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事情要从那份八块钱的盒饭说起。
六月十七号，周二。
加班到九点半，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楼去便利店买饭，挑了份红烧鸡腿的。
结账的时候看见门口蹲了个流浪汉，五十来岁，胡子拉碴，身上那味儿隔三米都能闻着。
我平时不是啥善人。
但那天不知道咋了，可能是加班加傻了，鬼使神差地又拿了一份。
"给你，吃吧。"
他接过去，连个谢字都没说，扒拉扒拉就开造。
我也没在意，靠着便利店门口刷手机等着。
准备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小伙子。"
我回头。
他放下盒饭盒子，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那双眼睛——说实话，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清醒。
清醒得有点不正常。
"明天别去上班了。"
我愣了一下。"啊？"
"找个高处，最少二十层以上。备点吃的喝的，够撑三天就行。"
我笑了。
"大哥，你这是算卦呢？"
他没笑。
"后天凌晨两点，会发大洪水。"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上游水库溃坝，加上连日暴雨形成的地表径流，水位会在六小时内涨到十二层楼高。整个江城东区，全部泡水。"
我当时的表情大概是——
脑子里有一万个问号飘过去。
水库溃坝？十二层楼高？
哥们儿你这不是算卦，你这是写灾难片剧本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大哥你保重啊。"
我敷衍地摆摆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句。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该说的说了。"
我头也没回。
回到家，室友赵磊正在客厅开黑，嗷嗷叫得跟杀猪似的。
"北哥回来了？外卖在茶几上，给你留了俩鸡翅。"
"嗯。"
我坐沙发上刷手机，心里那个流浪汉的话偶尔蹦出来一下。
什么大洪水。
神经病。
洗完澡躺床上，定了七点半的闹钟，翻了几页小说就睡了。
半夜三点零六分。
手机震了。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
陌生号码。136开头，归属地显示本市。
只有六个字。
"你家楼层不够。"
我一下子坐起来了。
冷汗。
这他妈的——
我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
但诈骗短信不会这么说话。
不要钱，不贴链接，不让你回复。
就六个字，跟下通知似的。
我住六楼。
六楼不够？
那得多高才够？
我掏出手机，把那个流浪汉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水位会在六小时内涨到十二层楼高。"
十二层。
我住六楼。
六楼不够。
两条信息，完美吻合。
巧合？
我盯着天花板。
心跳砰砰砰的。
理性告诉我，一个流浪汉加一条短信，构不成任何证据。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你六楼，水涨十二层，你就是鱼缸里的鱼。
我拿手机搜了半天"江城 水库 溃坝 预警"。
什么都没搜到。
新闻上只有"未来三天有中到大雨"的天气预报。
中到大雨。
每年夏天都有。
我放下手机。
又拿起来。
又放下。
操。
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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