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厨房。水龙头开着。池子里十来条鳜鱼。
媳妇带回来的。说公司给的。野生鳜鱼。听说要五十多一斤。
第一次见这种鱼，全身都是刺，嘴里有刺，背上有刺，尾巴有刺，鱼鳃旁边也有刺。手伸过去，都不知道该抓哪儿。
刮了几下，滑得很，黏糊糊的，抓不住。手被扎了几下。鱼跑了，再抓，又跑了。
我说这鱼没法刮。
媳妇说它必须待在水里，出了水一会儿就死，还怕温水。
我开了水龙头放热水。刚开始还蹦来蹦去，慢慢地，不动了。
又试了几下，好了一点，还是滑。后来学到个办法，用手摁住鱼鳃下面，拿剪刀把背上的刺剪了，尾巴的，鱼鳃旁边的，都剪了。
剪完了，再刮。鳞不多，但滑还是滑。一刀一刀的，翻过来，那边也都是一排刺。
比鲫鱼难刮，比白鲢难刮，比草鱼难刮，数它最难刮。鲫鱼白鲢草鱼刮过好多回了，闭着眼都能刮。这个不行。
也不是非吃不可。就是。不信搞不定它。
手上有好几道口子，说不上来，也不算多疼。就是这鱼，活得真硬气。
我说这鱼怎么长成这样。媳妇说它只吃活物，对水质要求高。怪不得长了一身刺。活得讲究的鱼，连保护自己的方式都硬。
刮完了，拿剪刀从鱼肚子慢慢剪到鱼屁股，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胆还不小，有点发绿。泡黏在鱼肚子上，不太好抠。
洗干净，手还是疼的，隐隐的疼。
越难搞的东西，就越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味。
烧好了，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肉是蒜瓣状的，一瓣一瓣的，嫩，香。
值了。
说不上来。
盘子空了。剩了一桌子的刺。
有些东西难搞。搞完了，就剩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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