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莆田东海镇坪洋的群山褶皱里,一座古寺藏在幽深山坳,它就是石梯建福禅院,本地人习惯叫它石梯寺。
过去还没有盘山公路,想要抵达这里,只能顺着陡峭山体开凿的石阶一步步往上攀爬。石阶顺着山势扶摇向上,远远望去仿佛直通云天,“石梯寺”的名号,也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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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四面环抱,山涧溪水常年叮咚作响,把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千百年间,这片清净山谷,接纳过厌倦沙场的武将,也庇护过埋头苦读的读书人。
民间流传最广的一段往事,当属明代状元柯潜,在这里蛰伏读书的故事。
少年柯潜考中解元,本以为仕途一片坦荡,可第一次上京参加会试,却不幸落榜。失意过后,他不愿意随便谋一份小官度日,一心想寻一处清静山林沉淀自己,继续打磨学识。
几经寻访,他选中了壶公山余脉坪洋山间的石梯寺。
山中日子简单安静,清晨听林间鸟鸣,深夜伴孤灯溪水读书。登高远望连绵群山,辽阔山水慢慢抚平他内心的挫败。当地代代相传,柯潜在此写下一副对联:凤岭有鸟皆成凤,龙潭何鱼不化龙。
在这里苦读数载之后,景泰二年,柯潜再度赴京赶考,一举拿下状元,这段深山苦读的故事,就此在兴化流传开来,那副对联,也成了当地人津津乐道的佳话。
古寺的起源,要回溯到唐末乱世,也解开很多人的疑惑:一位沙场大将,为何放下一身功名,跑到深山出家?
唐末战火不断,中原出身的木锄,官至魏博节度副使,带兵入闽平定战乱。常年征战,亲眼看见大量百姓流离受苦,无休止的厮杀让他身心疲惫。
沙场功名再也打动不了他,看透乱世纷争,他决定远离刀兵战火。脱去铠甲,隐居到这片僻静山谷剃度出家,法号六德,亲手开山修建这座禅院。
乾宁三年,朝廷赐下匾额,石梯建福禅院正式得名。寺院建成之后,僧众开荒种地,还在山间开辟茶园。古时候莆田名茶众多,古籍记载,龟山茶名气最大,石梯山茶紧随其后。晨钟暮鼓配上茶香,构成古寺最初的模样。
跟随木锄祖师修行的还有少年伍肇顺,也就是后世百姓供奉的肇顺圣侯,不少扶危济困的民间小故事,至今还在东海当地口耳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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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还有传闻,唐宣宗落魄的时候,曾经躲到这座山谷避难。不过各类旧地方志都没有相关文字记载,只属于老辈人口中的逸闻,不能当作正史看待。
古寺周边,散落着不少充满趣味的民间传说。寺外溪流分出两处水潭:龙潭与钟潭。
龙潭的泉水清冽甘甜,以前周边村落谁家办婚嫁、建房、孩子满月,都会不辞山路遥远,上山来取龙潭的水,大家相信这潭泉水可以纳福消灾。
一旁的钟潭另有奇闻:传说古寺原先有一口护寺神钟,可以预判风雨吉凶。古时一位小和尚蒙受委屈,一气之下把钟丢进山谷,大钟沉入水底,就此形成钟潭。过去当地人还会观察潭水涨落,以此预判天气变化。
山里还有金猴抱瓜、八仙浴池等天然奇石,流传着八仙游历壶公山的传说。寺内挂着一副巧妙的回文对联:佛山香港香山佛,仙水白塘白水仙。正读、倒读都通顺,还巧妙嵌入莆田本地地名,不少到访的游人都会停下来细细品读。
可安稳岁月终究抵不过世事动荡。清末战乱,黄濂起义队伍进驻山里,把寺院当作临时营寨。战火席卷之下,唐宋留下来的碑刻、石雕悉数被毁,很多独一无二的古物就此消失,十分可惜。
曾经香火兴旺的禅院,一度只剩下残垣断壁。后来当地乡亲感念古寺的历史,不断集资修缮重建,香火才得以延续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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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走进寺院,依旧处处看得见岁月痕迹,老石臼、石槽静静摆放,历经风霜的唐代石狮依然矗立。
不止状元柯潜,御史朱国步、总兵杨光度,不少古时的文人武将,都来过这座深山古寺,借山林的清幽,静心思索。
寺院外面风光秀丽,龙潭碧水清澈,钟潭瀑布奔流而下,溪滩遍布奇岩怪石,一步便是一处风景。
山间溪水奔流不息,见证朝代更迭,人间聚散。山间石阶依旧蜿蜒向上,清风年年吹过古殿飞檐,千百年的人物往事,就静静藏在坪洋这片山谷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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