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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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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陆惟把那张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
“苏见青，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这是什么？”
“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
我盯着那几个印刷体的黑字，几秒钟后，抬起头看着他。
“理由。”
陆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公司业务调整，部门结构优化，你的岗位不在新的规划里。你知道的，现在大环境不好，公司需要降本增效。”
“所以，那个需要被‘增效’掉的成本，就是我？”
他避开我的眼神，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又放下。
“见青，别这么说。我们合作这么久，我也很遗憾。但这是公司的决定，我只是个执行者。”
“是吗？那可真不巧。我跟了三个月的‘北斗’项目，昨天刚刚敲定所有细节，今天公司就发现我的岗位没有存在价值了。”
陆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北斗’项目后续会有其他同事跟进，你不用担心。你的交接工作，章弥会负责。”
“章弥？”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古怪的食物。
“对，她对项目也比较熟悉。”
“她熟悉？她连客户方的项目负责人姓什么都记不住，这也叫熟悉？”
“苏见青！”
陆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注意你的态度！这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公司给你‘N+1’的补偿，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今天就可以办离职，工资和补偿下个月会准时打到你卡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主管，你好像很急着让我走。”
“我没有。这是正常的流程。”
“行。”
我拿起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那张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回到他面前。
“我需要一个离职证明，今天就要。”
陆惟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没问题，人事会给你开。”
“好。”
我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02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的同事们立刻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停止了交谈，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章弥就坐在我的斜对面，她抬起头，眼神与我相撞，那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一丝挑衅。
我没有理会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一个水杯，一盆快要养死的绿萝，还有抽屉里的一包备用纸巾。
我把水杯里的水倒掉，绿萝直接送给了旁边的实习生，纸巾塞进了我的帆布包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坐在我旁边的晓雯小声凑过来。
“青姐，你这是……？”
“我走了。”
“走？去哪儿啊？出差吗？”
“离职。”
晓雯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成了“O”形，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那么惊讶。
我抱起那个装着私人物品的小纸箱，环顾了一下这个我待了三年的格子间，然后转身走向人事部。
章弥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轻不重地响起。
“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没了她，项目难道就不转了？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假装在忙工作，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心情。
我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三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人事部的流程走得异常顺利，快得让我觉得他们早就把我的资料准备好了，就等我签字。
拿到离职证明的那一刻，我感觉手里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笑话。
我走出公司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写字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江总，是我，苏见青。”
“见青啊，怎么了？是不是项目上有什么新情况？”
“不是。”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我只是想通知您一下，我从刚才那家公司离职了。关于‘北斗’项目后续的任何事宜，都和我无关了。”
03
电话那头的江循沉默了。
足足有十几秒钟，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离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分钟前。”
“为什么？是陆惟那边给你压力了？”
“江总，具体原因很复杂，我不想多说。总之，我们的合作可能要提前终止了。”
我又补充了一句。
“很抱歉，没能和您合作到最后。”
江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见青，你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是冲着你的方案和专业能力来的。你现在突然说不干了，这让我很难办。”
“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但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
“公司的决定？”
江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他们主动辞退你的？”
“可以这么说。”
“我知道了。”
江循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我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是晓雯发来的。
“青姐，你走了之后，陆主管立刻就宣布，‘北斗’项目正式签约了！两个亿的大单！现在他正组织大家开香槟庆祝呢！还说晚上要去‘锦绣阁’办庆功宴！”
后面跟着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条消息，面无表情。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章弥现在可得意了，到处说这个项目是她和陆主管一起拿下来的，说你只是在前期打了个杂。气死我了！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它倒扣在桌子上。
卸磨杀驴？
不，这叫过河拆桥。
只是他们没想到，我拆的不是桥，而是他们整条船的龙骨。
04
陆惟的办公室里，香槟的泡沫还在滋滋作响。
他高举着酒杯，满面红光。
“今天，是我们部门值得纪念的一天！两个亿的‘北斗’项目，我们拿下了！”
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离不开我们每一位同事的努力！当然，我要特别感谢章弥！”
陆惟把手搭在章弥的肩上，姿态亲密。
“在项目的关键时刻，是她顶住了压力，协助我完成了最后的攻坚！来，大家敬章弥一杯！”
章弥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因为激动。
她端起酒杯，故作谦虚地说。
“这都是陆主管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一些分内的工作。这个项目能成，主要还是陆主管的功劳。”
“哈哈哈哈，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陆惟大笑着，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香槟。
“我宣布，这个月，我们部门所有人的奖金翻倍！晚上‘锦绣阁’，我请客！不醉不归！”
“哦耶！陆主管万岁！”
办公室里再次沸腾了。
晓雯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狂欢的人，觉得无比讽刺。
她拿出手机，想再给苏见青发点什么，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惟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这个项目一签，他不仅能拿到一笔丰厚的项目奖，年底的晋升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苏见青……
一个不懂得变通，不知道讨好上司的员工，走了也就走了。
这个世界，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懂得分享功劳的，才是聪明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章弥，后者正用一种崇拜又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陆惟很享受这种感觉。
事业和美人，他全都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CEO秦董事的秘书打来的。
“陆主管，秦董让您现在马上来他办公室一趟，带着‘北斗’项目的合同。”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
陆惟挂了电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看样子，秦董已经收到消息，要亲自嘉奖他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春风得意地对章弥说。
“我去秦董那一趟，你让行政把盖好章的合同扫描件发到我邮箱，我马上要用。”
“没问题，陆哥。”
章弥甜甜地应道。
05
咖啡馆里，江循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我，径直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我的桌边，眉头紧锁。
我抬起头，看着他。
“就像我电话里说的那样。”
“你们公司项目负责人换人了，我被辞退了。”
江循的脸色沉了下来。
“换成了谁？”
“一个叫章弥的，您可能没什么印象。”
江循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只记得，每次和苏见青团队开会，总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会议全程在玩手机的女人。
“是那个连会议纪要都写不明白的女人？”
“嗯哼。”
我耸了耸肩。
江循气得笑了起来。
“陆惟是疯了吗？他把一个项目的灵魂人物踢出去，换一个花瓶上来？他以为我们这两个亿的单子是买包包吗？”
“也许在他看来，这个项目能成，全靠他的‘运筹帷幄’吧。”
我语气平淡地说。
江循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不管他怎么想。见青，我再问你一遍，这个项目，你还做不做？”
“江总，我已经不是那家公司的员工了。”
“我知道。”
江循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问的是你，苏见青，不是作为谁的员工。这个项目，从方案构思到技术对接，再到后期的运营规划，每一部分都渗透着你的心血。现在项目马上就要开花结果了，你甘心把它交给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让它最终烂尾吗？”
我沉默了。
“北斗”项目，我跟了整整三个月，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了十几版方案，才最终得到了江循的认可。
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就像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现在，有人要把我的孩子抢走，还要把他养歪，我怎么可能甘心。
“江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江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项目，我只认你。他们想换人，可以。那就连项目一起换掉。”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他法务部门负责人的电话。
“老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启明科技’发一封正式的邮件，通知他们，由于我方内部的重大战略调整，我们决定单方面撤回之前签署的‘北斗’项目合作文件。对，就是那个两个亿的单子。让他们把已经盖好章的文件退回来。”
06
陆惟哼着小曲，走进了秦董事的办公室。
“秦董，您找我？”
秦董事是一个年近六十，但精神矍铄的男人。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惟。
“合同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陆惟连忙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准备好的文件。
“秦董，您看，这是我们和‘星河创投’签的‘北斗’项目合同，两个亿，一分不少！对方的公章已经盖好了，就等我们这边走完流程，把我们的章盖上去，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合同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秦董事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是吗？听起来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秦董！这可是我们公司今年以来拿下的最大一个单子！有了这两个亿的进账，我们今年的财报就好看了，股价肯定也能涨一波！”
陆惟越说越兴奋。
“这次能拿下这个项目，全靠您平时的指导和支持，我个人只是……”
“叮咚。”
秦董事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发件人，是法务部的负责人。
邮件标题是：【紧急！关于‘星河创投’单方面撤回‘北斗’项目合作文件的通知】
秦董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点开邮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陆惟。
“陆惟。”
“哎，秦董，您吩咐。”
陆惟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你刚才说，合同已经签了？”
“是啊，对方的章都盖了，还能有假？”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封邮件是怎么回事吗？”
秦董事把电脑显示器转向陆惟。
陆惟凑过去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撤……撤回盖章文件？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因我方内部重大战略调整，决定终止与贵公司的‘北斗’项目合作……请将已盖章的合同文件作废处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陆惟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卦？他们凭什么单方面终止合作？这是违约！我们要告他们！”
秦董事冷冷地看着他。
“告他们？陆主管，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章还没盖。从法律上讲，这份合同根本就还没生效。”
07
陆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为了走流程，也为了拿捏一下姿态，他特意让法务把公司的盖章流程往后拖了半天。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职场手腕，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秦董，这……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马上就联系江循，江总！我跟他解释！”
陆惟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找到了江循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又打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完了。
他能想象得到，煮熟的鸭子飞了，秦董事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秦董事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失望。
“陆惟，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一个小时后，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把这个项目给我追回来，你知道后果。”
“是……是……秦董，我马上去办！”
陆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秦董事的办公室。
他一回到自己的部门，就看到一群人还在那里嬉笑打闹，桌上的香槟瓶子东倒西歪。
那庆祝的氛围，此刻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刺眼和可笑。
“都别吵了！”
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吼了一声。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章弥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娇嗔的笑意。
“陆哥，你怎么了？秦董是不是又表扬你了？”
“表扬？”
陆惟看着她那张无辜又无知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啪！”
他一巴掌甩在了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和杯子都跳了起来。
“项目黄了！”
“什么？”
章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黄了？怎么会黄了？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我他妈也想知道怎么会黄了！”
陆惟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星河创投那边，刚刚发了邮件过来，说要撤回盖章文件，终止合作！”
“为什么啊？”
一个同事小声地问。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陆惟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个同事。
“我问你们，上午苏见青走之前，你们谁跟星河那边的人联系过？或者说，苏见青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08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说话啊！都哑巴了？”
陆惟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晓雯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陆主管，青姐走之前，没跟我们说什么。她就是……收拾了东西，然后就去人事办手续了。”
“没说什么？”
陆惟显然不信。
“一个跟了三个月的项目，说不要就不要了，她能什么都不说？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给谁打了电话？”
他像疯了一样，挨个盘问着。
章弥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她走到陆惟身边，小声说。
“陆哥，你别急。会不会是苏见青她……怀恨在心，故意在背后搞鬼？”
“搞鬼？”
陆惟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对！一定是她！这个 贱 人 ！肯定是她跟江循说了什么！”
他立刻冲到苏见青的工位上，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他指着那台电脑，对技术部的人喊道。
“快！把这台电脑给我打开！我要查她所有的邮件和聊天记录！我就不信找不到证据！”
技术部的员工很快赶到，一番操作后，却对着陆惟摇了摇头。
“陆主管，这台电脑的硬盘已经被格式化了，所有的数据都被清空了，恢复不了。”
“什么？”
陆惟如遭雷击，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清空了……她怎么敢……”
按照公司规定，离职员工的电脑需要由技术部统一进行数据备份和清理。
苏见青在离职流程里，竟然自己把电脑给格式化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职了，这简直就是蓄意的破坏！
“那项目文件呢？‘北斗’项目的所有详细资料呢？不是都存在服务器上吗？”
陆惟又想起了什么。
一个负责项目管理的同事弱弱地举起了手。
“陆主管……那个……‘北斗’项目的核心技术方案和后期的运营细则，一直都是青姐用她自己的私人电脑在做……她说公司的电脑配置太低，跑模拟数据太慢。所以，服务器上只有一些……一些基础的框架文件。”
“你说什么？”
陆惟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以为您知道的……”
那个同事快要哭出来了。
陆惟这才想起来，苏见青确实跟他提过一次，说公司的电脑太卡，想申请一台高性能的工作站。
当时他是怎么回复的？
哦，他说：“大家都是用一样的电脑，怎么就你特殊？克服一下。”
现在，报应来了。
09
咖啡馆里，我和江循相对而坐。
他刚刚挂断了法务的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搞定了。估计现在，你们公司的CEO办公室，已经上演全武行了。”
“谢谢你，江总。”
我由衷地说。
“这不仅仅是帮我，也是在帮你。我不想看到一个好项目，死在一群蠢货手里。”
江循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可能先休息一段时间，旅个游，然后再找工作吧。”
我说的是实话。
这场突如其来的解雇，虽然在我的预料之中，但还是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江循笑了。
“恐怕你暂时走不了了。”
“什么意思？”
“我刚刚撤回了合同，但‘北斗’项目，我们还是要做的。而且，时间很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
“见青，我有一个提议，或者说，一个正式的邀请。”
“我希望你能以独立顾问的身份，继续负责‘北斗’项目。你不需要加入任何公司，你只需要对项目负责，对我负责。”
“酬劳方面，我们不谈年薪，不谈月薪。我们谈项目分成。项目总投资的百分之三，作为你的顾问费用，你看怎么样？”
我愣住了。
两个亿的百分之三，那就是六百万。
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江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江循的表情很认真。
“见青，你的价值，不止于在一个小小的部门里，当一个任劳任怨的项目经理。你的才华，应该被放在更广阔的舞台上。而我，愿意为你提供这个舞台。”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不是因为那六百万，而是因为江循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如此直接和高度的认可。
在启明科技的三年，我做得再好，陆惟也只会说一句“还不错，继续努力”。
我所有的功劳，最后都变成了他晋升的资本。
而我，只是他口中那个“需要被优化掉的成本”。
“我需要做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很简单。”
江循的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
“等。等你的老东家，哭着喊着，求你回去。”
10
陆惟快要疯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苏见青的电话，但听到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发动了部门里所有的人，去联系苏见青。
通过她的微信，她的QQ，她所有的社交账号。
但结果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陆惟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衬衫也已经湿透了。
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苏见青，再不把这个项目挽救回来，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陆主管，”
章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先喝口水，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陆惟一把打掉她手里的水杯，水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都是你！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苏见青的坏话，说她功高震主，撺掇我把她开掉，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章弥被他吼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
“陆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那个苏见青，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谁都看不起，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而且，这个项目能成，明明是你的功劳最大，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占了风头？”
“我的功劳？”
陆惟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有什么功劳？我连客户的方案看都没看懂！我只知道这个项目值两个亿！现在，这两个亿飞了！你告诉我，我 他 妈 的有什么功劳？”
他指着章弥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算是看透了，你除了会打扮，会撒娇，你还会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章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没想到，前一秒还和她柔情蜜意的男人，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陆惟的手机响了。
是秦董事的秘书打来的。
“陆主管，一个小时到了。秦董让你去他办公室。”
陆惟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11
秦董事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陆惟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查清楚了？”
秦董事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惟却听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危险。
“查……查清楚了……”
陆惟的声音在发抖。
“说。”
“是……是因为苏见青……”
陆惟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从我如何“不合群”，如何“不服从管理”，到我如何“心怀不满”，在离职后“恶意报复”，联系客户“破坏公司项目”。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下属背叛，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秦董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直到陆惟说完了，他才缓缓地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苏见青的错？是你用人不察，引狼入室？”
“是……是的，秦董！我承认我有失察之过！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请求公司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一定……”
“够了。”
秦董事打断了他。
“陆惟，你跟我多久了？”
“从……从公司创立之初，我就跟着您了，快十年了。”
“十年了。”
秦董事叹了口气。
“十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你呢？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真的看不见吗？”
“抢下属的功劳，排挤有能力的员工，在办公室里搞裙带关系……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
陆惟的冷汗，像下雨一样，顺着额头往下流。
“秦董，我……我没有……”
“没有？”
秦董事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
“那我问你，苏见青，是谁？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她有什么特长？她为公司做过哪些贡献？除了‘北斗’项目，她还负责过哪些重要的案子？”
陆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只知道苏见青是他的下属，一个很好用的，能为他创造业绩的工具人。
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知，也从不关心。
秦董事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变成了彻底的冰冷。
“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
12
“苏见青，三年前以管培生的身份加入公司，综合考评第一。入职第一年，独立完成‘天枢’项目，为公司挽回了近千万的损失。入职第二年，主导‘摇光’计划，帮助公司开拓了华南市场。入职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她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北斗’项目，从零到一，把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变成了现实。”
秦董事每说一句，陆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项目，他都有些印象。
但当时苏见青报上来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油水，就让她自己去折腾了。
没想到，这些他看不上眼的小项目，竟然有这么大的价值。
而这些功劳，最后都以他的名义，写在了年终的述职报告里。
“你现在告诉我，这样一个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员工，你用一句‘部门结构优化’，就把她给开了？”
秦董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惟的心上。
“你开掉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你开掉的，是公司的功臣，是这两个亿订单的唯一关键人！”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惟彻底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为什么要跟你说？”
秦董事反问。
“跟你说了，好让你把功劳都抢走，再给她画一个更大的饼吗？”
“陆惟啊陆惟，我本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又蠢又坏。”
秦董事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现在，马上去把苏见青给我请回来。不，是求回来。”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磕头也好，下跪也好。只要你能让她回来，让‘北斗’项目回到正轨，你这个主管的位置，还能保住。”
“如果不能……”
秦董事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滚吧。”
13
陆惟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秦董事的办公室。
他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回到自己的部门，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安。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晓雯的面前。
“你跟苏见青关系最好，你一定有办法联系到她，对不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恳求。
晓雯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陆……陆主管，我……我也不知道青姐在哪儿。”
“你骗我！”
陆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离职这么大的事，会不告诉你去哪儿了？你快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不然我连你一起开掉！”
晓雯被他抓得生疼，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青姐她……她把我们所有人的微信都删了，电话也关机了……”
“删了？”
陆惟愣住了，松开了手。
他想起来了，他刚刚也试过给苏见青发微信，但系统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他当时还以为是网络问题，没想到，她竟然做得这么绝。
把所有前同事的联系方式，都删得一干二净。
这是得有多大的怨气和失望。
陆惟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苏见青这是铁了心，要跟过去一刀两断了。
“陆主管……”
章弥又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要不……我们想想别的办法？没有她苏见青，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行了吗？‘北斗’项目的资料，她电脑里没有，但是她脑子里有啊！我们可以……”
“我们可以什么？”
陆惟冷冷地看着她。
“我们可以自己做！我们部门这么多人，集思广益，我就不信，还复原不出来一个项目方案！”
章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复原？”
陆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知道那个方案有多复杂吗？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个技术细节和数据模型吗？你知道客户的真正需求是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抢功劳，只知道说风凉话！”
“现在，苏见青走了，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我们手里，除了一纸空头合同，什么都没有！”
“我们拿什么去跟客户谈？拿你的脸吗？”
陆惟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插在章弥的心上。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14
绝望之中，陆惟想到了最后一招。
他通过人事部，查到了我入职时填写的家庭住址和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是我妈。
他不敢直接打给我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决定亲自上门。
他开着车，按照地址，找到了我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个破旧的单元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公司里能力出众，能为他拿下两个亿订单的苏见青，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楼道里没有灯，又黑又暗，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摸索着上了五楼，找到了我家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按响了门铃。
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慈祥的阿姨。
“您好，请问您找谁？”
“阿姨您好，我找苏见青。我是她公司的领导。”
陆惟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我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见青她不在家。”
“不在家？那她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
我妈的回答很干脆。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出去办点事，没说去哪儿。”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说。”
陆惟不死心，又问。
“阿姨，那您能把她的手机号给我一下吗？我找她有急事。”
“她的手机坏了，拿去修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我妈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陆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只好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阿姨，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见青回来了，麻烦您让她务必给我回个电话。我们公司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找她。”
我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知道了。”
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惟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转身下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扇紧闭的门后，我正通过猫眼，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而我妈，则把那张名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15
陆惟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整个部门的人都还没走，都在等他的消息。
看到他空手而归，脸色难看，大家心里都凉了半截。
“怎么样？找到苏见青了吗？”
章弥第一个迎了上来。
陆惟没有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瘫倒在椅子里。
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一整天，从天堂到地狱，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完了。”
他喃喃自语。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不好了！陆主管！出大事了！”
是市场部的一个同事，他举着手机，满脸惊恐。
“你们快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那是一个行业内的知名资讯公众号，刚刚推送了一条头条新闻。
标题是：【重磅！‘天合’集团宣布与‘星河创投’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北斗’二期项目！】
“天合”集团，是启明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条新闻，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陆惟的部门里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北斗’项目不是我们的吗？怎么会变成‘天合’的了？”
“‘北斗’二期？这是什么鬼？我们连一期都还没搞定呢！”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客户直接找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陆惟看着那条新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丢掉一个项目那么简单了。
这意味着，启明科技在这个领域，已经被彻底踢出局了。
而他，陆惟，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秦董事打来的。
他看着那个来电显示，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不敢接。
他知道，电话那头，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他的职业生涯，不，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16
与此同时，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里。
我正和江循，以及“天合”集团的项目总负责人，坐在一起，愉快地享用着晚餐。
“苏小姐，久仰大名。你的那份‘北斗’项目规划书，我拜读了不下十遍，简直是叹为观止。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近五年来，见过的最完美，最具有前瞻性的项目方案。”
天合集团的项目总负责人，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姓李。
“李总过奖了。”
我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那只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不不不，苏小姐太谦虚了。”
李总一脸真诚。
“尤其是你提出的，关于‘北斗’二期，也就是‘数据星链’的构想，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们天合的技术团队，研究了整整两天，都对你的想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们一致认为，这个构想，至少领先了业界三年！”
江循在一旁笑着说。
“老李，我没骗你吧？我早就跟你说过，见青是这个领域百年一遇的天才。”
“是是是，江总慧眼识珠，我老李服了。”
李总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热切。
“苏小姐，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天合集团，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担任‘北斗’项目的总架构师，全权负责一期和二期的所有工作。薪资待遇，股权激励，你随便开。只要我们能给得起的，绝不含糊。”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江循。
江循对我做了一个“你决定”的表情。
我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李总，感谢您的厚爱。不过，在谈加入天合之前，我想先处理一下我的‘私事’。”
“哦？苏小姐请讲。”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有点记仇。”
我慢条斯理地说。
“启明科技，陆惟，章弥。这几个人，让我很不开心。我不开心了，就不想工作。我不想工作，‘北斗’项目，可能就要一直停在这里了。”
李总和江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我明白了。”
李总点了点头。
“苏小姐放心，您的‘私事’，就是我们天合的‘公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17
第二天一早，启明科技的股价，应声大跌。
开盘不到半小时，就跌停了。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关于“北斗”项目被竞争对手抢走，负责人陆惟即将被问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陆惟一夜没回家，就待在办公室里。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把整个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老了十岁。
章弥提着早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陆哥，你……你一晚上没睡吗？吃点东西吧。”
陆惟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启明科技绿得发亮的股票K线图。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章弥的眼圈一红，把早餐放在桌上。
“陆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啊！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于事无补啊！”
“解决？怎么解决？”
陆惟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告诉我，怎么解决？苏见青找不到，客户跟别人跑了，公司股票跌停了！你让我怎么解决？”
“我……”
章弥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陆惟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开掉苏见青？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除了脸蛋和身材，一无是处的女人！”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章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们的心里，都像明镜似的。
陆惟和章弥，完了。
就在这时，秦董事的秘书，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陆惟的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了他面前。
“陆惟，章弥。”
她的声音，像北极的冰。
“你们两个，被解雇了。即刻生效。”
18
陆惟看着那份和昨天他给我的那份一模一样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自己会被降职，被罚款，甚至被调去守仓库。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直接开除。
“为什么？凭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我在公司干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一个项目，就要把我开掉？秦董呢？我要见秦董！我不服！”
秘书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秦董不想见你。”
“至于为什么开掉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你这种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废物。”
“你！”
陆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秘书说的，都是事实。
“哦，对了。”
秘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公司法务部会对这次‘北斗’项目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并且保留向相关责任人追讨赔偿的权利。”
“追讨赔偿？”
陆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公司还要告我？”
“这不是告，这是正常的追责流程。”
秘书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宣布。
“所有人，现在马上到三号会议室开会。秦董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地离开了陆惟和章弥。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个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一个蹲在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昨天他们加诸于我身上的屈辱和不公，今天，加倍奉还。
19
三号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所有部门的主管级别以上都到齐了，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秦董事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宣布几件事情。”
“第一，从今天起，陆惟和章弥，不再是我们启明科技的员工。他们因为个人原因，给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第二，关于‘北斗’项目，我们没有放弃。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花多大的代价，必须把这个项目给我抢回来。”
“第三……”
秦董事顿了顿，看向人事部的总监。
“苏见青，联系上了吗？”
人事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站了起来。
“回……回秦董，还没有。她的电话一直关机，家里也没人。我们……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她。”
秦董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找不到？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继续找！发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和昨天那个被狼狈赶走的苏见青，判若两人。
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然后把目光落在了秦董事的身上。
“秦董，好久不见。听说，您在找我？”
我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昨天刚刚被开除的员工，今天怎么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这里。
20
秦董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脸上的惊讶，迅速被一种复杂的表情所取代。
有欣喜，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见青……你……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快步向我走来，脸上挤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快快快，快请坐！”
他亲自为我拉开了一把椅子，就在他的旁边。
那本是属于公司副总的位置。
我没有坐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秦董，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不是来回来上班的。”
“我今天，是代表‘天合’集团和‘星河创投’，来和你们谈‘北斗’项目终止合作的善后事宜的。”
我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什么？代表‘天合’集团？”
“她……她跳槽去我们竞争对手那里了？”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秦董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见青，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我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了会议桌上。
一份，是天合集团给我的正式聘书，职位是“北斗”项目总架构师。
另一份，是星河创投给我的独立顾问合同，上面清楚地写着，项目总投资百分之三的顾问费。
“从现在起，我，苏见青，是‘北斗’项目唯一的合法负责人。这个项目，由我说了算。”
“至于启明科技……”
我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
“你们，已经出局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21
秦董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看着桌上的那两份文件，又看了看我，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苏见青没有说谎。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给了自己的傲慢和短视，也输给了陆惟的愚蠢和贪婪。
他亲手把一个能为公司带来无限价值的人才，推向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是他执掌启明科技以来，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见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对不起你。”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我恳请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回来，什么条件，你随便开。”
“公司的副总裁，外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副总裁，加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几乎是启明科技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答应。
毕竟，这可是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的好机会。
然而，我只是笑了笑。
“秦董，您觉得，我现在还缺钱，或者缺一个副总裁的头衔吗？”
我反问。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一个能让我安心做事，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环境。”
“一个能让我的才华和努力，得到应有尊重和回报的平台。”
“这些，启明科技给不了我。以前给不了，现在，也一样给不了。”
我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向了秦董事，也刺向了在座的每一个管理者。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和反思的神色。
是啊，一个公司的文化，如果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回归，而发生改变呢？
22
我看着秦董事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
我话锋一转。
“看在您今天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给启明科技一个机会。”
秦董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说！”
“‘北斗’项目，太大，也太重要。天合一家，也未必能吃得下。我们可以三方合作。”
“星河创投出钱，天合集团出技术和平台，启明科技，可以作为项目的执行方之一，负责一些外围的，非核心的业务。”
“当然，前提是，启明科技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从上到下的内部整顿。把那些尸位素餐，只知道内斗和抢功劳的蛀虫，都清理干净。”
“否则，我宁愿项目进度慢一点，也绝不会把任何一个环节，交给一个我不信任的团队。”
我的条件，很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让堂堂的启明科技，在一个项目中，给自己的竞争对手打下手，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现在，秦董事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他知道，这是苏见青给他的，也是给启明科技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抓不住，启明科技将彻底沦为业界的笑柄，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字。
“我答应你！”
“我马上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对公司进行彻查！所有不合格的管理层，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我只求你，看在公司这么多无辜员工的份上，拉我们一把！”
说着，他竟然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他这一躬，不是为我，而是为他自己，为他即将倾覆的商业帝国。
而我，只是那个恰好出现在风暴中心，有能力掀起，也有能力平息这场风暴的人。
23
接下来的一个月，启明科技，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以秦董事为首的专项小组，雷厉风行，从上到下，掀起了一场“反腐”风暴。
十几个和陆惟一样，能力平平，却擅长搞办公室政治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被直接开除。
sod另有几十个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员工，被降职或调离。
整个公司，风声鹤唳，但同时也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的氛围。
那些真正有能力，有才华，却因为不懂得钻营而被埋没的员工，得到了提拔和重用。
晓雯，就是其中之一。
她被破格提拔为项目部的新任主管，接替了陆惟的位置。
她上任的第一天，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哭得稀里哗啦。
“青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助理。”
“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笑着说。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嗯！我一定会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能亲手提拔一个有潜力的朋友，这种感觉，比赚六百万还要开心。
而我，也正式入驻了天合集团，开始组建我的“北斗”项目团队。
江循和李总，给了我最大限度的自由和支持。
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实现我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束缚了很久的舞者，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大的舞台，可以尽情地旋转，跳跃。
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24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陆惟和章弥的下场，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陆惟被开除后，因为在业内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他找工作处处碰壁，积蓄也很快花光了。
更要命的是，启明科技的法务部，真的向他发出了律师函，要求他赔偿因为“北斗”项目流产而给公司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共计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听说，他为了躲债，已经偷偷跑路，去了外地，至今下落不明。
而章弥，日子也不好过。
她虽然没有被公司追讨赔偿，但也被打上了“陆惟同党”的标签。
在这个圈子里，是混不下去了。
她长得漂亮，但这种漂亮，在失去了权力和金钱的依附后，就变得一文不值。
听说，她后来去了一家直播平台，当起了美妆主播。
有一次，我无意中刷到了她的直播间。
她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衣服，在镜头前卖力地推销着一款三无品牌的口红。
弹幕里，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那个启明科技的章弥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哈哈，小三上位失败，被正主赶出来了呗！”
“长得挺好看的，可惜脑子不好使。”
她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强颜欢笑，继续介绍着手里的产品。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我没有再看下去，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报复，不是把她踩在脚下，而是让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让她永远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仰望我所在的高度。
25
半年后，“北斗”一期项目，正式上线。
上线当天，用户数据，服务器流量，双双创下了行业新高。
星河创投，天合集团，启明科技，三家公司的股票，集体大涨。
庆功宴上，江循，李总，秦董事，三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佬，齐齐向我举杯。
“见青，这一杯，我们敬你。”
“没有你，就没有‘北斗’的今天。”
我笑着，和他们一一碰杯。
“三位老总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这杯酒，应该敬我们这个伟大的团队，敬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
他们，是我从全国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人才。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像一颗闪亮的星星，共同构成了“北斗”璀璨的星空。
而我，只是那个有幸，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的人。
庆功宴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
我拿出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短信。
我的账户上，多了一长串的零。
那是我的第一笔项目分红，六百万，一分不少。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
我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26
我用那笔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换了一套大房子。
在市中心，有电梯，有暖气，有阳光最好的大阳台。
我妈搬进去的那天，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拉着我的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青青，这房子也太好了吧？得花不少钱吧？”
“妈，您就别管多少钱了。您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我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
“以后，您就在这儿，种种花，养养草，跳跳广场舞。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告诉我，女儿给您买。”
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好孩子，妈的好孩子。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妈就满足了。”
“我知道，妈。”
我抱着她，心里暖暖的。
这世界上，所有的努力和奋斗，最终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安顿好我妈之后，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去了西藏，看了布达拉宫。
我去了大理，逛了苍山洱海。
我去了新疆，吃了吐鲁番的葡萄。
我把过去三年，因为工作而错过的风景，都一一补了回来。
旅途的最后一天，我站在喀纳斯湖边，看着那清澈如镜的湖水，和远处连绵的雪山。
我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开阔。
我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笑得灿烂如花。
我把这张照片，发在了我的朋友圈里。
配文是：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是我离职之后，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也是我新生活的，第一条宣言。
27
假期结束后，我回到了工作的城市。
但我没有回天合集团。
我用剩下的钱，注册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一家小小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咨询公司。
公司的名字，叫“见青”。
取自“风雨过后，终见天青”。
我把办公室，设在了市中心最高的一栋写字楼里。
和启明科技，只隔了一条街。
我站在我的办公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启明科技的大楼。
我不知道，秦董事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能不能看到我。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从我决定自己创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在同一个赛道上了。
我的公司，虽然小，但业务却很繁忙。
江循的星河创投，李总的天合集团，还有经过了“刮骨疗毒”的启明科技，都成了我的第一批客户。
他们把公司里最棘手，最难啃的项目，都交给了我。
而我，也总能用我的专业和智慧，给他们提供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的名气，在圈子里，越来越大。
找我做咨询的公司，也越来越多。
我开始招兵买马，扩大我的团队。
我把我以前在启明科技，那些有能力，却被埋没的同事，都一个个挖了过来。
我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团队，一个真正为了梦想和事业而奋斗的团队。
我们一起，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奇迹。
28
有一天，我下楼去买咖啡，在公司的电梯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惟。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好像生怕被人认出来。
如果不是他胸前那个写着“陆惟”的名字牌，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会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陆主管。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电梯的角落里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我们两个人的倒影。
一个，是光鲜亮丽，前途无量的公司创始人。
一个，是落魄潦倒，苟且偷生的中年保安。
命运的安排，真是充满了讽刺。
“你……”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淡淡地回答。
“你呢？”
“我……”
他苦笑了一下。
“我还活着。”
“那就好。”
我说。
“叮。”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保安。
是为了躲债？还是为了赎罪？
又或者，只是为了，能每天看着我，这个被他亲手毁掉，又亲手成就的“作品”？
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我们之间，早就已经两清了。
从他决定把我开除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29
我的事业，越做越大。
“见青咨询”，在业界，已经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我们不仅为大公司提供战略咨询，也开始扶持一些有潜力，有创意的初创公司。
我希望，能用我的经验和资源，帮助更多像当年的我一样，有梦想，有才华，却缺少机会的年轻人。
江循，也成了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投资了很多项目，也一起见证了很多奇迹的诞生。
有一次，我们两个在我的办公室里喝茶。
他忽然问我。
“见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被启明科技开除，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笑了。
“可能，我还是那个项目部的小主管，每天为了KPI和PPT而烦恼。拿着一份不高不低的薪水，住在一个租来的小房子里。然后，在四十岁的时候，面临中年危机，担心自己随时会被公司裁掉。”
“所以，我应该感谢陆惟吗？”
“哈哈哈哈！”
江循大笑了起来。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感谢你自己的才华，感谢你自己的坚韧，感谢你自己的永不放弃。”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温柔。
“见青，你是我见过的，最闪亮的那颗金子。”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办公室里，阳光正好。
一切，都刚刚好。
30
三年后。
“见青咨询”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
敲钟的那一天，我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红色西装，站在舞台的中央，笑得无比自信，无比从容。
我的身边，站着我的母亲，我的团队，还有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江循。
闪光灯下，我举起那个象征着荣誉和财富的钟锤，用力地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交易大厅。
也响彻了，我的整个生命。
我知道，这钟声，不仅为我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为我的未来，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篇章。
我的人生，从被辞退的那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江循。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和骄傲。
他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
“苏总，恭喜你。也恭喜我，终于可以，把我的后半生，放心地交给你了。”
我笑了，眼角，却有一滴泪，悄然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也是幸福的泪。
我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三个字。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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