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治吗?”
医生低头写了很久。
先住院用药,尽可能保留残余听力。
但恢复到从前的概率很低。
我又问:
“我的工作呢?”
笔尖停住了。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上的职业。
司法音频鉴定师。
他把前面写过的字划掉,重新写了一句。
无法继续从事精细听辨工作。
我的手指一下失去力气。
检查单落在被子上。
上个月,我刚从一段被风声覆盖的录音里,分离出绑架犯说出的半个地名。
结案那天,江屿在单位楼下等了我一夜。
我出来时,他捧住我的右耳亲了一口。
“全世界最厉害的耳朵。”
“我得拿命护着。”
现在。
这只耳朵被他亲手毁了。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唐诗还穿着婚纱。
裙摆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
是我的血。
她哭着扑到床边。
嘴唇开合得很快。
我只能看懂一句。
“知意,对不起。”
我指了指她的手机。
“写。”
唐诗的哭声像是停了一下。
她低头打字。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严重。
下一行很快跳出来。
正常人听一百响都没事,谁能想到你的耳朵这么脆弱?
她把屏幕举到我面前,眼泪砸在上面。
而且烟花、气球和乐队,我全因为你取消了。
我只留了一百响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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