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用一整座城的欢喜与悲伤拥抱你,不是因为城市本身,而是因为那里住过一个转瞬即逝的灵魂。如今,灵魂只剩轮廓,城市也只剩空房子。 先生,那个还在等待归来的我,请你停下吧。不要再等了,也不要再替他守门。他早已不记得回家的路,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把这里当作归宿。我们亲手用几季春秋筑起的这个院落,曾那样明亮而温暖,如今却只剩落锁的寂静。所以,我决定和你道别,也替自己关上门。 原谅我不得不关闭这座美丽的房子。它曾是我们相爱的证据——墙上的痕迹、窗边的温度、角落里未说完的话,都在证明“我们”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可那个长久未归的住户,早已忘记如何回来。他离开时没有一句告别,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完了”。他没有说,房子从此空无一人;他只是不再想回来。 我永远不会扔掉那把钥匙。它被我收进一只古董盒子里,连同整座房子的记忆一起,妥善安放。先生,如果有一天你忽然想念我们的家,就来找我吧。不是为了重新开始,只是隔着时光看一看曾经的屋檐,看看那时的我们有多用力地爱过、又怎样被时间悄悄拆散。 等我们都对过往不再介怀的那一天,请来这座房子坐一坐。窗台还是老样子,风还会吹动旧窗帘,每一片瓦都在低语:这里,有过一个完整的、发光的“我们”。虽然最终,我们像两片被风吹散的落叶,掉落进了不同的泥土。 先生,走吧。请继续你的旅程,不要回头。但愿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依然能遇到温柔的好天气,遇到一个不再需要说“完了”的、真正的家。而我也会带着这把钥匙,住进自己的明天。 房子会老,钥匙会生锈,但我不会再拖欠一场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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