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三十二岁,广告公司创意总监,年薪六十万。丈夫陆时晏,三甲医院心外科医生。我们结婚八年,女儿陆星辰,小名星星,六岁,上小学一年级。
我和陆时晏之间,横着一个人——我的男闺蜜,许昭阳。大学同学,十几年的朋友,我结婚时他是伴郎。陆时晏从一开始就知道,从来没有反对过,他说:"昭阳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因为结了婚就让你失去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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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昭阳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没分寸。半夜失恋给我打电话,我放下陆时晏就出门陪他喝酒;周末不打招呼直接来我家,带着零食说跟我看电影,让我别叫孩子;朋友圈发我们的合照配文"我的女孩",别人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回一个坏笑的表情。我从来没有当回事,因为我知道我跟许昭阳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我从来没想过,陆时晏是怎么看待这些事的。
今年八月,星星放暑假,陆时晏请了年假,订好了机票和酒店,要带我们去海边。星星高兴得每天晚上都数日子。出发前两天,许昭阳打电话说他三十三岁整岁生日,让我务必到场。我说答应了星星去海边,他说:"你女儿以后每年都能去海边,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你忍心不来?"
我犹豫了。
回家跟陆时晏说,他正在收拾行李,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问:"所以,你要去给他过生日,不陪星星去海边了?"我说我晚一天过去,参加完生日派对第二天就坐飞机去找他们。他低下头,继续收拾行李,说了两个字:"随你吧。"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淡,像已经不在乎了。但我没有听出来。
八月十号,许昭阳的生日派对,市中心一家餐厅,包间里十几个朋友,喝酒、唱歌、聊天。许昭阳搂着我的肩膀跟别人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几年了,她老公大度着呢"。我喝了好几杯酒,手机响了,许昭阳说今天是他生日不想被打扰,让大家把手机调成静音。我照做了。
我为了给他庆生,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晚上快十二点,我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陆时晏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星星不在家。我问他怎么没去海边,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说:"星星下午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抽搐,急性脑膜炎,住院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我,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打了。打了七个。"
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陆时晏,从下午四点零二分到晚上七点四十三分。我为了许昭阳的生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错过了七个电话,错过了女儿病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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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晏站起来,走进餐厅,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他签过了,签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没有一丝犹豫。
"沈念,星星下午四点多开始发烧,烧到四十度,浑身抽搐,我一个人抱着她打车去医院。在出租车上,我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给你打电话,打了七个,你一个都没接。我在急诊室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急性脑膜炎,还好送得及时,再晚一点,可能有生命危险。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拿着手机,又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还是没接。"
他顿了顿,看着我说:"我坐在那里,忽然想明白了。在你的心里,你的女儿,你的丈夫,比不上你男闺蜜的一个生日。"
我跪下来,抓着他的裤腿哭着求他原谅,说我以后再也不跟许昭阳来往了。他蹲下来,帮我擦了擦眼泪,动作很轻,但说出来的话比什么都冷:"沈念,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每一次你半夜出门去陪他的时候,每一次他搂着你拍照的时候,每一次你为了他放家里鸽子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今天,星星差点没命了,你还在陪他过生日。这已经不是给不给你机会的问题了,是我不能再让星星等你回头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说回医院陪星星。门开了,又关上。我一个人跪在客厅里,周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拿起手机,给许昭阳发了一条消息:"以后别联系了。"然后把他拉黑了。
我赶到医院,星星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陆时晏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低着头。天亮的时候星星醒了,看到我,虚弱地笑了,说:"妈妈别哭,星星不疼了……"我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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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星星出院了,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后遗症。但我和陆时晏没有和好。他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也没有再跟我说话。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掉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我删掉了许昭阳所有的联系方式,扔掉了所有他送的礼物。但那根刺,扎在陆时晏心里太久了,就算拔出来,那个洞也填不上了。
有些错误,犯了,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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