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亦渊没听见我喊他。
他在不远处,伸手扶住了一个险些跌倒的掌事姑姑。
那女子撞进他臂弯里,站稳后抬起头,脸上飞起一抹薄红。
一旁的小宫女掩嘴打趣:“云姑姑,还有两月你便到出宫的日子了,届时若与掌印大人成婚,可要请我喝杯喜酒。”
我双腿一僵。
那云姑姑转过身来,我瞬间怔住。
是张静云。
她是张家小姐,也是哥哥曾有婚约的女子。
廊下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砖,凉意顺着我的裙摆一寸寸往上爬。
十四岁那年,沈亦渊为我准备生辰礼,去了江南。
一走两月,沈家为他定下了亲。
定的便是张家小姐,张静云。
回来那晚,他将十二色胭脂递在我手心。
他认真的眸光落在我脸上,他低声问我:“小澜儿,你想要嫂嫂吗?”
我蹲在地上逗猫,手指埋在猫毛里,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像是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那股涩意从舌尖一直泛到心底。
我抬起头问:“我不想要,哥哥就不娶吗?”
于是,他当夜退婚,被沈父仗责八十仍不低头认错。
而今,在这水深火热、危机四伏的深宫里,他们重续了前缘。
挺好的。
我转身回殿,小欢扶住我,声音又急又涩:“娘娘,她怎么在宫里?还日日伴在掌印大人左右……”
“小欢。”我打断她:“你去打听一下,张家发生了什么。”
打听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口。
当年沈家获罪,张家虽已退婚,仍受株连。
家业尽毁,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奴。
张静云落入前任掌印手中,被他羞辱了整整三年。
掌印虽没有根,但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无所不用其极。
鞭刑、火油、甚至是木马……
夜夜痛吟,夜夜惨叫。
直到沈亦渊掌权,扳倒那人,才将她从地狱里捞出来。
我坐在窗前,看着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晚膳撤下后,殿外传来通传:“娘娘,云姑姑求见。”
我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停了停。
“进来。”
张静云缓步走入,跪拜叩首:“娘娘万福。”
“云姑姑找本宫何事?”
她抬眸望我,眼眶泛红,声音很是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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