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我在宁波待了几天,专门去看了趟甬台温高速的施工现场,不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是真想搞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有人会选择在一条每天车流量那么大的高速上动刀子,还要保证车照样能跑。
这个事情一开始我不太理解,高速公路不是应该一次修好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改扩建,还要在改的时候让车继续走,我看到那个姜山北枢纽到鄞城大道那一段,施工区域和通行车道就隔着几米远,大货车呼啸而过的时候,施工人员就在旁边绑钢筋,这个画面让我停下来想了想。
后来我跟一个在项目上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聊,他说了句话,他说你以为修路是为了路本身吗,不是的,路是为了让人和货一直在动,停下来的成本比修路的成本高多了。我当时愣了一下,这个账我之前没算过。
宁波这个地方,你去港口看一眼就明白了,那些集装箱是不会等你路修好了再运的,每天几万辆车在这条高速上跑,你要是封路施工,哪怕只封一个月,整个物流网络都会乱套,不是说绕个路就能解决的,时间成本一摊到每辆车上,这个数字就很吓人了。
我站在鄞城大道那个路口观察了半天,看到他们把新建的保通路修得特别宽,而且是先把这条临时的路修到能跑大车的标准,然后再把原来的路封掉开始改造,这个顺序很讲究,不是随便拍脑袋决定的,是算过账的。
那个交通导改的过程,其实就是在测试这个城市的容错能力,你得先确保车能走,然后才能动手术,这跟医院给病人做手术一个道理,不能说先把人麻晕了再想怎么保证他活着。
姜山北枢纽那一块我去看了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还在做路基,第二次去已经铺上沥青了,速度快得有点超出我预期,后来才知道他们是24小时轮班干的,白天车多就做准备工作,晚上车少了就开始铺路面,这个节奏掐得很准。
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保通路的路面质量其实做得比我想象中好,不是那种随便铺一下能开就行的临时路,而是按照正式公路的标准来的,我问那个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因为这条路至少要用两年,如果质量不行,后面维护的成本会更高,还会影响施工进度。
这让我想明白一件事,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临时方案,其实需要当成长期方案来做,不是说凑合一下就过去了,而是要算清楚这个凑合的代价是什么,如果代价太高,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做到位。
宁波人做事情有个特点,就是会把不同阶段的成本都算进去,不是只看眼前这一步要花多少钱,而是会想后面还要花多少,这次高速改扩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是在修路,实际上是在用修路的方式测试整个城市的运转效率能不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我后来又去了几次施工现场周边的服务区,发现那些货车司机对这个改扩建的态度挺有意思,没有人抱怨堵车或者绕路,大家都知道这个工程做完之后路会更宽,跑起来会更快,这个预期让他们愿意接受现在这点不方便。
这种选择背后其实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一个地方要发展,是选择停下来慢慢规划好了再动,还是选择边跑边调整,宁波明显是后者,他们不愿意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而让整个城市的节奏慢下来,这个取舍很清楚。
我现在再看其他城市的基建项目,会下意识去想一个问题,就是这个项目在施工期间,它让多少人的选择成本变高了,如果这个成本太高,那这个项目的设计可能就有问题,不是说技术上有问题,而是在时间安排上没算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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