慢热。”林晚禾拉着我的手,“你别多想,我爸刚才还夸你懂事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靠在我肩膀上,“沈岸,你紧张什么呀?”

“第一次见岳父岳母,能不紧张吗?”

她笑着打我:“谁是你岳父岳母,还没嫁给你呢。”

我们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林晚禾说困了,想午睡。我说那我出去转转,她说不用,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反正我爸妈也在午休。

就这样,我留在了她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夏天的午后闷热难耐,老式风扇呼呼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响声。林晚禾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女孩,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会成为一场噩梦的开端。

第二章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当天晚上。

晚饭后,林父提议喝酒。他说家里存了几瓶好酒,今天高兴,要和我喝两杯。我不好拒绝,就陪他喝了起来。林母在旁边劝少喝点,林父摆摆手说难得有人陪他喝。

我们边喝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理想。林父喝了酒之后话明显多了,开始讲他年轻时的事,讲他怎么追的林母,讲他对林晚禾的期望。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不知不觉,一瓶白酒见了底。林父的脸红得像关公,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林母看不下去了,扶着他回了卧室。临走前,她对我说:“小沈,你也早点休息,客房我给你收拾好了。”

“谢谢阿姨。”

林晚禾把我带到客房,是一间朝北的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书桌。她说:“你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去遵义会议会址逛逛。”

“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拉住她的手:“晚禾。”

“嗯?”

“谢谢你。”

她笑了,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脑子里乱糟糟的。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远处偶尔有几声狗吠。陌生的环境让我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心里隐隐的不安,更是难以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敲门。

“沈岸,你睡了吗?”

是林晚禾的声音。我起身去开门,看到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她低着头,“能跟你聊会儿天吗?”

“进来吧。”

她走进来,坐在床边。我关上门,在她旁边坐下。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朦朦胧胧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爸妈不太好相处?”她问。

“没有,他们挺好的,就是可能对我还有点陌生。”

“我妈今天下午跟我说,她觉得你太瘦了,怕你身体不好。”林晚禾笑了笑,“她还说你长得挺帅的,就是看着不够壮实。”

“那我以后多吃点。”

我们聊着聊着,话题渐渐多了起来。她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读书时的趣事,说她对我们未来的设想。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酒精的作用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我觉得无比幸福。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们聊到了睡觉的问题。她说她的床太小,一个人睡不舒服。我说我的床也不大,两个人睡刚好。说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

但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我们换一下,你来我房间睡,我去客房睡。”

“不用不用,我在这儿就行。”

“不行,客房太潮了,你睡不好的。”她站起来,“走吧,去我房间,我帮你把被子拿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她去了她的房间。她把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抱起来,准备去客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安,沈岸。”

“晚安。”

她走了之后,我躺在她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发香,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当时的情境下,我真的无法拒绝。

半夜的时候,我被渴醒了。起来喝了杯水,路过林晚禾的房间,发现灯还亮着。我敲了敲门:“晚禾,还没睡?”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她吸了吸鼻子,“梦见你不要我了。”

“傻瓜,怎么会呢?”我抱住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那一刻,我脑子一热,低头吻了她。

她没有拒绝。

后来的事情,就像失控的列车,一路向着深渊疾驰。我们倒在床上,拥抱着,亲吻着,理智在欲望面前土崩瓦解。当一切都发生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会对她负责的,我一定会娶她的。

但我忘了,这是在别人的家里,她的父母就住在隔壁。

事后,我们都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我甚至忘记了要回到客房这件事,就那么赤裸着上身,搂着她进入了梦乡。

直到那束手电筒的光,把我们彻底打回现实。

第三章

“那你解释一下,床底下那双男士运动鞋是怎么回事?”

林母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躲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透过缝隙,我看到林母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应该是我的鞋。我明明记得脱在门口的,什么时候跑到床底下去了?

“妈,那是……那是我的鞋。”林晚禾还在试图掩饰。

“你的鞋?你什么时候穿42码的鞋了?”

林晚禾沉默了。

“小晚,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有男生在你房间?”林母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失望和心疼,“你从小到大都没撒过谎,你一撒谎眼睛就不敢看人。”

“妈……”林晚禾的声音开始发抖。

“让他出来吧。”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我知道躲不过去了,与其被人揪出来,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

我推开柜门,从里面爬了出来。

灯光刺眼,我眯着眼睛,看到林母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她身后站着林父,脸上的表情比锅底还黑。

“叔叔阿姨,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林父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踉跄了一步,撞在衣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畜生!”林父怒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把你当客人招待,你就这样报答我?!”

“爸!别打了!”林晚禾哭着扑上来抱住林父的胳膊,“是我自愿的,不关他的事!”

“你给我闭嘴!”林父甩开她,“一个女孩子,知不知道羞耻?!”

林晚禾被甩到一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来。我想去扶她,却被林母拦住了。

“小沈,你先出去。”林母的声音很冷,“到客厅坐着,我们有话要说。”

我看了林晚禾一眼,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我心如刀割,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低着头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的灯亮得刺眼。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林父和林母从卧室里出来了,林晚禾没有跟出来,我听到她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

“说吧,怎么回事。”林父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叔叔阿姨,真的对不起。”我低着头,“我和晚禾是真心相爱的,我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林父打断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多月。”

“才三个月就敢这样?”林父猛吸一口烟,“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的?”

“我是认真的,叔叔。我想娶晚禾,我想跟她结婚。”

“结婚?”林父冷笑一声,“你拿什么结婚?你在深圳租房子住,一个月工资多少?够养家吗?你知道现在彩礼多少钱吗?你爸妈知道你在外面胡搞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林,你少说两句。”林母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小沈,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阿姨您说。”

“你和晚禾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脸一红:“就……就今天……”

“之前呢?”

“之前什么都没有,我们一直都很守规矩的。”

林母叹了口气:“小沈,不是阿姨不通情达理。晚禾是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老一辈管不了太多,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要负责任。”

“我知道,阿姨,我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林父又插嘴,“你能给她什么?你能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吗?”

“我能!”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叔叔,我可以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会对晚禾好。我现在条件是不好,但我还年轻,我有能力赚钱。我会努力给她一个好的生活,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林父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复杂。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说:“今晚先这样吧,明天再说。”

他转身回了卧室,留下我和林母面面相觑。

“小沈,你也早点休息。”林母站起来,“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去睡吧。”

“阿姨,晚禾她……”

“她没事,我会照顾她的。”林母顿了顿,“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的。”

我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了客房。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走出客房的时候,看到林晚禾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早。”我轻声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林母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两碗粥:“小沈,过来吃早饭。”

“谢谢阿姨。”

我坐到林晚禾对面,拿起筷子,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气氛尴尬得要命,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吃完饭,你跟我去一趟书房。”林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我应了一声,匆匆扒了几口饭。

吃完早饭,我跟着林父进了书房。书房很小,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林父坐在书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等着他开口。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林父缓缓说道,“我承认,我昨天态度不好,打了你一巴掌。”

“没关系叔叔,是我做得不对。”

“不对?”他哼了一声,“岂止是不对?你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晚禾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吗?”

我无言以对。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用。”林父叹了口气,“我问你,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明年跟晚禾求婚,等她毕业了就结婚。”我说,“我现在每个月工资一万五左右,加上年终奖,一年能存十几万。等我再攒两年钱,就可以付首付买房了。”

“在深圳买房?”

“不一定在深圳,可以在贵阳买。晚禾说她喜欢贵阳,我也觉得贵阳不错。”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晚禾结婚了,她要放弃什么?她在遵义长大,朋友亲戚都在这里。如果她去贵阳,人生地不熟,你能保证她不后悔吗?”

“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让她不后悔。”

“好,就算我相信你。”林父靠在椅背上,“那彩礼呢?你知道我们这边的行情吗?”

“我知道,一般十万到二十万不等。叔叔,我可以给十五万,虽然不多,但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了。”

“我不要你的钱。”林父摆摆手,“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晚禾。她是我的独生女,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找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叔叔,我可以做到。”

“但愿如此。”林父站起身来,“行了,你出去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父又叫住了我。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深圳?”

“后天。”

“那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里吧。”他说,“但是记住了,晚上不准再去晚禾的房间。”

“知道了,叔叔。”

走出书房,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林父的态度依然冷淡,但至少没有赶我走,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小心翼翼。白天陪林晚禾出去玩,晚上乖乖回客房睡觉。林母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有时候还会主动跟我聊天。林父虽然还是不冷不热的,但也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第三天早上,我要走了。林晚禾送我到车站,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直到检票口,她才突然抱住我,眼泪夺眶而出。

“沈岸,你会想我吗?”

“会的,每天都想。”我擦掉她的眼泪,“等我回去稳定下来,就来看你。”

“嗯,我等你。”

我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透过车窗,看到林晚禾还站在原地,冲我挥手。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爱你。”

她很快回复:“我也爱你。”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两天的点点滴滴。虽然开头不太愉快,但结局还算圆满。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只要好好表现,就能赢得林父林母的认可。

但我错了。

大错特错。

第五章

回到深圳后,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就为了多赚点钱,早日实现买房的目标。林晚禾经常打电话给我,问我累不累,让我注意身体。我说不累,为了我们的未来,再苦再累都值得。

然而好景不长。

大概过了一个月,林晚禾突然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不对劲。

“沈岸,我妈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她说让你爸妈来一趟遵义,商量一下订婚的事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突然就提起来了。”林晚禾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既然我们已经……那个了,就不能拖太久,不然对名声不好。”

“可是你还在上学啊,订婚的话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妈不听。她说可以先订婚,等我毕业了再结婚。”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才说:“儿子,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要跟那个女孩结婚?”

“妈,我很确定。”

“可是你们才认识多久?三个月?你了解她吗?了解她家里人吗?”

“我了解,晚禾是个好女孩,她父母也是好人。”

“好人?”我妈冷笑一声,“好人会在你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让你睡在女儿房间?好人会让你们发生那种事情之后再逼着订婚?”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儿子,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我告诉你,这种人家,十有八九是想讹你的彩礼钱。”

“不可能,晚禾不是那种人!”

“她不是,不代表她父母不是。”我妈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跟你争了。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安排见面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能把女儿教育成这样。”

我知道我妈误会了,但我没办法解释。总不能告诉她,那天晚上是我主动留在林晚禾房间的吧?那样只会让她更生气。

一个星期后,我爸妈从贵阳赶到遵义。两家人约在一家饭店见面,气氛从一开始就很微妙。

我妈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在单位当了多年的领导,说话做事都有板有眼。她先是客气地跟林父林母寒暄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亲家,我听小岸说,你们想尽快订婚?”

林母点点头:“是啊,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做长辈的也替他们高兴。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不如趁早定下来。”

“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讲究?”我妈笑着问,“彩礼啊,三金啊,还有什么其他的?”

“我们也不是那种贪财的人。”林父开口道,“彩礼意思意思就行了,十万八万的都可以。至于三金,就看孩子们自己喜欢什么款式。”

“那房子呢?”我妈继续追问,“两个孩子结婚后住哪里?”

“这个……”林父看了我一眼,“小沈说想在贵阳买房,我们觉得也行。贵阳离遵义近,以后来往也方便。”

“那首付谁出?房贷谁还?”

“首付当然是男方出了,这是规矩。”林母插嘴道,“至于房贷,小两口一起还呗。”

我妈的笑容淡了几分:“亲家母,不是我计较,而是现在房价这么高,光靠小岸一个人,恐怕很难负担得起首付。要不这样,首付我们出一半,你们出一半,房产证上写两个人的名字,这样公平合理。”

林母的脸色变了:“这怎么行?哪有女方出首付的道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现在男女平等,共同出资买房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家晚禾是女孩子,怎么能让她出钱买房?”

“那你们家晚禾嫁过来,难道就不用住房子了?”

眼看着两位母亲就要吵起来,林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订婚的事情定下来。”

“订婚可以。”我妈说,“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拿不出那么多钱。彩礼最多给六万,三金另算。至于房子,我们会尽力帮衬,但主要还得靠孩子们自己。”

林母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林父却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散席后,我送林晚禾回家,路上她一直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妈好像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我妈就是那样的人,说话直来直去的,你别放在心上。”

“沈岸,你说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当然能。”我握住她的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家人在彩礼和房子的问题上反复拉扯。我妈坚持彩礼不能超过六万,林母坚持至少要十万。我妈说首付一人一半,林母说一分钱都不出。每次谈判都以不欢而散告终,关系也越来越僵。

夹在中间的我和林晚禾,成了最痛苦的人。我们相爱,却又不得不面对来自双方家庭的阻力。每次通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疲惫和无奈。

“沈岸,要不我们私奔吧?”有一次林晚禾开玩笑地说。

“好啊,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真的吗?”

“假的。”我苦笑,“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

“我不怕吃苦。”

“我怕。”我说,“晚禾,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跟我一起颠沛流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她低低的啜泣声。

“沈岸,我好累。”

“我也是。”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为了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然后冷战几天,最后又和好。反反复复,消耗着彼此的感情。

直到有一天,林晚禾突然告诉我,她怀孕了。

第六章

“你说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怀孕了。”林晚禾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平静,“已经两个月了。”

“两个月?那不是……那次在你家……”

“嗯。”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两个月前,就是那次被她父母抓到的夜晚。只有那么一次,居然就中了。

“你确定吗?去医院检查了吗?”

“去了,今天刚拿的结果。”她顿了顿,“沈岸,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你别急,我马上请假回来。”我说,“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我立刻去找经理请假。经理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批了我三天假。我订了最近的一班火车,连夜赶回了遵义。

见到林晚禾的时候,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我心疼地抱住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怕,有我呢。”我安慰她,“我们一起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她苦笑着,“要么结婚,要么打掉。”

“那就结婚。”

“可是你妈那边……”

“我去说服她。”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告诉她林晚禾怀孕的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作孽啊!”她哭着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妈,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要娶晚禾,必须娶她。”

“你拿什么娶?彩礼钱都没凑齐!”

“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那点工资,还要还房贷,还要养孩子,你养得起吗?”

“我养得起!”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妈,算我求你了,你就成全我们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传来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你自己决定吧。”

挂掉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我妈没有明确同意,但至少没有反对。

接下来就是林晚禾的父母。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应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激烈。

“既然已经有了,那就赶紧把婚事办了吧。”林母说,“趁着肚子还不显,先把婚礼办了。”

“可是彩礼……”

“彩礼的事就算了。”林父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了,还谈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为了十万块钱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谢得太早。”林父看着我,“沈岸,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敢辜负她,我饶不了你。”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地点在遵义的一家酒店。因为时间仓促,一切都从简。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旅行,甚至连戒指都是临时买的。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亲戚朋友。我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台上,看着林晚禾穿着洁白的婚纱向我走来。她笑得很美,但我注意到她眼底深处有一丝不安。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我看到林晚禾的眼眶湿润了。我握紧她的手,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我一定会让她幸福。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了深圳。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林晚禾辞了职,在家安心养胎。我每天早出晚归,拼命工作,就为了多赚点奶粉钱。

那段日子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幸福。每天晚上回到家,看到林晚禾挺着孕肚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所有的疲惫都会一扫而空。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

“如果是男孩,就叫沈墨吧。”林晚禾摸着肚子说,“墨水的墨,希望他有文化。”

“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就叫沈念,思念的念。”

“好,都听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禾的肚子越来越大。预产期在次年三月,我们都在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我们开玩笑。

第七章

春节前夕,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你爸住院了。”

“什么?!怎么回事?”

“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我妈的声音在颤抖,“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立刻订了机票。林晚禾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也要跟我一起回去。我不同意,说她现在不方便长途奔波。但她执意要去,说公公生病了,儿媳妇怎么能不去看望?

我们连夜飞回了贵阳。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但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他脑部出血量比较大,虽然及时做了手术,但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我妈守在病床边,眼睛哭得通红。看到我和林晚禾来了,她强撑着笑了笑:“来了就好。”

“妈,您辛苦了。”我抱住她,“爸会没事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陪护。林晚禾挺着大肚子,也跟着忙前忙后,帮我妈分担一些事情。我妈看在眼里,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小晚这孩子,其实也挺懂事的。”有一天晚上,我妈突然对我说。

“是啊,她一直都很好。”

“以前是妈不对,对你们的事情干涉太多了。”我妈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只要你们过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妈……”

“好好珍惜她。”我妈拍拍我的手,“女人怀孕不容易,你要多体谅她。”

“我会的。”

半个月后,我爸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春节过后,我和林晚禾回到了深圳。预产期越来越近,我们既期待又紧张。林晚禾开始出现宫缩,我们按照医生的嘱咐,提前住进了医院。

生产那天,我守在产房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心急如焚。整整十二个小时,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林晚禾虚弱地躺在床上,冲我笑了笑:“你看,他长得像你。”

“像你,更像你。”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婆,辛苦了。”

“不辛苦。”她闭上眼睛,“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八章

孩子满月后,林晚禾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提出要回遵义住一段时间,说是想家了,也想让外公外婆看看外孙。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她带着孩子回了遵义,我留在深圳继续工作。起初我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她会给我看孩子的照片,跟我分享家里的趣事。但渐渐地,我发现她回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理我。

“晚禾,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打电话问她。

“没有,就是带孩子太累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要不我请几天假回去看你?”

“不用不用,你好好工作吧。”她连忙拒绝,“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没再多想,以为她真的是太累了。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在朋友圈里看到一个共同好友发的照片,是一群人在KTV唱歌的照片。照片里,林晚禾笑得格外灿烂,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我心里一沉,立刻打电话过去质问。

“那个人是谁?”

“什么人?”她装糊涂。

“朋友圈里的那个人,跟你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哦,那是我同学。”她的语气很随意,“好久没见了,大家一起出来聚聚。”

“同学?男的?”

“对啊,怎么了?我就不能有男性朋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跟同学聚会也要向你汇报吗?”她的语气开始不耐烦,“沈岸,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我敏感?你看看照片里你们俩那个样子,都快贴到一起了!”

“你神经病啊!我们只是正常聊天而已!”

“正常聊天需要靠那么近吗?”

“我不想跟你吵。”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冷静下来之后,我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反应过度了。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是我太敏感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我越来越不安。

林晚禾开始在朋友圈发一些伤感的内容,什么“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爱一个人好累”之类的。我给她评论,她也不回。打电话过去,她总是说不了几句就找借口挂断。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却抓不住。

五一假期,我特意请了几天假,飞回遵义看她。她来接机,怀里抱着孩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累不累?”我问。

“还好。”她淡淡地说。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语。我试图找话题,她也只是敷衍地回应几句。到了她家,林母热情地接待了我,但林晚禾却抱着孩子躲进了房间。

“她怎么了?”我问林母。

林母叹了口气:“小沈,阿姨跟你说实话吧。晚禾她……可能有点产后抑郁。”

“产后抑郁?”

“是啊,生了孩子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动不动就哭,有时候还会发脾气。”林母说,“我们劝她去看医生,她也不肯去。”

我心里一紧:“严重吗?”

“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严重。”林母摇摇头,“主要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小沈,你要多陪陪她,多开导开导她。”

“我知道了,阿姨。”

那天晚上,我试图跟林晚禾谈心。但她始终背对着我,不肯说话。我伸手去碰她,她却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别碰我。”她的声音冷冷的。

“晚禾,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吗?”

“没什么,就是累了。”她拉起被子蒙住头,“睡觉吧。”

我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地躺在她身边,一夜无眠。

第九章

回到深圳后,我更加努力工作,希望能多赚点钱,给林晚禾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同时,我也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产后抑郁的资料,学习如何帮助妻子走出困境。

我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说一些鼓励的话,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她偶尔会回复,但大多时候都是已读不回。我告诉自己要有耐心,抑郁症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付出努力就能改变的。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加班,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老婆出轨了。”

我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恶作剧。我回了一条消息:“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你有什么证据?”

依然没有回复。

我打电话过去,提示已关机。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理智告诉我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但感情上却无法忽视那些蛛丝马迹。林晚禾的反常,朋友圈里的那个男人,以及她对我越来越冷淡的态度……

我决定调查清楚。

第二天,我请了年假,悄悄飞回了遵义。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晚禾。我在她家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开始了跟踪。

第一天,她带孩子去公园玩,一切正常。

第二天,她去超市买菜,一切正常。

第三天,她出门了,打扮得很漂亮,还化了妆。我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车的是一个男人,看不清长相。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上那辆车。车子在市区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我看到林晚禾和那个男人下了车,走进了咖啡馆。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戴着帽子和口罩,偷偷观察他们。

他们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亲密。男人给林晚禾拉了椅子,帮她点了咖啡,还摸了摸她的头发。林晚禾没有躲避,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聊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起身离开。我继续跟着,看到他们去了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男人搂着林晚禾的肩膀,她没有拒绝。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挥拳就打。

“你他妈干什么!”男人被我打得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沈岸?!”林晚禾惊叫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冷笑,“我不在这里,怎么看到你们的好戏?”

“你误会了,他是……”

“是什么?是你情人?是你姘头?”

“你嘴巴放干净点!”那个男人冲上来想打我,被我躲开了。

“来啊!打啊!”我吼道,“你不是挺能的吗?勾引别人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谁勾引你老婆了?我们是同事!”

“同事?同事用得着摸头发?同事用得着搂肩膀?”

“沈岸,够了!”林晚禾挡在我们中间,“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真的只是我同事!”

“同事?”我掏出手机,“那好,你当着我的面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

“不敢吗?”

林晚禾咬着嘴唇,眼眶泛红。那个男人见状,冷哼一声:“算了,懒得跟你们扯。”说完转身就走。

“你别走!”我想追上去,却被林晚禾死死拽住。

“沈岸,你放开我!”

“不放!”她哭着说,“你要是去打他,我们就完了!”

“完就完!”我甩开她的手,“林晚禾,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哭泣。

第十章

回到旅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瓶接一瓶地喝酒。我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她会背叛我?

手机响了,是林晚禾打来的。我挂断。她又打,我再挂断。如此反复了十几次,我终于接了。

“沈岸,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哭过的。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他真的只是我同事,我们那天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工作需要摸头发?工作需要搂肩膀?”

“那是……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他对谁都这样的。”

“对谁都这样?那他是不是对你们公司的女同事都这样?”

“沈岸,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相信你?我也想相信你,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最近对我的态度,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晚禾,”我深吸一口气,“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不!我不离!”她哭喊起来,“沈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还有孩子!”

“孩子我会抚养,你不用操心。”

“沈岸,我求求你,不要离婚。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好不好?”

“晚了。”我闭上眼睛,“一切都晚了。”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我们初次相遇的场景,想到了她害羞的笑容,想到了我们在她家度过的那段时光,想到了婚礼上她含泪说“我愿意”的样子……所有的美好回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讽刺。

第二天,我买了回深圳的机票。临走前,我给林晚禾发了一条消息:“协议书我会寄给你,签了吧。”

她没有回复。

回到深圳后,我把自己埋在工作和孩子里。孩子暂时由我爸妈带着,我每个周末回去看他。小家伙长得很快,已经开始咿呀学语了。每次看到他天真无邪的笑脸,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林晚禾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她已经签了字,上面还附了一张纸条:

“沈岸,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要说,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那天的事情,真的是你误会了。那个同事确实对我有好感,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多想,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那个同事,而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就出现了裂痕。从那次在我家被你爸妈抓到开始,从我们为了彩礼吵架开始,从你妈看不起我开始……这些裂痕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假装看不见。

我累了,真的很累。也许离婚对我们都好,放过彼此,各自重新开始吧。

孩子我会定期来看的,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祝你幸福。

林晚禾”

看完信,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尾声

三年后。

我带着孩子在公园里玩,小家伙已经四岁了,调皮得很,跑来跑去一刻不停。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爸爸,你看那边!”儿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秋千,“我想玩那个!”

“好,爸爸带你去。”

我牵着他的手走过去,发现秋千上坐着一个女人,背影很熟悉。她转过头来,我们都愣住了。

是林晚禾。

她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一些,但依然很美。她看到我和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小墨?”她轻声叫道。

儿子歪着头看着她,有些茫然。他不记得她了,毕竟她上次来看他还是两年前。

“晚禾……”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她勉强笑了笑,“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顿了顿,“你呢?”

“我也挺好的。”她蹲下身,看着儿子,“小墨,我是妈妈。”

儿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

林晚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想抱他,儿子却躲到了我身后。

“没关系,慢慢来。”我安慰她,“他还小,需要时间适应。”

“嗯。”她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儿子在不远处玩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沈岸,我想跟你说件事。”林晚禾突然开口。

“什么事?”

“当年那个同事,他确实追求过我,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她看着远方,“那天在咖啡馆,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所以他才会有那些亲密的举动,因为他想最后一次争取。至于我为什么没告诉你……因为我怕你生气,怕你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当时说了,你不信。”她苦笑,“后来我想,既然你已经认定我出轨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我沉默了。是啊,当时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对不起。”我说,“是我太冲动了。”

“都过去了。”她摇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

“晚禾,你有没有想过……”我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沈岸,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不是三年前的自己了。”她站起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她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小墨,妈妈要走了。你要听爸爸的话,好好长大,好不好?”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晚禾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续写

第十一章

林晚禾的背影消失在那片金色的夕阳里,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儿子扯了扯我的衣角:“爸爸,那个阿姨是谁呀?”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双酷似林晚禾的眼睛,喉头发紧:“她……是妈妈。”

“妈妈?”小家伙歪着头,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奶奶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她回来了。”我摸摸他的头,“以后……以后她会经常来看你的。”

我不知道这个承诺能不能兑现,但在那一刻,我只想给孩子一个希望。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三年前的画面——林晚禾在火车站送我时含泪的眼睛,婚礼上她说“我愿意”时颤抖的声音,产房里她抱着孩子虚弱的笑容……还有最后,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时决绝的背影。

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那张她留给我的纸条。三年来,我一直保留着它,却再也没有勇气打开看。今天,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再一次读完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那个同事,而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就出现了裂痕。从那次在你家被你爸妈抓到开始,从我们为了彩礼吵架开始,从你妈看不起我开始……这些裂痕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假装看不见。”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说得对。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第三者”,而是从一开始就埋下的隐患。那夜的鲁莽,双方家庭的矛盾,我们各自的软弱和不成熟……所有这些,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在我们婚姻的道路上依次引爆。

而我,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是不是小墨又不听话了?”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复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你说什么?”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跟那个女人复婚?你疯了吗?”

“妈,当年的事情是我误会她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这叫误会?”

“那个男人是她同事,他在追求她,但晚禾从来没答应过。”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妈冷笑,“儿子,你怎么这么天真?她都跟人家出去了,还说没答应?那要是答应了得什么样?”

“妈,我相信她。”

“你相信她?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我哑口无言。

“儿子,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妈的语气软了一些,“你现在工作稳定,小墨也乖,何必再去找那个麻烦?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妈给你介绍几个……”

“妈,我不想再找了。”我打断她,“我这辈子,只想跟晚禾在一起。”

“你——”

“妈,算我求你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是我毁了这段婚姻。但我想弥补,我想给小墨一个完整的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我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但是儿子,妈要提醒你一句——破镜难圆,就算粘回去了,裂痕也还在。”

“我知道。”我说,“但我愿意试一试。”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三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手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挂断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想接我的电话。

我发了一条短信:“晚禾,是我。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关于小墨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有什么事就在微信上说吧。”

我苦笑。她连电话都不愿意接,可见对我的防备有多深。

我打字:“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谈。”

“没必要。我们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好谈的。”

“小墨需要妈妈。”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发来一行字:“周六下午三点,中山路那家咖啡厅。”

第十二章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分,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厅。

这是我们当年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三年过去了,店里的装修变了一些,但整体格局没变。我选了靠窗的那个位置——就是当年我们坐过的那个位置。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请问几位?”

“两位。”我说,“先给我一杯美式。”

“好的。”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我的道歉。

三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林晚禾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些,披散在肩上。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窝也有些凹陷,但依然很美。

她看到我,微微一愣,然后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她说。

“好久不见。”我看着她,“你……瘦了。”

“工作忙。”她淡淡地说,然后转头对服务员说,“一杯拿铁,谢谢。”

气氛有些尴尬。

“小墨还好吗?”她先开口问道。

“挺好的。”我说,“他很乖,就是有点调皮。上幼儿园了,老师说他在班上很受欢迎。”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那就好。”

“晚禾……”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当年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说,“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不听你解释,更不该那么轻易就说离婚。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她低下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继续说,“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我们,还有可能吗?”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沈岸,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一愣。

“离婚后的第一年,我每天都在等你打电话来,等你说你后悔了,等你说你想复婚。”她的眼眶泛红,“可是你没有。你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

“我……”

“第二年,我告诉自己,算了,忘了他吧,重新开始。我试着去相亲,试着去接受别人,可是我做不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放不下小墨。”

“晚禾……”

“第三年,我终于想通了。”她擦了擦眼泪,“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也许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所以我开始学着忘记你,学着过自己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可是你现在又出现了,又说要复婚。沈岸,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我无言以对。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道歉。”我低声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是晚禾,我是真心的。我想弥补,想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重新开始?”她苦笑,“沈岸,你以为感情是游戏吗?说重新开始就能重新开始?”

“我知道很难,但我愿意努力。”

她沉默了很久。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我需要想一想。”

“好。”我说,“我等你的答复。”

那天下午,我们在咖啡厅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聊了很多,关于孩子,关于工作,关于这三年的生活。她告诉我,她现在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教语文。她说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跟孩子们在一起让她感到快乐。

我告诉她,我换了工作,现在在一家创业公司做技术总监,收入比以前高了不少。我说我买了房子,在深圳郊区,不大,但足够我和小墨住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敏感的话题,只聊一些安全的内容。就像两个刚刚认识的人,在试探着彼此的边界。

临走的时候,我鼓起勇气说:“晚禾,我能送你回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一个公园的时候,我们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在放风筝。孩子笑得很开心,爸爸妈妈也笑着,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晚禾停下脚步,看着那一家三口,眼神里流露出羡慕。

“小墨也喜欢放风筝。”我说,“下次我们带他来放风筝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沈岸,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来玩的场景。”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也幻想过。”我说,“晚禾,这个幻想,还可以变成现实。”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先回去了。”她说完,快步向前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都会给林晚禾发消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追求,而是分享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小墨在幼儿园画的画,路边看到的一只流浪猫,公司楼下新开的奶茶店……

她偶尔会回复,有时候是一句“挺好的”,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包。虽然依旧冷淡,但比起之前的完全不理会,已经进步了很多。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着小墨去遵义看她。一开始她还有些拘谨,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相处。但小墨是个自来熟的孩子,很快就跟她混熟了。

“妈妈,你看我搭的积木!”小墨把一块块积木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林晚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蹲下身,接过那座“城堡”,声音有些哽咽:“小墨真棒。”

“妈妈,你以后会经常来看我吗?”小墨仰着头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小墨说:“会的,妈妈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冰霜融化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了林晚禾的电话。

“沈岸,我想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们试试吧。”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但是我有条件。”她补充道,“第一,我们暂时不复婚,先交往一段时间看看。第二,你要搬回遵义来住,我不想让小墨在深圳和遵义之间来回奔波。第三,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们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没问题!”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明天就辞职,下周就搬回来!”

“你不用这么着急……”

“不,我很急。”我笑着说,“我怕你反悔。”

电话那头传来她久违的笑声。

挂了电话,我兴奋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老板听说我要辞职,很是惊讶:“沈岸,你在这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家里有点事,需要回老家处理。”我没有多说。

“那行吧,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走。”

“没问题。”

一个月后,我正式离职,带着小墨搬回了遵义。

我在离林晚禾住处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居室,把小墨转到了附近的幼儿园。安顿好一切后,我给林晚禾打了个电话:“我到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她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火锅店吃的饭。小墨坐在中间,一会儿给我夹菜,一会儿给她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妈妈,爸爸说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是真的吗?”小墨嘴里塞着一块牛肉,含糊不清地问。

林晚禾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对小墨说:“是啊,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耶!”小墨高兴得手舞足蹈。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我送林晚禾回家。到她楼下的时候,她突然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住处是一间一居室的公寓,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书架上摆满了书,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整个屋子充满了文艺气息。

“随便坐。”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这里比较简陋,比不上你在深圳的房子。”

“挺好的。”我环顾四周,“很有你的风格。”

她笑了笑,在我对面坐下。

“沈岸,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

“我之所以答应跟你复合,不仅仅是为了小墨。”她看着我的眼睛,“更是因为,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三年来,我试着去恨你,试着去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每次看到别的夫妻恩恩爱爱,我就会想起我们曾经的日子。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我就会想到小墨。”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我知道复合可能会重蹈覆辙,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因为我不想将来后悔,不想一辈子活在遗憾里。”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晚禾,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眼婆娑:“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一定做到。”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待到很晚。我们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情,只是聊天,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我们约定,每周至少约会两次,每个月至少一起带小墨出去玩一次。我们要慢慢地重新了解彼此,重新建立信任。

临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叫住我。

“沈岸。”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我笑了:“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呢?”

第十四章

复合后的日子,平淡而甜蜜。

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在一家本地科技公司做技术主管。薪水虽然没有深圳高,但好在离家近,朝九晚五,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每天早上,我会先送小墨去幼儿园,然后去上班。下班后,我会去接小墨,然后一起去林晚禾那里吃晚饭。有时候她也会来我们这边,给我们做饭,帮小墨洗澡,哄他睡觉。

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过着平凡而温馨的生活。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带小墨去公园放风筝,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去图书馆看绘本。小墨很开心,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有一次,他甚至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会再走了?”

我把他抱起来,认真地说:“不会了,妈妈再也不会走了。”

小墨高兴地亲了我一口:“太好了!我有爸爸妈妈了!”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后去接小墨,然后去林晚禾家。到了她家楼下,我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很眼熟。

我仔细想了想,突然记起来了——这是三年前那个男人的车!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让小墨在楼下等着,自己上楼去敲门。

门开了,林晚禾站在门口,看到我,脸色有些不自然。

“沈岸,你来了。”

“嗯。”我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正是三年前那个男人。

他也看到了我,站起身来,冲我点了点头:“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我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晚禾谈点事情。”他说,“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冷笑,“普通朋友需要单独在家里见面?”

“沈岸!”林晚禾拉住我的胳膊,“你别这样,他真的是来找我谈工作的。”

“谈工作?什么工作需要在家里谈?”

“他是我们培训机构的投资人,今天来谈合作的事情。”林晚禾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看向那个男人,他一脸坦然:“沈先生,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今天确实是来谈工作的。不信你可以问晚禾。”

“晚禾?”我盯着他,“你叫她晚禾?”

“这是他的名字,我叫他晚禾怎么了?”那个男人皱了皱眉,“沈先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敏感?”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三年前你勾引我老婆,现在又来纠缠她,你当我是什么?”

“沈岸!”林晚禾急了,“你别胡说八道!他没有勾引我!”

“没有?那三年前在咖啡馆,你们搂搂抱抱的是怎么回事?”

“那是他在跟我表白,但我拒绝了!”林晚禾喊道,“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

“够了!”那个男人站了起来,“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晚禾,合作的事情改天再谈吧。”

他说完,拿起公文包就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林晚禾两个人,气氛剑拔弩张。

“沈岸,你太过分了。”林晚禾的声音在颤抖,“你答应过我相信我的,结果呢?一看到他就失去理智了?”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吗?”林晚禾的眼眶红了,“因为他听说我们复合了,特意来恭喜我的。他想当面跟你道歉,为当年的事情道歉。结果你呢?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愣住了。

“他早就结婚了,老婆是我们机构的另一个老师。”林晚禾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根本就不是来找我叙旧的,他是真心诚意想来化解误会的。可是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沈岸,你太让我失望了。”

“晚禾,对不起,我……”

“你走吧。”她打断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晚禾……”

“走啊!”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终,我还是转身离开了。

走出单元门,我看到那个男人站在车旁边,似乎在等我。

“沈先生,我们能谈谈吗?”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他靠在车门上,“三年前,我确实喜欢过晚禾,也确实跟她表白了。但她拒绝了我,从那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超越同事关系的往来。”

他看着我:“我承认,那时候我做得不够好,明知道她有老公有孩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更没有跟她发生过什么。”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因为她告诉我,你们复合了。”他苦笑,“我想着,既然你们重新开始了,那我也该放下了。所以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当年的冒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老婆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打电话问她。她知道我今天要来,也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沈先生,晚禾是个好女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别再怀疑她了。否则,你迟早会失去她。”

他说完,拉开车门,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第十五章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抽了一整夜的烟。我想了很多,想起了三年前的种种,想起了林晚禾委屈的眼神,想起了那个男人真诚的话语。

我开始反思自己。

我口口声声说要相信她,要重新开始,可实际上呢?我根本没有改变。我还是那个疑神疑鬼、容易冲动的沈岸。一遇到风吹草动,就把所有的承诺抛到了脑后。

难怪她会失望。

天亮的时候,我给林晚禾发了一条消息:“晚禾,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我今天去你机构,当面跟那个同事道歉,好不好?”

依然没有回复。

我心里越来越慌。我害怕她真的对我死心了,害怕这次复合真的要泡汤了。

上午九点,我直接去了她工作的培训机构。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我,笑着打招呼:“沈哥,来找林老师啊?”

“嗯,她在吗?”

“在的,在三楼上课呢。你先坐一会儿,等她下课。”

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她下课。期间,我看到那个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沈先生?”他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道歉的。”我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请你原谅。”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没关系,我能理解。换做是我,可能也会生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对晚禾,别再让她伤心了。”

“我会的。”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走出来。我站在走廊尽头,等着林晚禾出来。

她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晚禾。”我拦住她。

“让开。”她的声音很冷。

“我不让。”我固执地站在她面前,“除非你原谅我。”

“沈岸,你别这样。”她抬起头,眼眶泛红,“这里是学校,让学生看到了不好。”

“那你答应跟我谈谈。”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中午十二点,学校对面的快餐店。”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了快餐店。她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可乐,没有喝。

“说吧,你想谈什么?”她开门见山。

“晚禾,我知道我错了。”我坐在她对面,“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那么冲动。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她淡淡地说,“结果呢?”

“这次不一样。”我急切地说,“这次我是认真的。”

“哪次你不是认真的?”她苦笑,“沈岸,你每次都说是认真的,可每次遇到事情,你还是老样子。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累?”

我无言以对。

“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她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的吸管,“也许我们的性格天生就有冲突。你太敏感,我太独立。你想要的信任,我给不了;我想要的自由,你也给不了。”

“晚禾……”

“你先听我说完。”她打断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重蹈覆辙?会不会到最后还是以离婚收场?如果是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放手,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美好的回忆。”

“不会的!”我抓住她的手,“晚禾,我不会让历史重演的。我会改,我真的会改。”

“你怎么改?”她看着我,“你能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乱想吗?能在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不吃醋吗?”

我沉默了。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她抽回手,“沈岸,我们都冷静一下吧。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那……那小墨呢?”

“小墨我会去看的。”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因为我们的问题而忽略他。”

她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第十六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焦虑中。

白天上班的时候,我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写代码都出了错。晚上回到家,看着小墨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心里更加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墨解释,为什么妈妈又不来了。

“爸爸,妈妈呢?她不是说周末带我去动物园的吗?”小墨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马路,期待地问道。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妈妈最近工作忙,等她不忙了,就会来看小墨的。”我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哦。”小墨低下头,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那一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出改变,否则我真的会失去她们母子俩。

我请了三天假,报了一个心理咨询课程。我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强烈的不安全感,为什么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猜忌。

咨询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和蔼。他听了我的故事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我:“沈先生,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创伤?”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吧,我家庭挺和睦的。”

“那你有没有被背叛的经历?”

“被背叛?”我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对伴侣有这么强烈的不信任感呢?”

我沉默了。

咨询师继续说:“一般来说,一个人的不安全感,往往来源于童年时期的某些经历。比如父母的离异,或者被重要的人抛弃过。你有没有类似的经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八岁那年,我妈出差,把我寄养在舅舅家。”我缓缓说道,“舅舅家的表哥总是欺负我,抢我的玩具,还诬陷我偷东西。舅妈也不喜欢我,经常骂我是‘没人要的孩子’。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盼着我妈来接我,可她一直没来。”

“后来呢?”

“后来过了一个月,我妈终于来了。我抱着她大哭,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接我。她说工作太忙,走不开。从那以后,我就特别害怕被抛弃,特别害怕重要的人离开我。”

咨询师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童年时期被寄养的经历,在你心里留下了阴影。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潜意识里,你一直害怕被抛弃。所以当你看到林晚禾和其他男人走得近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恐惧她会离开你,恐惧你会再次被抛弃。”

我恍然大悟。

原来,我所有的不安全感和猜忌,都源于童年时期那段被“遗弃”的经历。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首先,你要正视这个问题。”咨询师说,“你要明白,你现在的恐惧,已经不是童年的恐惧了。你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维系一段关系。其次,你要学会沟通。当你感到不安的时候,不要急着指责对方,而是要把你的感受说出来,让对方理解你。”

“最后,”他顿了顿,“你要学会信任。信任是需要勇气的,但如果没有信任,任何关系都无法长久。你要相信,林晚禾是爱你的,她不会背叛你。如果你一直活在过去阴影里,你就会错过眼前的美好。”

从咨询室出来,我感觉豁然开朗。

我拿起手机,给林晚禾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把我的童年经历,我的心理阴影,以及我最近的反思,全都告诉了她。

最后,我写道:“晚禾,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我真的在努力改变。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发完这条消息,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她终于回复了。

只有两个字:“见面。”

第十七章

我们约在了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看起来有些憔悴,显然这段时间也不好过。

“你发给我的消息,我看了。”她开门见山地说,“我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有那样的经历。”

“我也没想到。”我苦笑,“我一直以为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它们一直影响着我。”

“所以你才会那么敏感,那么害怕失去我?”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心疼。

“嗯。”我点点头,“我害怕你会像我妈一样,把我丢下不管。所以我才会那么紧张,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说话就会胡思乱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岸,你知道吗?我也有我的恐惧。”

“什么恐惧?”

“我害怕重蹈覆辙。”她说,“我害怕我们复合之后,又会因为同样的问题吵架,最后又以离婚收场。我害怕小墨会在一个充满争吵的家庭中长大,像我小时候一样。”

“你小时候……”

“我爸妈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吵架。”她低下头,“他们吵了十几年,最后还是离婚了。我跟着我妈,日子过得很苦。所以我从小就发誓,以后我结婚了一定要找一个爱我的人,一定要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可是沈岸,我们的婚姻,并没有给我想要的那种安全感。你总是怀疑我,总是质问我,让我觉得很累很累。”

“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晚禾,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你怎么保证?”

“我会去看心理医生,会努力克服我的心理阴影。”我说,“我也会学会信任你,给你足够的空间。如果你觉得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你可以提醒我,我会控制自己。”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动摇。

“晚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恳求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小墨。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提到小墨,她的眼眶又红了。

“小墨他……还好吗?”

“他很好,就是想你。”我说,“每天晚上都趴在窗台上,问妈妈什么时候来看他。”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岸,我再相信你一次。”她哽咽着说,“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不会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发誓,绝对不会。”

那天下午,我们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我们把所有的心结都摊开来谈,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我们约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要第一时间沟通,不能让猜忌和误会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临走的时候,我鼓起勇气说:“晚禾,我们……复婚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太快了。我们先交往一段时间,等我真的确定你改变了,再说复婚的事。”

“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我带着小墨去她家吃饭。小墨看到她,高兴得扑了上去:“妈妈!我好想你!”

她抱着小墨,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妈也想你。”

看着他们母子俩相拥而泣的画面,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她们受委屈了。

第十八章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开始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学习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绪,如何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我也学会了在感到不安的时候,先深呼吸,然后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而不是直接发火。

林晚禾也做出了改变。她不再回避我的问题,而是主动跟我分享她的日常生活,包括她和哪些同事接触,去了哪些地方。她说,她理解我的不安全感,所以她愿意给我更多的透明度,帮助我建立信任。

我们之间,终于有了真正的沟通和理解。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林晚禾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沈岸。”

“嗯?”

“我们复婚吧。”

我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我转过身,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吧。”她笑着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这三个月,我看到了你的改变。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疑神疑鬼的沈岸了。你变得成熟了,稳重了,也更懂得关心人了。”

“晚禾……”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想好了。”她继续说,“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跟你重新组建一个家庭,给小墨一个完整的家。我们错过了三年,不想再错过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哽咽:“好,我们复婚。”

复婚那天,我们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只是去民政局领了证,然后一家三口去吃了一顿火锅。

小墨举着饮料杯,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和林晚禾相视一笑,同时举起杯子:“谢谢宝贝。”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第十九章

复婚后,我们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林晚禾辞去了培训机构的工作,到了一所公立小学当语文老师。工作时间固定,还有寒暑假,方便照顾家庭。我继续在科技公司上班,虽然收入不算很高,但足以支撑一家人的生活。

我们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首付是两家一起凑的。装修的时候,林晚禾全程参与,从设计到选材,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她说,这是我们的新家,一定要用心打造。

搬家那天,小墨兴奋地在各个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新卧室,一会儿摸摸客厅的新沙发,高兴得合不拢嘴。

“爸爸,我们的新家好大啊!”他趴在我背上,笑嘻嘻地说。

“是啊,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把他举起来,让他骑在我脖子上,“喜欢吗?”

“喜欢!”他大声喊道,“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

林晚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看着我们父子俩,眼里满是幸福。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馨。每天早上,我会先起床做早餐,然后叫醒林晚禾和小墨。吃完早餐后,我送小墨去上学,她去上班。晚上回到家,我们一起做饭,一起辅导小墨做作业,一起看电视。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带小墨去郊游,或者去爷爷奶奶家蹭饭。有时候也会两个人单独出去约会,看场电影,吃顿烛光晚餐,重温一下二人世界。

我们的生活,终于有了想象中的模样。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命运又一次给了我一个考验。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家,发现林晚禾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我走过去,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沈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她重复了一遍,“已经两个月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复婚才半年,我还没来得及考虑二胎的事情。而且林晚禾今年已经三十一岁了,算是高龄产妇了,生孩子风险很大。

“你……你确定吗?”我艰难地问。

“确定。”她点点头,“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

“那……那你想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可是你的身体……”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注意保养,不会有太大问题。”她看着我,“沈岸,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想给小墨添一个弟弟或妹妹。”

我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晚禾,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知道。”她靠在我肩膀上,“但是沈岸,我真的很想再生一个。以前我们错过了那么多,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了,我想把所有的遗憾都补回来。”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生下来。我们一起面对。”

她笑了,眼角泛着泪光:“谢谢你,沈岸。”

“傻瓜,谢什么。”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要支持你。”

第二十章

林晚禾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双方父母那里。

我妈第一个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惊喜:“儿子,听说小晚又怀孕了?真的假的?”

“真的,已经两个月了。”

“太好了!”我妈高兴得声音都在颤抖,“这下咱们家又要添丁了!你们可得好好照顾小晚,让她吃好喝好,别累着了。”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顿了顿,又说,“儿子,妈以前对你和小晚的事情多有干涉,是妈不对。现在看到你们过得这么好,妈也就放心了。”

“妈,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不提了不提了。”我妈笑着说,“等孩子出生了,妈去给你们带孩子。”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我妈终于接受了林晚禾,也接受了我们这个重组家庭。

林晚禾的父母那边,反应也很积极。林母专门从遵义赶来,住了半个月,每天变着花样给林晚禾做好吃的。林父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视频通话,都会叮嘱林晚禾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两家人的关系,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怀孕期间,林晚禾的反应很大。前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我心疼得不行,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清淡的食物,还专门去学了煲汤。

“沈岸,你别忙活了,我吃不下。”她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吃不下也要吃一点。”我端着一碗鸡汤,蹲在她面前,“你肚子里还有宝宝呢,不吃饭怎么行?”

她看着我,眼眶有些红:“沈岸,你对我真好。”

“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舀了一勺汤,吹凉了送到她嘴边,“来,喝一口。”

她张开嘴,喝了一口,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烫到了?”我慌了。

“不是。”她摇摇头,哭着笑了,“我就是觉得,我好幸福。”

我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以后,我会让你更幸福的。”

孕期第四个月的时候,林晚禾的妊娠反应终于减轻了。她的胃口好了起来,人也渐渐恢复了元气。我们去做产检,医生告诉我们,胎儿发育得很好,是个女孩。

“女孩好。”林晚禾摸着肚子,笑着说,“儿女双全,凑一个好字。”

“是啊。”我也笑了,“小墨以后有妹妹了,肯定会很高兴。”

果然,当我们告诉小墨他要有一个妹妹的时候,他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我要有妹妹了?太好了!我可以保护她了!”

从那以后,小墨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晚禾身边,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妹妹,你今天乖不乖啊?哥哥今天在学校得了小红花,等你出来了,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看着小墨认真的样子,我和林晚禾都忍俊不禁。

第二十一章

预产期在十一月。

那天凌晨两点,林晚禾突然推醒我:“沈岸,我好像要生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帮她穿衣服。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宫口已经开了三指,要马上进产房。

“家属在外面等着。”护士把我拦在了产房外。

我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步,手心全是汗。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当爸爸了,但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第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不时传来林晚禾的叫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老天保佑,一定要母子平安。”我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沈岸先生,恭喜你,母女平安。”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看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禾呢?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正在里面休息。一会儿就能转到病房了。”

“谢谢,谢谢。”

我抱着女儿,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小小的鼻子,粉嫩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是我和林晚禾的女儿。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我们重新开始的见证。

过了一会儿,林晚禾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晚禾,你看,我们的女儿。”我把孩子放到她身边。

她看着女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好小啊。”

“是啊,像你。”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辛苦了,老婆。”

“不辛苦。”她笑着说,“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什么都值得。”

那一刻,我再次确认——这辈子,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放弃她。

第二十二章

女儿的名字,我们想了很久。

最后,林晚禾说:“叫沈念吧。”

“沈念?”我想起了什么,“这不是你以前说的那个名字吗?”

“嗯。”她点点头,“思念的念。代表我们彼此思念的那些年,也代表我们对未来的期盼。”

“好,就叫沈念。”

小名我们叫她念念。

念念出生后,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了。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孩子,周末还要陪小墨上兴趣班。虽然累,但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甜蜜。

小墨很疼爱这个妹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她,亲亲她。有一次,念念哭了,小墨手足无措地哄她:“妹妹不哭,哥哥在呢。”

看着他们兄妹俩相亲相爱的样子,我和林晚禾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念慢慢长大了。她继承了林晚禾的眉眼,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极了。每次我带她出门,邻居们都会夸:“你家闺女真漂亮!”

我总是骄傲地说:“随她妈。”

林晚禾就会红着脸打我:“油嘴滑舌。”

念念一岁的时候,我们给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邀请了双方的父母,还有几个好朋友。大家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我妈抱着念念,爱不释手:“这孩子真会长,像小晚,漂亮。”

林母在旁边笑:“可不是嘛,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林父和我爸坐在一旁喝茶,聊着育儿经,难得地和谐。

看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景象,我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完了。我以为我会在离婚的阴影中度过余生,再也找不到幸福。可现在,我不仅重新拥有了爱情,还拥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一个完整的家。

这一切,都源于我没有放弃。

第二十三章

念念两岁那年,发生了一件让我永生难忘的事。

那天是周末,我带小墨去参加学校的亲子运动会,林晚禾在家带念念。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林晚禾坐在沙发上发呆,念念在一旁玩积木。

“怎么了?”我走过去,发现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沈岸,我今天收拾东西,发现了这个。”

我接过那张纸,发现是一张B超单。上面写着——林晚禾,宫内早孕,约8周。

日期是三年前。

我愣住了。这张B超单,是我们离婚前不久的。

“这是……”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小墨之后的第二个孩子。”林晚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当时我刚发现怀孕,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就离婚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一个人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沈岸,对不起,我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

我的心像被重锤击中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嘶哑。

“我告诉你有用吗?”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时候我们已经在闹离婚了,你根本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消息。我一个人在医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想着我们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说不下去了,伏在沙发上痛哭起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

“对不起,晚禾,对不起。”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孩子。”

“不是你的错。”她摇着头,“是我们都不够成熟,不懂得珍惜。”

那天晚上,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我们做了一个决定——去给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立一块碑。

墓碑很简单,上面只刻了一行字:“吾儿(女)之墓,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每年清明,我们都会带着小墨和念念去祭拜。虽然那个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她)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第二十四章

念念三岁的时候,我升职了,成了公司的副总经理。

薪水翻了一番,工作也更加繁忙了。经常要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林晚禾从来没有抱怨过,她默默地承担起了照顾两个孩子和打理家务的重任。

有一次,我从外地出差回来,已经是深夜了。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林晚禾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播放着综艺节目。

我轻轻地走过去,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她醒了,揉着眼睛看着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不在床上睡?”

“等你呢。”她打了个哈欠,“吃饭了吗?锅里还热着汤。”

“吃了,飞机上吃的。”我心疼地看着她,“以后别等我了,早点睡。”

“习惯了。”她笑了笑,“你不在,我睡不着。”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从十八岁跟我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她为我生了两个孩子,陪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她包容了我的所有缺点,原谅了我的所有过错。她用她的爱,治愈了我内心的创伤。

我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个好女人?

“晚禾。”我握住她的手。

“嗯?”

“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我也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爱你。”

“好。”她靠在我怀里,“那说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

“一言为定。”

第二十五章

念念四岁那年,小墨上小学了。

开学第一天,我和林晚禾一起送他去学校。他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神气十足地走在前面。

“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他回过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真的可以吗?”林晚禾有些不放心。

“当然可以!”他挺起胸膛,“我是男子汉了,要保护妈妈和妹妹!”

我和林晚禾相视一笑。

“好,那你去吧。”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知道了!”他冲我们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校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林晚禾的眼眶有些湿润。

“怎么了?”我揽住她的肩膀。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小墨都上小学了。”

“是啊。”我也感慨道,“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是个大学生,一眨眼,都当妈这么多年了。”

“你也是。”她看着我,“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成中年大叔了。”

“喂,谁是中年大叔?”我假装生气,“我才三十三,正值壮年好不好?”

她被我逗笑了:“好好好,你年轻,你最年轻。”

我们说说笑笑地往回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过那家咖啡厅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还记得这里吗?”我问。

“当然记得。”她笑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也是我们复合的地方。”

“嗯。”她挽住我的胳膊,“这里见证了我们的爱情。”

“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提议道。

“好啊。”

我们走进咖啡厅,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服务员走过来,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两位想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我说。

“好的,请稍等。”

小姑娘走后,林晚禾看着我:“你还记得我喜欢喝拿铁?”

“当然记得。”我说,“你喜欢的一切,我都记得。”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幸福。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我注意到杯垫上印着一行小字:“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我把杯垫翻过来,递给林晚禾看。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闪着光。

“沈岸。”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握住我的手,“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家。”

我反握住她的手:“晚禾,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原谅了我,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们扯平了。”她笑着说。

“不,没有扯平。”我认真地看着她,“这辈子,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所以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继续还。”

“那可不行。”她假装严肃地说,“下辈子我要找个比你更好的。”

“你敢!”我故作凶狠状,“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我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就把你抢回来。”

她脸红了,轻轻打了我一下:“没个正经。”

我们相视而笑,笑声在咖啡厅里回荡。

窗外,阳光正好。

尾声

十年后。

小墨十八岁了,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念念也十三岁了,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送小墨去机场的那天,林晚禾哭成了泪人。

“妈,你别哭了。”小墨帮她擦着眼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寒假就回来了。”

“我知道,可是妈舍不得你。”林晚禾哽咽着说。

“好了,让孩子走吧,别耽误了登机。”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墨抱了抱我,又抱了抱念念,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走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头来:“爸,妈,谢谢你们。”

“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他笑着说,“我很幸福。”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林晚禾靠在我肩膀上,泣不成声。

“好了,别哭了。”我安慰她,“儿子长大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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