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王水牛那事，发酵到第四天，我翻了一晚上那些女生的社交账号。
大部分已经搜不到了。不是内容隐藏，是整个账号注销，彻底从互联网消失。有一个姑娘我印象很深，她之前跟王水牛合拍过一条视频，内容是他帮她起英文名，她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那条视频下面当时有两万多点赞，评论里全是羡慕。现在那个账号点进去就是一行字，用户不存在。
她为什么要销号。她跟王水牛之间什么都没有，就是拍了一条视频。可网友的扒皮不会管这些，只要你的脸出现在他的评论区，你就自动被归类。有人截图，有人转发，有人私信问你是不是也上过他的床。她扛不住的。
王水牛的套路其实不复杂。约女生出门，吃饭选那种稍微有点档次的餐厅，但结账的时候他不动。女生碍于面子先掏手机，他就顺势说下次他请。下次永远没有。住酒店也是，他永远说没带钱包没绑卡，让女生先垫。真有女生垫了。垫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可以继续骗。
怀孕的事是最恶心的。他在那种事上死活不肯用安全措施，女生提出来他就说戴了不舒服，再哄两句就过去了。等真怀上了，他第一句话永远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你要不自己去处理一下。处理就是打胎。钱他不出的，他说这是你的事。有两个女生在网上说为他打过两次，两次间隔不到半年。她们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没哭没骂，就是陈述。这种平让我觉得更难受。
复旦大学后来的声明很有意思。他们说王水牛不是研究生，只是参加过语言培训。可他在个人简介里写复旦大学四个字写了大半年，平台审核从来没管过。那些女生里有人就是冲这学校去的，想着名校出身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去。结果差到地底下了。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王水牛这种人，在美国绝对混不开。他在那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高中毕业后连正经大学都没考上，跑到中国来镀金。可镀金两个字用在他身上都算客气了，他根本就是来捡便宜的。捡什么便宜？捡那层外籍身份的便宜，捡某些人对西方面孔自动降智的便宜。
有人可能会说我这话重了。那我们看事实。事实就是他在中国睡了至少几十个女生，全部零成本。网传还有MCN公司私下找过他谈合作（该信息未得到官方证实）。事实就是那些受害女生在删号跑路，而他可能换个名字换个平台继续捞。这叫不叫便宜。
那些主动买单的女生，她们真的看不出问题吗。第一次约会男生不掏钱，这信号够不够清楚。第二次连杯奶茶都不买，这态度够不够明显。可她们忍了。为什么忍。因为她们心里那杆秤已经歪了。外籍身份那一头压了太重的砝码，重到人品、修养、尊重这些基本的东西都被翘起来了。她们不是被骗，她们是在跟自己赌，赌这个外国人能带自己出去，赌这段关系能给自己长脸，赌他的护照比自己的值钱。赌输了，代价自己咽。
这整件事里最荒唐的不是王水牛的恶行，是他恶行暴露之后，所有人都在假装这只是一个人的道德问题。复旦说是个人行为跟学校无关。平台说已经封禁账号。网友骂几天就散了。可滋养这种滤镜的土壤还在。总有人会被一层外来身份光环迷惑。今天倒一个王水牛，明天还会冒出别的投机者，照样会有人被光环迷惑。
胡锡进前两天写了篇评论，大意是说这种事得靠我们自己提升自信。我认可这个方向，但自信两个字太虚了。真正的自信是制度层面的，是抹平不必要的身份优待，无论哪国来的年轻人，来到这里，既不比别人多一分额外好处，也不比谁少一分尊重。到那个时候，再有人拿外国脸出来招摇，大家看一眼就知道，不就是个人嘛，跟隔壁老王家儿子有啥区别。
那些注销账号的女生，我不觉得她们有什么大错。谁年轻时候没犯过糊涂，谁没在某个瞬间被亮闪闪的东西晃过眼。错的是那个让她们觉得外国面孔就值得高看一眼的环境。这个环境不是她们造的，是很多年很多年里慢慢长出来的。她们只是长在这片土壤上的花，根扎得浅，风一吹就倒。
我写完这些的时候，又去搜了一下王水牛的英文名账号。搜不到了。但我知道他肯定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待着，也许在咖啡馆，也许在酒吧，还是那张外国脸，还是那几句中文，还是有人愿意为他买单。
写到这儿突然不想写了。外面下雨了，我去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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