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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军嫂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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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曼琳,青海西宁人,1994年12月出生,2013年9月入伍,2015年5月入党,现为武警青海总队参谋部某中队政治指导员,上尉。获评“四有”优秀警官1次,受嘉奖3次。
在武警青海总队参谋部某中队机房,灯永远是亮着的。24小时不熄的灯光,照在一排排运转的机器上,也照在一张张年轻女兵的脸上。这群二十岁上下的姑娘,每天守着三尺机台,听着永不停歇的电流声。
郭曼琳是中队的指导员,她个子不高,但很精干,女兵们都挺“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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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郭曼琳任职指导员的第三个月,中队就出了一件事。
那天总队开紧急会议,值机的是上等兵王丹丹和张娇。会议开到一半,总队要连线某支队。电话拨过去,只听见“嘟嘟”的忙音,再拨还是忙音,一连拨了三次电话都没通,会议室的人都僵住了,参谋长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后来查出来,是王丹丹交接班时没说,该支队的号码临时改变了转接路由,张娇也未核对,按原来的号码拨,自然打不通。
就这么一个疏忽,让会议中断了8分钟。
总队通报第二天就下来了,点名批评。指导员郭曼琳召集所有人开复盘会。一进会议室,王丹丹和张娇就哭了:原来,头天晚上两人拌了两句嘴,谁也不理谁。早上交接班的时候,王丹丹把值班本往桌上一扔,没说话就走了;张娇一赌气,也没翻看值班本,直接坐了下来。
郭曼琳走到墙边,指着上面那行字——“值班一分钟,负责六十秒”说:“你们知道8分钟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是真正的战场,前方的战友在等命令,那这8分钟,就可能事关胜败,事关战友的生命。你们的眼泪,能让错过的时间回来吗?!”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名女兵压抑的抽泣声。郭曼琳接着说:“穿上这身军装,你们就不是小姑娘了,是通信兵。通信兵的责任,就是保证每一个电话都能打通,每一条命令都能传出去。在这个岗位上,眼泪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郭曼琳还是对两人进行了严肃批评,并要求她们在军人大会作检查。
散会后,郭曼琳把王丹丹、张娇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纸巾放在桌上:“现在可以哭了,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过,都在这里说,哭多久都行。但是记住,走出这个门,就把眼泪擦干,该担的责任,一分都不能少。”
那天下午,两个姑娘在郭曼琳的办公室里哭了好一阵。哭够了洗把脸,又跟着郭曼琳去了机房。接下来的几天,郭曼琳每天晚上都陪着她们在机房练,从交接班的每一个步骤,到突发情况的每一种处置,一遍又一遍……
当年底,王丹丹拿了中队业务考核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她看着台下的郭曼琳说:“以前我以为,哭了就能得到谅解。是指导员让我明白,在机台上,只有过硬的本事,才能对得起这身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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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间的矛盾,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可能只是因为一句话。一句带着情绪脱口而出的话,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就能在对方心里扎下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一天中午,郭曼琳路过三班宿舍,听见里面传来哭声。推开门,看见新兵蒋梅正趴在床边哭,床单都被打湿了一大片。班长王佳佳坐在对面的床上,脸色也很难看。
原来,早上整理内务的时候,蒋梅叠了半个多小时的被子,还是软塌塌的不成样。王佳佳过来检查,一着急就说了一句:“你这被子叠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我看你这辈子也叠不出个豆腐块。”
就这么一句话,让蒋梅彻底绷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每天比别人早起半个小时叠被子,可班长还是不满意,还说这么伤人的话。她越想越委屈,中午就在宿舍哭了起来,连午饭都没去吃。
王佳佳也觉得委屈:“指导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恨铁不成钢,叠被子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就干不好呢?我说她两句,她还哭上了。”
郭曼琳听完,先让王佳佳去食堂打饭,又坐在蒋梅旁边,等她哭够了,才开口说话。
“哭完了?哭完了我们就说说这件事。”郭曼琳递给蒋梅一张纸巾,“班长说你被子叠得不好,是不是事实?”
蒋梅点了点头,小声说:“是。可她也不能那么说我啊,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她说话确实不对,我会批评她。”郭曼琳说,“但你不能因为班长讲了一句难听的话就自暴自弃,就用哭来逃避问题。被子叠不好,咱们可以练,总有一天能叠好。但如果你自己先放弃了,那就真像班长说的那样,永远叠不出像样的被子。”
听郭曼琳这样说,蒋梅若有所思。
郭曼琳接着开导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遇到问题,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想办法才是正确的态度。”
等蒋梅情绪平复下来,王佳佳也把饭打回来了。郭曼琳对王佳佳说:“你想让蒋梅进步,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但你说的话,太伤人了。”
王佳佳低下头,小声说:“指导员,我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我向蒋梅道歉。”
“班长,我也不对。”蒋梅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更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就哭鼻子,影响大家吃饭。”
那天下午,郭曼琳发现,王佳佳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蒋梅的床边,手把手地耐心教她叠被子,从压被子到捏棱角,每一个步骤都教得特别仔细。蒋梅也学得很认真,一遍遍地练,直到熄灯号响了。
接下来的几周,王佳佳每天早上都会陪蒋梅练“压、量、切、塞、抠、修”。蒋梅心气顺了,被子上的棱角也一天比一天分明。一个月后,中队内务评比,蒋梅的被子第一次被评上了“良好”。宣布结果时,蒋梅马上看向班长,王佳佳则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打那以后,三班宿舍里再没因为内务红过脸,王佳佳也学会了把“你不行”换成“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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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曼琳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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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冬,总队进行为期一周的演训活动,中队负责全程保障。那段时间实行加强部署,值班人员都吃住在机房,地上铺着垫子,困了就躺一会儿,醒来接着上岗。郭曼琳也一样,连续几夜没怎么合眼,眼里布满了血丝。
演训到第五天凌晨,是最熬人的时候。机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负责夜班的是班长欧晓晴和列兵任婧。而就在前一天,任婧因为整理内务不认真,拖了班里的后腿,欧晓晴说了她两句,两人闹得有点不愉快。
突然,刺耳的告警声响了起来。核心交换机的红灯疯狂地闪烁着,“嘀嘀嘀”的声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任婧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欧晓晴一见更是火冒三丈:“哭什么哭!就知道哭!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说完,她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刚在隔壁值班室眯了不到10分钟的郭曼琳,听见告警声立即跑过来。她径直走到欧晓晴面前,一脸严肃地说:“欧晓晴,现在是演训。交换机要是瘫痪了,整个总队的指挥系统就断了。你作为班长,就是这么带兵的?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出去,我换人。”
欧晓晴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咬了咬嘴唇,走到交换机前开始排查故障。
郭曼琳又将一个工具包塞到任婧手里:“学着点!战场不缺会哭的!”
任婧赶紧抹去眼泪,用力点点头,拿起手电筒照着线路板,给欧晓晴打下手。机房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工具碰撞的声音,郭曼琳站在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直到一切恢复正常。
演训结束后的总结会上,欧晓晴第一个站起来说:“这次我犯了大错,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我向大家道歉,向任婧道歉。”
任婧也站起来反省:“我也错了,遇到事情不能只会哭。以后我一定好好练,不拖中队的后腿。”
从那以后,在郭曼琳的引导和大家的齐心支持下,中队里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进机房,把所有的私事、所有的情绪都留在门外;机台上,没有老兵和新兵,只有并肩作战的战友。
面对这些年轻的面孔,郭曼琳心里清楚,带兵不是把她们训成冷冰冰的机器。女兵之间有摩擦、有眼泪,其实是信任和依赖的另一种特殊表达。真正需要破除的,不是“哭”这个行为本身,而是那种“哭了就能被原谅、哭了就能推卸责任”的错觉,还要给女兵们树立起面对困难和失误,第一时间积极想办法的观念和信心。
郭曼琳在中队设立了每月一次的“吐槽会”,让大家把心里的委屈、不满都摊在桌面上说;每周的班务会上,也多了一个固定环节——说说你身边的暖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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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郭曼琳(右)和战士谈心。
郭曼琳说,中队的女兵们现在偶尔还是会哭,“但她们再也不会在机台上哭,再也不会用眼泪当‘挡箭牌’、为自己开脱,眼泪可以是情绪的出口,但不该是懈怠的理由。我希望她们有一天能明白,真正的坚强,不是从不流泪,而是流过泪之后,依然能稳稳地坐在机台前,保证每一条指令都畅通无阻”。
有人问郭曼琳:“对女兵这么严,她们会不会怨你?”
“怨就怨吧,等她们以后明白了,就知道我也是为她们好。部队是要打仗的,战场上不会因为你是女兵,不会因为你哭了,就对你手下留情。”郭曼琳笑着说,“女兵不相信眼泪。我希望她们在军营收获的,不只是‘不哭’的习惯,更是扛事的能力。”
主 编 |陈一凡
编 审 |张鑫朝
编 辑 |刘潇恩 王 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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