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帝国史一：米哈伊尔一世动荡年代

1598年留里克王朝覆灭后俄国陷入内忧外患、经济衰败的困境之中，而旧王朝的余烬中正孕育着新的王朝。

留里克王朝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9世纪，其发源地在诺夫哥罗德，该王朝在俄国历史中延续了700余年。1547年雷帝伊凡四世执政时是王朝的鼎盛时期；伊凡的儿子费奥多尔·伊万诺维奇是其继承者，可惜他心智虚弱且无子嗣，1598年离世后留里克王朝戛然而止。此时，费奥多尔的妹夫鲍里斯·戈杜诺夫乘虚而入，他在费奥多尔执政时期曾卓有成效地治理俄国，政绩出色，擅长外交，并成立了独立的俄罗斯东正教牧首区，但作为沙皇他显然较为逊色。

很多俄罗斯贵族并不认可由这位并非出身上流社会的戈杜诺夫来治理国家，祖先可以追溯到14世纪安德烈·科贝拉（Andrei Kobyla）的罗曼诺夫家族也是如此。这个家族毫不隐讳他们的反对意见，因为戈杜诺夫总是采取惩罚性措施流放敢于表达不满的罗曼诺夫家族成员。就连一家之主费奥多尔也被迫抛弃妻子进入修道院，改名菲拉列特；他的儿子米哈伊尔则被放逐到距莫斯科几百里的地方。至此，俄国进入了历史上的“动荡年代”，这是一个充满毁灭与混乱的时代：外敌多次入侵，冒牌沙皇僭位，君主频繁更换，经济举步维艰，政治千头万绪，气候也更加糟糕。1601—1603年间的长期寒冷天气使庄稼严重歉收，据统计有1/3的俄国人丧生。饥饿酝酿了不满情绪，俄国民变四起，其中最著名的是戈杜诺夫沙皇时代，1606到1607年间由伊凡·博洛特尼科夫领导的起义。

俄国最大的政治问题是该国宿敌对其虎视眈眈，以瑞典和波兰-立陶宛联邦军队为首，率领乌合之众乘虚攻打俄国。此时出现多起诡异事件，至少有3个人自称是伊凡四世的儿子——合法继承人德米特里。真正的德米特里早在10年前便已离世，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的荒唐行为肆虐俄国；罗曼诺夫家族则在一旁推波助澜，最终成为俄国政治动荡的最大赢家。

第一任俄国罗曼诺夫沙皇肖像，绘于18世纪早期

一群人恳求米哈伊尔的母亲力劝米哈伊尔去莫斯科继任沙皇

1603年第一位伪德米特里一出现便轻易获得了戈杜诺夫的政敌、南方哥萨克人和波兰精英阶层的支持，甚至梵蒂冈也支持他，因为或许可以借此争取俄国皈依天主教。不久，波兰军队、德国雇佣兵及哥萨克人开始入侵俄国领土，著名的德米特里之战爆发。战争初期，伪德米特里支持者在战场上并不占优势，但1605年戈杜诺夫的去世给他们带来了意外的转机。从理论上说，费奥多尔——戈杜诺夫的儿子应该成为沙皇，但1605年6月伪德米特里卷土重来，率兵压境进攻莫斯科，声称自己才是正牌俄国统治者。伪德米特里一派为得到罗曼诺夫家族宝贵的支持，特意提拔菲拉列特担任高级文职。

第一位伪德米特里掌权并没有多久，很快人们就怀疑他是波兰人的傀儡，是一个允许外国势力重塑俄国未来的人。1606年莫斯科爆发起义，人们推选自称拥有留里克家族血统的瓦西里·苏斯基为沙皇瓦西里四世。显然瓦西里并没有让所有人皆大欢喜，于是冒牌者继续粉墨登场。

1598年费奥多尔一世去世，留里克王朝终结

鲍里斯·戈杜诺夫曾经企图尝试在留里克王朝覆灭后攫取皇权，却以失败告终

稳定性很重要，且米哈伊尔并不缺少竞争对手。

沙皇妻子的艰难生活

从表面上看尤多西亚·斯特列什涅娃的生活风光无限——沙皇第二任妻子的生活肯定不会很艰难。然而童年时期的尤多西亚很孤独，成为米哈伊尔的配偶后也不快乐。她要严格按照17世纪世俗对贵族女人所期望的那样生活，如同隐居一般，除了最亲近的人外她都不能接触，谨遵各种规矩，而且婆婆持续的烦扰和监督令人难以忍受。

也许正因如此，尤多西亚在慈善和资助宗教建筑项目上投入大量精力，充满信仰的生活反而给予她更多安全感。米哈伊尔第一任妻子玛丽亚·多尔戈鲁科娃的生活与尤多西亚不同，她一直受婆婆照拂，是婆婆百里挑一的儿媳，且玛丽亚人缘也很好。可惜玛丽亚婚后短短4个月便染病身亡，有关她被投毒致死的传言恐有夸大其词之嫌。

米哈伊尔深爱第二任妻子尤多西亚·斯特列什涅娃

第二位伪德米特里出现了，他依然获得了波兰的支持且远离俄国贵族。菲拉列特再次高升，荣任全俄正教大牧首一职，罗曼诺夫家族再获全胜。人们没过多久就再次上当：第三位伪德米特里出现了，哥萨克人凭空推出假冒的前任沙皇留里克的儿子彼得，其实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

无论怎样，第二位伪德米特里获得了几次重大军事胜利，但却无法占领莫斯科。紧张的瓦西里四世四处寻求盟友，终于在1609年以转让土地为条件与瑞典结盟，对瑞典敌意颇深的波兰立刻警觉起来。

至此，波兰尚未正式对俄宣战，只是允许并支持动摇俄国政权的企图，而俄国与瑞典联盟让波兰国王意识到身陷危机。西吉斯蒙德三世不仅推翻了第二位伪德米特里，还谋划入主俄国，使自己或者自己的儿子成为俄国统治者。西吉斯蒙德似乎更倾向前者，他看到了向异端民族宣扬其信仰的机会，但最后还是他儿子瓦迪斯瓦夫实现了这个目标。

1609年，波兰正式对俄国宣战，这场战争使龃龉和敌意深深地扎根在波兰和俄国人心中长达几个世纪。1610年7月克卢申诺战役是这场战争中的重要战役，以寡敌众的波兰军队奇迹般获得了胜利，有人说：“简直不可思议，我记得军队成功进攻了8次或10次……我们的装备都散架了，人也没什么力气了。”

1610年波兰攻入莫斯科并推翻瓦西里四世，瓦迪斯瓦夫成为掌控俄国全境的统治者，波兰占领了斯摩棱斯克充当谈判筹码进行讨价还价。意外的是，俄国人奋力抵抗波兰入侵，商人库兹马·米宁和德米特里·波扎尔斯基公爵带领莫斯科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结果1612年波兰撤军，俄国人成功收复莫斯科。

他缔造了大众对罗曼诺夫王朝的绝对忠诚。

沙皇的父亲

费奥多尔·罗曼诺夫在留里克王朝的最后几年因其擅长外交和军事而名声大噪。当最后一位留里克沙皇去世时，取而代之者完全有可能是费奥多尔而不是鲍里斯·戈杜诺夫。

在动荡年代，即使身在偏远修道院的费奥多尔仍没有放弃政治谋划。他通常被描绘成不择手段控制自己儿子的人物，这有一定的道理，但人们也会经常忽略他为宗教所做出的贡献。费奥多尔热爱神学，热切坚持其对俄罗斯正教的独到见解。可其他教友对此嗤之以鼻，这也常常令他十分恼怒。不过总的说来他的人格有很多维度，复杂程度超乎人们想象。

费奥多尔以退为进，利用大牧首的身份行使专制特权，并把教会打造成了国家的另一个权力基础。

米哈伊尔的执政方式深受父亲影响

其实接下来这段时期异常艰难。除波兰以外，瑞典人也占据了俄国的土地，尤其是诺夫哥罗德，而南方的鞑靼人也开始借此制造事端。甚至援助俄国的军队也带来了沉重的灾难。据时人回忆，因为“军队劫掠成性”，所以只会加剧“俄国的痛苦”，他们不仅威胁俄国人的“利益和财产，还有他们的妻子和女儿们，因为她们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沦为街头妓女，成为满足士兵们的泄欲工具”。

俄国出现经济危机，各派系势力分裂割据，此时需要一位新沙皇稳定局势。在众多候选人中，有些人把目光投向瑞典国王的兄弟，但最终人们一致认为还是选俄国人更安全。经过数周讨论，米哈伊尔·罗曼诺夫从至少800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他血统纯正且自称与留里克王朝有联系——他曾有位祖先嫁给了伊凡四世。实际上，他是各方相互妥协的结果。

米哈伊尔并不确认他是否愿意担当此责，他的母亲则对此事毫无兴趣，而且她坚持认为如此沉重的负担不应强加在儿子身上。最后米哈伊尔让步，于1613年他16岁时即位沙皇，加冕仪式的神甫十分清楚地阐明了米哈伊尔的职责：“上帝加冕米哈伊尔成为沙皇和大公，全俄的统治者。统治俄国的王权交给你，守护它并维护它赋予你的统治权，按照上帝的旨意统治王国。”在俄国风雨飘摇之际，罗曼诺夫王朝就这样拉开了帷幕。但米哈伊尔准备好了吗？

克卢申诺之战是俄国与波兰战争中的转折点

人们对米哈伊尔执政的评价褒贬不一，通常认为新沙皇过于依赖他人，尤其是他父亲。有人认为，之所以选米哈伊尔也许就是因为他容易被操控。在辩论选谁当沙皇时，一位代表直言不讳：“他年轻没有经验，这一点符合我们的要求。”至少在刚开始执政时，米哈伊尔确实别无选择，只能奉行协商一致的策略：在他执政的头十年，几乎每年都召开缙绅会议或称国会。稳定最重要，且米哈伊尔不缺竞争对手或敌人，波兰的瓦迪斯瓦夫始终坚持他才是俄国的合法统治者，在1617年还对俄国发动了最后一次愚蠢的进攻。

1619年波兰人释放了米哈伊尔大名鼎鼎的父亲菲拉列特，一位可与沙皇平分秋色的重量级人物。当时有人评论，他“非常专横傲慢，沙皇都惧怕他，在他的圣衣下跳动着渴望权力的波雅尔贵族的心脏”。经历诸多外敌入侵后，米哈伊尔的父亲特别专注于探索俄国自己的道路，而不受欧洲大国的干涉。这方面他“偏执到了近乎狭隘的地步”，直到1633年去世前，菲拉列特一直是皇权的实际掌控者。

除了具体的政策以外，米哈伊尔最突出的贡献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缔造了大众对罗曼诺夫王朝的绝对忠诚。仁慈君王的名声越传越响亮，尽管他可能配不上那么高的声誉，可他推广了这种观念：无论奉行怎样的政策都要保持对沙皇的绝对忠诚。这种观念融入了所有围绕着他的故事和传说之中，其中最著名的是关于伊凡·苏萨宁的故事，这个故事被写成歌剧和话剧，影响了几代人。

该故事的主题是波兰部队追捕新任沙皇米哈伊尔途中偶遇樵夫苏萨宁，对他进行严刑拷打几个小时后，苏萨宁终于答应带路寻找米哈伊尔，但那只是一个谎言——事实是苏萨宁誓死也不会背叛米哈伊尔。他把波兰军队引入深山密林，在那里他们深陷困境，几近覆灭。苏萨宁于是成为传说中的英雄：宁可忍受艰难困苦也要誓死效忠沙皇。

米宁和波扎尔斯基纪念碑，他们在“动荡年代”曾领导反抗波兰入侵的战役

罗曼诺夫家族一直善于利用这种忠诚，他们通过强调自己显赫的社会地位借以衬托他们的事业，为其功绩造势；夸大其家族宗谱凭证并试图抹去近期历史中对其形象有损的不光彩历史记录。

更为荒谬的是，他们竟然对外宣称最后一位留里克沙皇希望罗曼诺夫家族成员继承皇位，还要抹去参与同谋伪德米特里（参与前后两个冒牌者的政治活动）事件的史实。残酷无情也是米哈伊尔执政时期实施政策的一个主要特点，任何想挑战沙皇权威或发表企图篡权言论的人都会受到残酷的惩罚。开始全面追捕动乱初期出现的土匪强盗，铲除威胁较大之人，其中哥萨克人头领伊凡·扎鲁茨基被斩首示众。

最重要的是米哈伊尔从一开始就被认定是君权神授，所以理应得到最大的尊重。他的正式头衔是现代欧洲早期历史中最长的，而且不允许缩短，只能用全称。

一位参观宫廷的英国游客曾采用简化但依然全面的称呼“全俄罗斯沙皇，弗拉基米尔、莫斯科及诺夫哥罗德大公，喀山之王，阿斯特拉罕之王”，当受到批评时，这位游客说“国王的头衔太长，外国人记不住”。即使这样，最后还是必须使用全称。事实上，越来越频繁地使用“沙皇”来称呼米哈伊尔是为了将他与恺撒大帝相提并论，从而使莫斯科成为新罗马，一切都是为维护皇家形象。

波兰西吉斯蒙德三世趁火打劫俄国

米哈伊尔执政时期具体而实在的政绩很多，毕竟建立一个王朝并非轻而易举之事。最首要的政绩就是结束与瑞典和波兰破坏性的冲突。1617年前者得到解决，且瑞典同意归还诺夫哥罗德的统治权，但代价是保留沿芬兰湾城镇的所有权，总之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1618年俄国与波兰停战，条件是波兰人控制斯摩棱斯克。这个问题将在1632年再次浮出水面，引发俄国与波兰之间另一场历时较为短暂的战争。

米哈伊尔在位期间外敌威胁不断，其中克里米亚鞑靼人不断挑衅俄国，经常绑架俄罗斯人贩卖到奥斯曼做奴隶。米哈伊尔待在他所钟爱的玫瑰园中会更快乐，不过在其位要谋其政。米哈伊尔在位期间完成了多项任务：让四分五裂的国家恢复秩序，在本地区的政治舞台上为俄国争取到一席之地，整顿俄国经济并在某种程度上优化了地方行政机制。此外，在第一次短暂的婚姻结束后，米哈伊尔和尤多西亚·斯特列什涅娃育有10个孩子。

第一位伪德米特里，众多冒充者中的一位

展望未来，俄国对外界还抱有深深的怀疑，文化差异十分显著，这无疑证明朝着彼得大帝大张旗鼓的世界主义政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1642年米哈伊尔向丹麦派出使团，希望女儿伊琳娜与丹麦王子联姻。根据西方外交礼仪，丹麦要求提供伊琳娜肖像，但俄方声称只有亲属才能一睹俄国公主的芳容，至于其他任何人，无论本人还是肖像皆无缘得见。

尽管俄国地处偏远，可米哈伊尔却热衷于招募外国大炮工匠，希望外国士兵训练本国军队，还从西欧进口最新武器。1624年，168名波兰士兵、113名德国士兵以及64名爱尔兰士兵前往俄国传播军事知识。17世纪30年代，大街上随处可见瑞典轮匠和木匠。亚乌扎河右岸是莫斯科繁华富饶的日耳曼区，所有外国侨民都住在这里。俄国甚至积极开拓西伯利亚东部谋求更多利益。

米哈伊尔有时只是宫廷游戏的棋子，但人们容易低估他对罗曼诺夫王朝做出的个人贡献。米哈伊尔和其他罗曼诺夫家族的人一样经常受伤或患病，困扰他一生的腿伤是其不幸身故的原因。接连失去两个儿子使米哈伊尔悲痛欲绝，最终于1645年去世。

从以上史实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动荡年代的俄国变得越来越内向，害怕与外界过多接触且满足于自我疗伤。毫无疑问，追求国家复兴和表面上的秩序是罗曼诺夫家族的最大优点。尽管俄国精英阶层的派系相争从未停歇，社会底层人士时常抗议，但罗曼诺夫家族在维护社稷稳定方面功不可没。过去几十年外敌不断进犯，俄国必须捍卫本国领土，抵御侵略。尽管如此，从米哈伊尔执政初期就可以看出与其他国家接触和交往的趋势，这将决定罗曼诺夫王朝未来几十年的前景。

加冕后的几个月里，米哈伊尔派人出使德国、荷兰和英国。其中阿列克谢·齐律（Aleksei Ziuzin）造访詹姆士一世和六世尤为引人注目。这次出使一方面是为俄国争取支持，若能幸运得到赞助会对俄国更加有利；另一方面，齐律更主要的任务是了解西方外交礼仪规则，获取欧洲各国情报。

使者会得到一些实用的建议：“在海上，要格外小心避免在任何地方遇到波兰人、立陶宛人或者瑞典人，那样才更安全。”鉴于最近发生的事情，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他们到达伦敦，则会收到一份清单，十分详细地列出了要向国王提出的问题。

使者被要求深入钻研詹姆士国王外交政策的目标。他支持谁？在接触谁？地缘政治问题的立场是什么？此外还要向詹姆士陈述俄国过去几年发生的动荡事件：敌国是如何想要“极力重创俄国”和“扰乱莫斯科，制造无谓的流血事件”，还要特别注意波兰的威胁以及“西吉斯蒙德国王的阴谋”。

当然也要谈谈“主权国之间的美好愿景以及国家要为基督教的美好与和平做出哪些贡献”。当然，詹姆士也极有可能“与我们的沙皇陛下保持兄弟般的友谊，联手对抗所有敌人”。这可以看作是身陷困境的统治者为求援助在示好，但同时也表明俄国有能力在符合本国利益的情况下与世界其他国家保持友好往来。米哈伊尔一世是推行该政策的第一人，而这也会在未来成为罗曼诺夫王朝的行事准则。

米哈伊尔一世或许不如后世的罗曼诺夫王朝帝王那般引人注目，而且通常情况下还不能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可如若没有他，罗曼诺夫王朝也无法开启征程。克里姆林宫的天使长大教堂是1331—1686年间几乎所有俄国统治者的最后安息之所，所有如雷贯耳的名字都出现在那里，包括米哈伊尔，他当之无愧。热衷于研究罗曼诺夫王朝的人无疑会发现缺少一位沙皇的遗体，那就是鲍里斯·戈杜诺夫。

对抗波雅尔贵族

俄国波雅尔的派系之争

在俄国等级森严的半封建社会中最高贵的是沙皇和大公，其次是波雅尔。波雅尔各派之间的紧张局势容易导致俄国政治混乱，使“动荡年代”的局势变得更加困难和复杂。此外，波雅尔贵族之间的阶级差异促使局势更加恶化。

同样令人困扰的是波雅尔贵族对于他们日益减弱的影响力也逐渐感到不满。伊凡四世开始集中权力，抑制地区自治，导致波雅尔贵族影响力进一步下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罗曼诺夫王朝早期。尽管政府能力未被削弱，但紧张局势给沙皇带来了许多麻烦，失去对政府要职的垄断地位则令波雅尔贵族深感羞辱。

17世纪波雅尔贵族肖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