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
齐王田儋带兵救魏国,临济被章邯击杀。田荣收拢哥哥留下的残兵,一路逃进东阿县城。章邯紧跟着把东阿团团围住。
城外秦军重重包围,城内粮食越吃越少。田荣困在城里,看不到突围的希望。
就在这个死局,项梁领兵赶来,东阿城下一战打退章邯,把田荣这支部队救出来。
这份救命之恩实打实。章邯向西撤退,项梁带兵尾随追击,准备寻机和秦军主力决战。
死里逃生的田荣,没有跟着项梁向西作战。心里挂着齐国本土的乱局,他直接带着本部人马掉头向东赶回齐国。
刚捡回一条命,老家已经被别人占了
田荣被困东阿这段时间,临淄已经换了当家人。
齐国国内得知田儋战死,本地贵族直接拥立旧齐王田建的弟弟田假继位,田角做丞相,田间做大将军。这一支田氏宗室,并不认可田荣、田儋这一脉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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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荣晚一步回来,就再也回不去齐国。
田荣率军杀到临淄,两军交战,田假战败出逃。田假投奔楚国避难,丞相田角逃去赵国,田角的弟弟田间出使赵国,畏惧田荣清算,滞留在赵国不敢回国。
赶跑对手之后,田荣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自己担任齐相,弟弟田横做将军,重新掌控齐国。
麻烦并没有彻底消失。
田假还活在楚国,田角、田间待在赵国。流亡在外的几个人手上没有军队,但他们是合法的田氏王族。楚、赵只要派出一小股兵力护送,随时可以打回齐国抢王位。这是悬在田荣头顶实实在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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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战事吃紧,项梁的使者一趟趟跑齐国
西线战场局势迅速恶化。章邯拿到秦廷从关中送来大批援兵,兵力再次暴涨,楚军压力陡增。
项梁接连派出好几批使者奔赴齐国,催促田荣出兵,共同夹击章邯。
面对楚国使者,田荣把条件摆得明明白白:楚国杀掉田假,赵国杀掉田角、田间,齐国才会出兵。
楚怀王直接拒绝。
楚怀王的顾虑很现实:诸侯混战,败过来投奔的人很多。今天杀了前来投奔的田假,往后其他各路败将,不会再来楚国避难。道义之外,这件事直接关系楚国招揽人才的大局。
赵国同样不愿动手,田角、田间在赵国已经积攒一部分人脉势力,处死二人,赵国朝堂内部就要掀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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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来回往返,两边谈不出半点结果。田荣放出一段强硬的话:
“蝮螫手则斩手,螫足则斩足。何者?为害于身也。今田假、田角、田间于楚、赵,非直手足戚也,何故不杀?且秦复得志于天下,则齮龁用事者坟墓矣。”
通俗来讲:毒蛇咬手就砍手,咬脚就砍脚,不能让毒素蔓延全身。田假等人和楚赵没有骨肉亲情,为何不肯除掉?一旦秦国重新夺得天下,我们这些起兵反秦的人,连祖坟都保不住。
话说得很重,条件没有半分松动。
楚赵不肯妥协,田荣绝不派出一兵一卒。
前线的项梁等不到齐国援军,兵力越来越单薄。章邯抓住机会连夜发动突袭,定陶楚军大败,项梁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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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荣是单纯忘恩负义,还是处境逼出来的选择?
后世很多人直接给田荣扣上忘恩负义的帽子。
道理很直观:项梁救过他的性命,盟友在前线拼死对抗秦军主力,田荣手握齐国兵力,拿流亡政客的人头做交易,坐视盟友覆灭。后来巨鹿之战,天下诸侯都出兵救赵,田荣依旧按兵不动。
站在田荣的视角,风险同样真实。
他刚刚打完齐国内战,国内局势没有完全稳住。一旦带领大军远征西线,国都空虚。楚国只要把田假送回来,齐国立刻爆发内战。不用秦军动手,田荣这一派就会覆灭。守住齐国本土,是他的第一要务。
这里存在一个现实问题:田假此时只是流亡,楚国并没有实际出兵护送他回国夺权。这份威胁属于未来隐患,并非迫在眉睫的危机。
田荣把尚未发生的风险,当成拒绝出兵的硬性门槛,直接牺牲前线的盟友。
楚、赵也并非全然站在道义高地。楚怀王要维护收留流亡王侯的政治招牌,赵国需要顾及田角、田间在本国的势力,多方互不妥协,酿成定陶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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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僵持,改写整个楚汉走向
项梁战死,楚军主力遭受重创。楚怀王抓住机会收回兵权,压制项羽。
这件事,让项羽对田荣恨到骨子里。等到项羽主持分封十八路诸侯,齐国被一分为三,手握实权的田荣,一寸封地都没有拿到。矛盾彻底激化。
田荣起兵反楚之后,项羽亲率全部主力北上平叛。项羽大军被死死纠缠在齐国战场,无暇顾及西边。
刘邦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出兵平定三秦,之后集合诸侯偷袭彭城。楚汉战争的大幕,就此拉开。
田荣算不上纯粹的坏人,也称不上什么英雄。乱世之中一心保全自己这一派势力,间接葬送盟友,也给自己后来的覆灭埋下伏笔。
史料出处:《史记·田儋列传》《史记·项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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