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去世,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对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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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活的年轻生命骤然落幕,本该是全网悼念的悲剧。
如今却沦为无数人审判、造谣、蹭流量的素材?
纵观整件事的真相,其实简单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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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柔在短视频平台并不是小透明。
公开报道显示,她的账号“姜小柔吖”拥有约128万粉丝,主要拍摄灵异探险、测试网络怪谈以及所谓“反迷信”内容。
深夜去废弃建筑、挑战网上流传的灵异游戏,都是她经常拍摄的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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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出圈的视频之一,就是砸观音像。
视频里,姜小柔直接拿工具将观音像砸毁。
这样的拍摄方式本身就极具争议。
有人觉得,她既然想证明“砸了也不会怎么样”,这种实验最直观;但也有不少网友认为,不相信鬼神是一回事,故意砸神像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对很多人而言,这不仅是所谓“迷信”,也涉及个人信仰和传统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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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归争议,姜小柔依靠的恰恰就是这种强烈的反差感。
别人说废弃建筑不能去,她偏去;别人说某些游戏不能玩,她偏要试;别人说神像不能乱动,她干脆当着镜头砸。
越是“别人不敢碰”的东西,越容易变成她的视频选题。
也正因为如此,她慢慢积累了超过百万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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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7月15日凌晨,意外真的来了。
据多家媒体报道,姜小柔从广西返回广州途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随后被送往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
公开的诊断材料显示,她当时出现失血性休克、创伤性凝血病、多器官功能损伤、严重脑损伤、深度昏迷等情况,需要在ICU继续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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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后,家属还曾因为医疗费用压力向外求助。
姜小柔家乡所在村庄的慈善会也收到救助申请,村民通过慈善会向她家提供了2000元帮助。
8月10日,当地村干部向媒体确认,姜小柔已经不幸去世,年仅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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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拥有128万粉丝的年轻网红,最终还是没能从ICU里醒过来。
正常情况下,事情到这里应该只剩惋惜。
偏偏网络上的另一场热闹,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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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柔去世的消息传开后,最先被翻出来的,就是那段砸观音像的视频。
曾经的评论还在讨论她这种行为到底算“反迷信”,还是为了流量刻意制造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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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评论区里的画风却完全变了。
“早就有征兆。”
“有些东西还是要敬畏。”
“以前砸过神像,现在出事了。”
一场现实中的车祸,就这样被部分网友和几个月甚至更早的视频强行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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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报道也注意到,姜小柔去世以后,网上出现了把她砸神像等行为和车祸联系起来的“因果”“报应”说法。
这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很快又有人找到了一个更加吸引眼球的“巧合”。
姜小柔账号最后一次更新停留在7月9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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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期,她按照网友投稿测试所谓“恐怖电话”。
其中一个号码,在网络传言中被包装成“一名车祸去世女生生前使用的号码”。
姜小柔拨过去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电话里主要传来了自己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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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视频放在7月9日,就是一条普通的猎奇视频。
可等到她真的因为车祸去世以后,一切都变了。
“最后一期视频。”“车祸去世的女人。”“自己的回音。”“几天以后发生车祸。”
几个原本毫无因果关系的信息被重新排列,立刻就能拼成一个点击率极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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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人开始说,这是“预兆”。
还有人把她以前砸神像、玩所谓“扎小人”、挑战各种网络禁忌的视频全部找出来,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这就是第一件荒唐事:
一个生前靠测试网络怪谈获得关注的人,去世以后,她自己反而被编进了新的网络怪谈。
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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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砸神像网红车祸去世”开始有流量以后,姜小柔生前那些猎奇视频的价值突然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流量已经和她本人没有关系了。
砸神像的视频可以重新剪。
“恐怖电话”可以重新剪。
废弃建筑、灵异游戏、所谓禁忌挑战,同样可以重新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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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几个镜头拼到一起,再配上一段诡异音乐,最后放上“24岁网红车祸离世”,一条所谓“细思极恐”的短视频就做出来了。
这就是第二件荒唐事:
原本用来证明网络传言不可信的内容,在她死后却被重新包装成了证明“玄学存在”的素材。
甚至连一些未经证实的信息,也开始跟着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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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分析她的视频,有人猜测她的遭遇,还有人不断放大涉及个人隐私的内容。
最后连家属都坐不住了。
8月11日前后,姜小柔账号发布了家属和亲友的说明,明确恳请外界尊重事实,不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不转发涉及隐私的内容,也不要继续对姜小柔本人及家人进行过度揣测,希望她能够安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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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三件荒唐事:
一个普通家庭刚刚经历女儿近一个月的重症抢救,最后没能把人救回来,却还要腾出精力处理网上不断冒出来的“报应”“预兆”和各种猜测。
说到底,姜小柔生前的创作方式当然可以讨论。
砸神像是否合适,可以讨论;为了流量不断挑战猎奇题材是否有必要,同样可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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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把这些内容公开发到网上,就必然会面对不同评价。
但评价一个人生前的视频,和拿一个人的死亡继续制造悬疑,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最值得琢磨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姜小柔活着的时候,知道猎奇意味着流量,所以不断把镜头对准那些最容易引起争议的题材;而当她去世以后,同样的流量规律落到了她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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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拍过的一个镜头、一句话、一次挑战,都能被重新排列,变成另外一些账号的素材。
至于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反而不重要。
只要足够巧。
只要足够吓人。
只要有人愿意点进去。
故事就能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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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柔24岁的人生已经停在了这场车祸里,但围绕她的流量却没有一起停下。
砸神像可以被批评,猎奇视频也可以被质疑,可把交通事故说成“报应”,把最后一期节目包装成“死亡预言”,甚至在人去世后不断翻隐私、拼素材,就已经变了味。
一个年轻人走了以后,最先冲上来的不该是另一场流量狂欢。
否则真正难看的,恐怕就不是那尊被砸碎的神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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