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观察｜大马戏表演里为什么没有“马”？

[——前两天带小朋友去广州的长隆，看了一场著名的大马戏表演。结果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印象中我们小时候的马戏团表演里面，都是动物在表演，猴子、兔子、狗熊，上档次甚至还会有老虎。但这次没有一个动物的节目，都是人在表演。仔细研究了一下，给自己的知识补了一个断档。]

2017年5月21日，纽约联合戴尔的一个马戏帐篷里，最后一场大象表演谢幕。

这不是某个小众马戏团的转型。拥有146年历史的 Ringling Bros. and Barnum & Bailey Circus，自封"地球最伟大的表演"，做出了一个百年未有的决定：关掉动物表演部门。

同一年的中国，文化部、国家旅游局、公安部三部门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马戏艺术管理的通知》，全面禁止野生动物马戏团表演。

一个以动物表演为核心卖点的行业，在全球范围内进入了退场倒计时。

时间线：全球80+国家的禁令浪潮

这场退场不是突发事件，而是一场长达十几年的浪潮。

2009年，玻利维亚成为全球第一个全面禁止马戏团动物表演的国家。

2010年，中国国家林业局和住建部先后发文，要求禁止动物表演和野生动物与观众零距离接触。但因为发文部门没有执法权，这些条文形同虚设。

2011年，美国农业部对 Ringling Bros.开出创记录的罚款，指控其在动物福利方面多次违规。

2014年，印度最高法院全面裁定禁止野生动物在马戏团中使用。同年，中国文化部、国家旅游局、公安部三部门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马戏艺术管理的通知》。

2017年，以色列全面禁止。哥斯达黎加成为中美洲首个禁令国家。同年，美国 Ringling Bros.在1998年至今的多年诉讼后，终于关闭动物表演部门。

截至2025年，全球36个国家、389个城市已实施全面禁令或严格限制措施。奥地利、比利时、保加利亚、克罗地亚、丹麦、英国等数十国已立法禁止马戏团使用野生动物。

但数字背后有更深层的演变。

三个推力：为什么是现在？ 动物福利：从"可以接受"到"不可接受"

马戏团动物的训练方式长期存在争议。幼年小象被迫与母亲分离，被尖锐的刺钩刺痛，形成恐惧的记忆，从而服从人类做出指定动作。这是动物权利组织揭露的标准流程。

狮虎因表演需要被拔去爪牙。黑熊在场地灯光和噪声污染下出现刻板行为，重复踱步、咬栏杆。2024年，新疆阿克苏地区有狮子和黑熊表演被举报，驯兽师使用利器强迫动物完成危险动作。2025年，广东清远长隆度假区发生大象被迫滑滑梯事件，相关表演被责令停止整改。

"免于饥渴、免于疾病的承诺，并不足以让野生动物脱离种群、脱离自然生长环境；免于伤害、免于恐惧、表达正常天性，同样是野生动物的基本福利。"人民日报2017年评论文章如此概括。

消费者偏好：年轻一代不买账了

Ringling Bros.关闭动物表演的直接原因，是票价持续下滑。Kenneth Feld（Feld Entertainment 董事长）公开承认："现在的3到4岁孩子，很难坐12分钟看完一场老虎表演。"

取而代之的是电影、电视、电子游戏、YouTube博主。对抱着智能手机长大的一代来说，大象、猴子和马戏帐篷本身就不再具备足够的吸引力。

更致命的是，社交媒体时代让动物表演的"新鲜感"被彻底稀释，动物园和纪录片比马戏团提供了更"真实"的动物体验。

与此同时，太阳马戏团（Cirque du Soleil）用商业模式证明了另一条路。

经济账：动物越来越"贵"了

动物运输需要特种车辆、专业人员、多国合规审批。饲养成本包括每天数公斤肉类、兽医、围栏维护。合规成本随各地法规越来越严而持续攀升。

相比之下，人类演员的"固定成本"更可控，灯光、投影、服装设计的技术门槛在降低，而人类杂技的表演效果在提升。

太阳马戏团的启示：不用动物，马戏团还能活吗？

1984年，Cirque du Soleil 在加拿大魁北克创立。从一开始，它就不使用动物表演，完全依靠人类杂技、舞蹈、音乐、灯光和舞台设计。

它的商业模式从"流动马戏团"转型为"固定场地秀"。拉斯维加斯、纽约等地长期驻演，单场票价远高于传统马戏团。

疫情前，Cirque du Soleil 年收入约10亿美元。2019年，百老汇全行业总收入才16亿美元。一家马戏团公司的收入，几乎接近整个纽约戏剧产业的规模。

2020年疫情冲击下，Cirque du Soleil 的44个制作项目同时关停，年化收入从10亿美元瞬间归零。公司背负9亿美元债务，进入破产重组。裁员95%，4200名员工中近4000人被解雇。

但它的衰落不是因为不用动物。事实上，不用动物恰恰是它差异化竞争的核心。疫情才是真正的打击。

2023年4月，Cirque 在新秀《Echo》的蒙特利尔首演中宣布复苏。CEO Stéphane Lefebvre 说："观众要的不是杂技，杂技，杂技。但现在人们想要的是人类的表演。"

2024年，Cirque du Soleil 估计年收入约18亿美元。

一个行业的退场，三层推手叠加

动物表演的消失，不是单一政策的结果。

伦理共识的演变。 人们不再认为"管饱就是善待"。

消费习惯的迁移。 年轻人更愿意为纯人类表演和真实动物体验买单。

商业模式的迭代。 当饲养和运输成本超过表演收益时，退出是最理性的选择。

Ringling Bros.在2023年秋季以全新面貌回归。没有大象，没有猫科动物，没有驯兽棒。保留的是高空秋千、钢丝和平衡板。Kenneth Feld 本人在2023年回归发布会上说："公共态度变了。"

人，才是马戏团真正的主角

马戏团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角斗场和中世纪的杂技表演。从一开始，它的核心吸引力就是不可思议的人类能力，杂技、魔术、体操、杂耍。

动物是后来加入的配角，在19世纪被大规模引入，在21世纪被系统性退出。

这不是行业的终结，而是回归。

当消费者愿意为更好的东西付费时，"传统"就不再是不可挑战的。

马戏帐篷里，动物退场了。但人还在。

*本文依据网络搜集数据整理，由AI工具辅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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