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黎稚瑶等了周彦修十年。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他打架她递砖，他逃课她放风。
他虽然从没说过喜欢她，却还是娶了她。
她以为他只是深情内敛。
直到他结婚纪念日喝醉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要不是她死缠烂打，谁会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过一辈子？”
……
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黎稚瑶身上。
周彦修斜靠着椅背，抬起醉眼看向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持杯的手一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唇角噙着散漫的醉笑：“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装哑巴？”
旁人连忙出声打圆场，反倒戳得周彦修火气更盛，音量陡然拔高。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们尽管问她！”
他冷眼扫向黎稚瑶，字字带着不屑。
“从初中到大学，一直都是她死缠烂打跟着我。”
“我打球，她就阴魂不散守在场边。我吃个饭，她都要堵在食堂门口等着。”
“就连我去哪读书，她都死咬着跟去，真叫人腻得慌。”
黎稚瑶死死攥着酒杯，心里又酸又堵。
明明一开始，是周彦修先来招惹她的。
他十七岁那年，跟职高的人打架，被堵在死胡同里。
是黎稚瑶冲进去，把砖头塞进他手里，替他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子。
那天他背着满头是血的她跑到医院，红着眼说：“黎稚瑶，以后我罩着你，我管你一辈子。”
她把这句“一辈子”当了真，死心塌地跟了他十年。
可她忘了，他只说管她，没说爱她。
聚会散场，所有人都走后，他忽然一把攥紧她的手腕：“乔乔，我好想你……”
她的手僵在半空，腕骨被他攥得生疼。
周彦修靠着椅背，梦呓般又补了一句：“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黎稚瑶静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叶霜乔是他的初恋，也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三年前，叶霜乔为了出国深造甩了他，周彦修消沉了很久，然后突然向黎稚瑶求婚。
她曾以为，是她十年的陪伴终于捂热了这块石头。
今晚她才明白，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她足够听话，能填补叶霜乔离开后的空窗期罢了。
第二天一早，黎稚瑶经过周彦修半掩着的书房。
他在打电话，语气轻得像随口闲谈，字字却扎人。
“还能怎么办？当初乔乔出国，我妈非逼着我结婚，黎稚瑶刚好撞上来，凑合过呗。”
“反正我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她自己愿意倒贴，怪谁？”
她双脚像钉在原地，半晌，才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寒凉，麻木地走下楼。
门铃声此时响起，快递员送来一封海外快件，说是需要周彦修本人签收。
黎稚瑶下意识扫了一眼，寄件人处明晃晃地写着“叶霜乔”三个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
周彦修迅速拿过信封，小心揣在怀里。
她正要开口，他却避开视线，刻意岔开话题：“后天我妈生日，记得准备礼物。”
“你上次选的披肩款式太过老气，这次换个素净点的。”
黎稚瑶垂下眼，没接话。
这种挑剔从来不是头一回。
她精心挑的丝巾，他嫌色彩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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