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回忆像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太阳穴。
眼前的街景骤然扭曲，阳光碎成刺目的光斑，和五年前那条漆黑的死胡同重叠。
我知道自己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发作了。
腹式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我依循心理医生教的方法调整。
三分钟后，眼前晃荡的虚影慢慢凝实。
只是耳边却响起了霍宗肆的声音。
“笙笙，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连包都忘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拎着我的黑色小羊皮链条包。
“谢谢。”我伸手接过，转身就走。
“笙笙。”
他再次叫住我。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以前我们都不成熟，做了些冲动的事，现在都长大了，希望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我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别跟我生分。”
霍宗肆说得坦然，像是只是感冒发烧一场，出过汗就好了。
可明明，我们什么都做过。
第一次接吻，他将我抵在墙角，声音低哑：“笙笙，闭上眼。”
第一次相拥而眠，他将我紧紧护在怀里：“宝宝，别怕，我一直都在。”
那些画面鲜明得像刀刻在心底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不用回忆，闭眼就在。
但我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
“忘记”——是成年人之间最委婉的散场词。
我没应声，直接走了。
……
回到公寓，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霍宗肆是我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
是十六岁情窦初开时偷偷写在日记本上的名字，是十八岁鼓起勇气告白时颤抖的嗓音，是二十一岁以为能走到白头的幻梦。
也是这五年来无数个崩溃夜晚渴望的光亮。
我无法再如往昔般与他相处。
手机在包里突然震动。
哥哥鹿怀瑾来电。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才接起来。
“笙笙，你还好吗？阿肆跟我说了你今天那相亲男的人品，是哥看走了眼，让你受委屈了。”
“你千万别怪爸妈催你，他们是怕你被之前谈的那个畜生伤太深，走不出来。你也别怪哥，哥就是想着……”
“哥。”我打断他，“我没事。”
家里只知道我谈了一场毁灭性的恋爱。
却不知他们口中的“畜生”，就是霍宗肆。
这些年家人带我看医生、复诊，催我相亲，都是盼我能早点走出来。
但我有闪婚对象了。
是我高中同学陆砚洲，在国外从事科研，为人稳重、情绪稳定，最适合过日子。
可还没等我开口，鹿怀瑾就说有事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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