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的脸色冷了下来。
“谢氏女,你这是在质疑宫廷?”
我平静回她:“娘娘,臣女是在求证。”
“求证?”
她笑了一声。
“验身嬷嬷作证,禁卫作证,册页作证,信物作证。你却句句绕着不认。难道这满殿的人都要害你?”
这话毒。
把我放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罗嬷嬷立刻接上:“贵妃娘娘说得是。谢姑娘不若就认罪领罚,别拖累家门。”
卫铮也沉声道:“卑职愿以性命担保,那夜所见绝无虚言。”
我看着他。
“哪一夜?”
“五月初七。”
“什么时辰?”
“亥初二刻。”
“何处?”
“御苑西角,叠翠假山后。”
“当时可有月?”
卫铮卡了一瞬,很快答“此等小事,卑职不曾留心。”
我点头。
“也就是说,衣裳、发髻、男子扳指,你都记得。唯独那夜宫有没有月,你不记得。”
祁鸾厉声:“谢蘅芜,你在殿前戏弄证人?”
我垂眸:“臣女不敢。”
我越冷静,她越急。
太后忽然开口:“让她问。”
殿中一静。
祁鸾抿住唇,重新坐下。
我转向罗嬷嬷。
“嬷嬷方才说,昨夜酉正三刻,在储秀宫西配殿验我。”
“是。”
“碧翘掌灯,春桃记册。”
“是。”
“我向你求情。”
“是。”
“酉正四刻按下指印。”
“是。”
我又看向卫铮。
“你说五月初七亥初二刻,在御苑西角见我私会。”
“是。”
“我穿月白披风,挽低髻,簪白玉簪。”
“是。”
“与我同行的男子着鸦青袍,左手戴墨玉扳指。”
“是。”
“玉佩是你从假山旁拾得。”
“是。”
我深吸一口气,朝太后跪下。
这一次,我跪得稳。
“臣女不求太后信我。臣女只求太后依宫规复核。”
祁鸾冷笑。
“复核验身册?方才不是已经复核过了?”
“不是这一本。”
我抬眼。
“臣女入宫当日,曾由太后宫中女官另行复验,留有密录。那份密录不经储秀宫,不经罗嬷嬷之手,封在长宁宫。”
祁鸾指尖猛地一紧。
她立刻道:“太后,长宁宫密档关乎内廷规制,怎能为一个新秀开匣?若人人被查出丑事都要翻密档,宫规何在?”
太后看向她。
“贵妃觉得,不该查?”
祁鸾低头:“臣妾是怕乱了规矩。”
我轻声说:“娘娘若笃定臣女有罪,就不该怕。”
她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我继续道:“还是说,娘娘怕密录里写的,与罗嬷嬷手里那本不一样?”
殿中死寂。
罗嬷嬷额角有汗了。
卫铮也悄悄抬头看了祁鸾一眼。
太后淡声吩咐姚姑姑。
“去长宁宫,取密匣。”
姚姑姑领命而去。
祁鸾的笑有些挂不住。
她慢慢道:“谢蘅芜,你可想清楚,若密录不能帮你,谢家便是欺君。”
我回她:“臣女想清楚了。”
“若你借机攀咬本宫呢?”
“臣女不攀咬。”
我看向罗嬷嬷,又看向卫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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