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朱虚故城

张念理

去安丘官庄镇的管宁文化园，看到有关管宁资料。管宁，字幼安，三国时北海朱虚县人，三国时名士、学者，关于管宁“挥金”和“割席”的故事在当地，家喻户晓，流传甚广。管宁是朱虚人，而不是安丘人，从此对朱虚念念不忘。后来了解到朱虚故城在今山东临朐县东南25公里的城头村。

历史资料记载：朱虚历史久远，五千年前的尧帝，曾将这一带作为丹朱的封地。据《竹书纪年》、《汉志》《十三州志》等古籍，史料记载通俗易懂：上古尧帝有个儿子叫丹朱，此地就是丹朱封地，丹朱部族长期在此地定居生活，繁衍生息，后来丹朱部族衰败废弃，即称“丹朱之墟”，简称“朱虚”。

西汉时一位狠人，就是齐王刘肥次子刘章（汉高祖刘邦孙子），高后二年（前186年）吕后封刘章于此地，称朱虚侯。高祖逝后，吕后专权，吕氏族人把持朝政，刘氏宗亲被处处打压，朝堂人人敢怒不敢言。年轻的刘章，典型的愣头青、硬骨头，人狠话不多，宫廷酒宴，吕后让刘章当酒吏主持宴席，刘章向吕后毛遂自荐，“臣，将种也”，希望按照军法来监督酒席上的行为，吕后答应了。酒过三巡，刘章请求唱耕田歌谣，并在席间表演了一段歌舞助兴。暗讽吕氏喧宾夺主；后来有一位吕氏族人醉酒，离席躲酒，刘章当场拔剑斩杀，满朝文武没人敢吭声。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吕后去世，吕氏一族图谋叛乱。刘章幸得情报、果断出手，给齐王报信，还亲自带兵斩杀相国吕产，彻底粉碎吕氏谋反计划，成为平定诸吕之乱的头号功臣。刘章因平吕有功，汉文帝即位，加封他为城阳王。据《汉书》，因“章有疾二年未就国”（国都在今莒县城，汉时称城阳），据此可知，朱虚在汉初为侯都六年，王都二年。因为刘章从朱虚侯逆袭成王爵，朱虚也跟着名声大噪，从史书里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县，直接跻身汉代知名地标。

经考证，朱虚侯最初的治所在今临朐辛寨街道古城村，这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是早期农耕定居的绝佳位置，也是刘章受封朱虚侯时的核心地域，西汉两百多年，辛寨古城村一直是朱虚的政治中心。

那天我们去高崖水库，知道离朱虚故城不远，便根据导航，驱车前往，到达城头村，问及年轻的超市老板，他什么也不知道，再问路旁几位老人，得知城头村以临近朱虚故城建村而得名，也知道了故城遗址的大体位置。

在城头村西北，柏油路西侧，我们见到三块石碑,最西侧一块是2014年3月立的“朱虚故城”文保碑，碑文显示，2013年10月10日，“朱虚故城遗址”被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保单位；中间一块石碑是临朐县政府与1991年1月立的“朱虚故城遗址”文保碑；东边一块石碑记录了硬化路面时捐资人名单。

经多方调查了解，故城遗址为矩形，东西长460余米，南北宽350米。面积约16万平方米，占地近250亩。朱虚故城的文化层堆积较厚，最厚处达四米多深，现大片耕土层已经把浅文化层扰乱，以致地表有大量的陶器残片和建筑瓦片等遗物暴露，从遗址南部断崖剖面所暴露的文化层堆积情况看，汉代文化层下尚有较厚的东周文化层，由此可以肯定该遗址在东周时期即为人群聚落遗址，目前在遗址西北角有七米多长的一段地基，其筑城层次明显，下宽五米许，应为城墙遗址。城址遗物丰富，整个地面，到处可见泥质灰陶砖块、布纹瓦片、罐、盆口沿等。出土文物有铜剑、铜头、铁杆剑、燕首铜焦斗，铜带钩、试金石、瓦砚等。据其铭文、造型、纹饰尽是汉代遗物。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遗址上挖土，在俗称为“大堂地”的位置，曾发现较大型的房屋建筑遗迹，在城址的西边，曾发现两米多深，宽三米的护城壕和石块铺成的数米宽的街道。

据史料记载，东汉时朱虚县属北海郡（郡治在今昌乐营丘镇古城村），是北海相孔融管辖之地。孔融，东汉名士、建安七子之一，孔融让梨的故事，人人皆知。在北海六年，颇有治绩。

时青州黄巾军兴起，孔融与各州郡通气，共同谋划，征集士兵，讲武训练，下发檄文，准备迎击黄巾军，适逢张饶等二十万众从冀州南归，孔融逆击，结果大败。于是孔融收罗散兵败将，奔走朱虚县。为了避险重整城防，下令把朱虚县治向北迁移，搬到柳山镇城头村。这里依山傍险，防御能力更强，自此城头村成为朱虚县新城。慢慢集结官吏百姓四万之众，再设置城邑，设立学校，推举贤才，表显儒术，举荐贤良，有郑玄、彭璆、邴原等。

又据《汉书·地理志》和《后汉书·郡国志》，朱虚在刘章之后为西汉、东汉、三国魏、南朝宋之朱虚县。《晋书·地理志》：“朱虚，属徐州东莞郡。”《宋书·州郡志》：“朱虚令，前汉琅琊，安帝永初元年（107）属北海，《晋太康地理志》属城阳。”

没有永远繁华的都市，朱虚熬过了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最后栽在了北齐手里。魏晋南北朝几百年乱世，山东战事连连，贼寇横行、兵戈不断。朱虚反复遭战火破坏，人口大量流失，农田荒芜，经济每况愈下，至北齐天保七年（公元556年），朝廷为精简行政、节省开支，撤减合并郡县，朱虚县地盘狭小，并入琅琊县（今安丘红沙沟一带），自从朱虚县城彻底废弃荒芜，朱虚为侯王之都、县治有740多年的历史。

明洪武三年，即1370年，张氏始祖七世兄张英由今白塔窝铺村迁此定居，因处朱虚故城东头，故村名为“城头”。城头村以张姓为主，后有韩、徐、秦、陈、赵、王相继迁入。城头村位于孟津河与英山河交汇处的西北部，柳（山）高（崖）路东侧，今隶属临朐县柳山镇。南与徐家沟、西与小庵子、西北与庙山、北与杜家庄、东与昌乐周家沟子等村为邻。

西汉时朱虚县，属琅邪郡，东汉属北海国，三国魏属北海国，南朝宋属平昌郡，北齐天保七年废。隋唐时属青州府临朐县。明、清两朝属临朐县忠善乡，光绪十年（公元1884年）属孝慈乡，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属柳山区，1927年至1956年属临朐县第六区庙山乡，1956年3月划入辛寨区，1958年10月属柳山人民公社，1984年社改乡（镇）属辛山乡，1993年并回柳山镇。

740多年的朱虚故城，经历漫长的岁月剥蚀，曾经的城池慢慢荒废，城墙高楼逐渐塌陷，民居沦为田野。除了那两块文保碑，还有遗址上，新建的美丽富饶的城头村，地面上已经没有其他遗存，也找不到朱虚故城曾经辉煌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