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美国最高法院在一系列判决中不断缩窄腐败的法律定义。从Citizens United v. FEC(2010年)、McCutcheon v. FEC(2014年)、McDonnell v. United States(2016年)、Kelly v. United States(2020年)、Rucho v. Common Cause(2019年)到Snyder v. United States(2024年),法院逐步将“腐败”的核心限定为直接的“一物换一物”(quid pro quo)式贿赂。
![]()
以McDonnell v. United States为例,最高法院一致推翻前弗吉尼亚州州长罗伯特·麦克唐纳的腐败定罪。法院认定,联邦贿赂法中对“官方行为”的定义不包括“安排会议、联系其他官员或主办活动”。要构成“官方行为”,必须涉及公职人员在“具体的、聚焦的”事项上作出决定或采取行动,且该行动须类似“法院诉讼、机构裁决或委员会听证”等正式的政府权力行使。法院指出,民选官员日常经常为选民安排会议、联系其他官员、邀请参加活动,若将这些行为一概认定为贿赂,可能“给这些关系笼罩上被起诉的阴影”。
2024年Snyder v. United States中,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联邦反腐败法第18编第666条不将“酬金”(gratuities)——即官员完成公务后作为感谢收取的款项——纳入犯罪范畴。该案中,前印第安纳州市长詹姆斯·斯奈德将市政合同授予一家公司后收取了1.3万美元。
在Kelly v. United States(2020年)中,最高法院一致推翻“桥门事件”(Bridgegate)涉案人员的欺诈定罪。法院认为,为政治报复而关闭乔治·华盛顿大桥车道的做法,虽“毫无疑问显示了不当行为——欺骗、腐败、滥用权力”,但不构成联邦欺诈犯罪。
此外,Citizens United案将反腐败的政府利益限定为防范“一物换一物”式腐败;Rucho案则裁定极端党派划分选区属于不可由联邦法院审理的政治问题。一系列判决共同构成了对反腐败法律适用范围的系统性收窄。
在竞选资金领域,Citizens United裁决取消了企业和工会对独立政治支出的限制,Super PAC的数量和影响力随之急剧扩张。McCutcheon案则取消了个人在选举周期内向多名候选人捐款的总额上限。
关于腐败案件的追诉时效与调查机制,相关讨论涉及联邦刑事追诉的时间限制以及跨部门信息共享的制度障碍。有观察指出,现代腐败手段日趋隐蔽——从现金转向股票内幕信息,再转向加密通讯工具与稳定币交易,给执法带来新的挑战。
国会议员及其家人的财务行为也持续受到关注。据报道,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的丈夫通过股票交易获得显著回报,引发关于内幕交易立法的讨论。
上述法律变迁的累积效应,使得美国反腐败的法律框架在执行层面面临越来越高的门槛。法院通过不断缩窄“腐败”与“官方行为”的定义,客观上提高了对公职人员行为进行刑事追诉的难度。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