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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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兄如晤：
江上夜雪，独饮无绪。舟泊采石矶下，忽忆襄阳旧雨。兄台已仙去八载，弟今鬓发如霜，方悟兄当日“岩扉松径长寂寥”之语，字字皆谶。
昔年仗剑出蜀，自以为鹏翼可摩天。待得供奉翰林，方知金銮殿上，不过教坊司添一弄臣。那日醉草蛮书，满朝朱紫皆作雷动，岂料龙涎香里，早埋着赐金放还的伏笔。永王楼船蔽江之日，弟竟信了“为君谈笑静胡沙”的鬼话，如今枷锁加身，方记起兄当年笑我“狂歌过洞庭，犹自佩吴钩”时的忧色。
庐山瀑布今岁大旱，那纸丹书终究喂了灶火。丹炉冷灰中扒出的，非是金丹，倒似少年时与兄醉卧黄鹤楼头，误把夕照作袈裟的那段残梦。前日江夏遇郭子仪部旧卒，言及我救他事，竟茫然如听前朝轶事。三十年掷剑求仙，终是仙人跳板上的蝼蚁罢了。
三壶清酒，两卷旧诗，半篙残月，明日便顺流而下。襄阳故宅前的鹿门松，想已亭亭如盖。弟此番不作汗漫游，惟携当年未饮尽的碧筒酒，来寻兄古琴台上那截不肯坠落的晚钟。
纸尽潮生，恍惚见兄披薜荔而来。就此搁笔。
当涂舟中，雪深四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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