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总在想,小时候那些普通夜晚,和现在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们那时候也有手机,但很少一直握在手里。没有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的推送,也没有一无聊就自动播放的短视频。日子慢下来,四周的东西才真正进入眼睛。 那时候最难忘的是停电。一停电,大人就把凉席和被子搬到院子里。大人们坐在一起聊琐事,我们小孩就在旁边搭起自己的小世界。我们玩接歌游戏,玩猜词,玩钱币游戏。很多时候规则根本没弄清楚,就边玩边编。我们吵架、大笑、改规则,然后再重新开始。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人不停看时间,没有人喊无聊,也没有人想找别的事做。电停了就停了,我们还有彼此。 我还记得那会儿更常抬头看天。也许那时的天空真的更干净,也许只是我们愿意抬头。我们能看见月亮、星星,还有傍晚的萤火虫。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找萤火虫了。它们或许还在,只是我不再注意了。 那时还有很多平常的小事:第一场雨落下时的泥土味;天气好的时候坐在门外;在街上打球直到有人喊回家;和堂兄弟姐妹坐在一起聊毫无意义的话题;看着傍晚一点点变成黑夜。当时并不觉得这些是什么特殊体验,它们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许我怀念的正是这种“只是生活”的感觉。 我们有大把时间,去感受一件事,而不必先想它值不值得被拍下来。月亮很美,我们就看月亮;下雨了,我们就看雨。没有记录,也没有观众,但那一刻完整属于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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